有的隊伍前呼後擁,隨從與護衛加起來足有十餘人,每個人的修為都在掌仙境以上,顯然是上十二州的嫡系班底。
最先出現在廣場入口的是下十二州幾支隊伍。
他們的旗幟與服飾遠不如上十二州精緻,服飾上的州徽以粗獷的線條繡制,隨行護衛修為多在虛仙境至道仙境,在一眾隊伍中並不起眼。
他們穿過廣場時步履匆忙,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帶著幾分緊繃與不安。
在那些尚未到達的上十二州隊伍即將出現的方向頻頻張望,仿佛預見了即將到來的壓倒性差距。
中十二州的隊伍緊隨其後,排場比下十二州明顯上了一個台階。
姬青鸞朝其中一個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有一支旗幟上繡著青色鸞鳥的隊伍正在入場,她朝那邊微微點了點頭,顯然是她青淵州本家的隊伍。
那支隊伍中也有幾人修為達到了掌仙境,排列整齊,服飾與旗幟上繡著的青鸞紋飾相當考究。
他們在廣場邊緣站定時腳步從容,目光沉穩,比下十二州多了一份底氣,卻依然保持著對上十二州的敬畏姿態。
然後上十二州的隊伍開始陸續入場。
每出現一支,廣場上的低語聲便抬高一分,下十二州與中十二州的隊伍則不自覺的朝兩側退開了幾步。
天璣州的隊伍最先出現在視野盡頭。
澹臺冥淵走在最前面,今日換了一件深紫色的長袍,袍面上的銀色星辰紋路比昨日更加繁複,在晨光下如同被點燃的星屑般閃爍不定。
他身側除了昨日那六名天機法天才之外,又多了幾位身著暗紫色甲冑的隨行護衛。
每一個人周身的氣息都沉厚如淵,顯然是天璣州派來隨行護送的修士。
那支隊伍走過廣場時,兩側的議論聲壓低了幾分。
昨天澹臺冥淵與澹臺慕白當街對壘的消息在神都中已經傳開了,此刻天璣州與天穹州出現在同一片廣場上,那些圍觀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瑤光州的隊伍在片刻之後也到了。
澹臺青霜帶著那支銀白色長袍的隊伍從廣場的另一側走來,冰藍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著冷冽而清澈的光芒。
她身後的護衛比澹臺冥淵的少了幾分張揚,卻多了一種精悍內斂的氣質,那隻隊伍中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氣息深沉的年輕男子微微抬起了目光。
在人群中掃了一圈,那目光冷靜而平靜,正是那位排名前五的種子選手。
而真正讓廣場上所有目光都聚焦過去的,是天樞州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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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隊伍從廣場正中央的通道走來時,整片廣場的喧譁聲都低了下去。
天樞州作為上十二州之首,排場與氣勢遠非其他各州所能比擬。
走在最前面的天樞州世子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今日袍面上繡著淡金色的雲紋,在晨光下如同被陽光穿透的薄雲般散發著溫潤而厚重的光澤。
他身後跟著的二十餘人步伐整齊,每個人周身的氣息都沉厚而內斂,隊伍行過之處兩側的修士自覺退讓。
而走在那支隊伍核心位置的一道身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天機道袍,袍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只有領口處繡著一枚細小的銀白色符文,那是天機大道入道者獨有的標誌。
他的面容看上去三十歲上下,膚色冷白,眉骨平直,一雙眼睛呈現出一種極淡的銀灰色。
他走在天樞州世子身後約半步的位置,步幅均勻而精準,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渾厚的天機之力。
仿佛一面被他自身的意志磨得光滑如鏡的鏡面,廣場上那些嘈雜的天機波動在觸碰到他的感知範圍之前便被無聲無息的折射了回去。
秦星河。
種子名單排名第一。
天機大道入道,掌仙境中期。
他的目光在廣場上緩緩掃過,平靜的目光在掠過天穹州隊伍方向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在寧笑天的面容上停留了不足一個呼吸,隨後便移開了。
那停頓短暫得不像是刻意注視,反而更傾向於某種記錄性質的確認。
如同一個習慣性觀察者將新的信息納入自身的認知體系後便不再需要更多注意。
上十二州的隊伍陸續到齊之後,廣場上的一百餘名參與者大致已經聚齊。
在那些正式入場的隊伍之中,已經開始有人用目光去搜尋那道昨日剛剛揚名的白衣身影。
寧笑天站在天穹州的隊伍中,面色平靜感受著那些來自不同方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不那麼明顯的敵意。
昨天碾壓范長青那一戰,確實讓他一夜之間從名單末尾那個無人問津的倒數第一,被重新放到了許多人的視野之中。
神機閣那座灰白色樓閣正門前方的廣場上,腳步聲漸漸稀疏,一百零八名參與考核的年輕人已經各自站定。
各州的隊伍在進入廣場之後便自動分成了兩片區域,參與考核的選手們站在前方。
各州的世子與隨行人員則退到了後方,以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觀賽者與參賽者隔開。
神機閣那扇灰白色的大門在這一刻緩緩開啟。
門軸轉動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仿佛那扇由灰白色靈玉鑄成的大門本身便是虛空的一部分,只是將它此前隱藏的入口重新顯露了出來。
門後的空間並不像從外部看上去那樣只是一座樓閣的底層。
那片空間遠比樓閣的輪廓更加廣闊,仿佛整座神機閣的內部被某種空間法則摺疊出了遠超它外觀的容積。
一名身著銀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門中走出,站在灰白色石階的最高一層。
那人的袍面上繡著與神機閣外壁相同的符文紋路,那些紋路在他走動的過程中微微流轉著銀色的光芒。
他的面容平淡無奇,約莫五十歲上下的模樣,灰白色的頭髮整齊梳向腦後。
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如同一片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湖面,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