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周天策,三關滿分,赤霄州。
那個名字像一顆砸入湖面的巨石,瞬間炸開了所有人的情緒。
「赤霄州?」
「下十二州的赤霄州?不可能!」
「第一名怎麼會是赤霄州的人?」
「而且還是三關滿分,這太不可思議了。」
「……」
議論聲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浪高過一浪,怎麼都壓不住。
那些站在廣場各處的上十二州大人物們,臉色全都變了。
天樞州的隊伍里,幾位長老模樣的人物面面相覷,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們天樞州有秦星河坐鎮,原本以為這屆考核的魁首已是囊中之物。
秦星河在供奉院中系統研究殺神寶庫多年,三關之前從未有人懷疑過他會丟掉第一。
可此刻,那個他們從未聽過的「周天策」三個字,正壓在秦星河頭頂,紋絲不動。
「星河怎麼可能輸給一個散修?」
一位天樞州長老喃喃道,語氣中滿是震動。
天權州、天璇州、瑤光州、開陽州、洞明州、隱元州、天相州的陣營中,那些世子郡主、長老護法們的臉上也都不太好看。
以往每屆考核的前十名,幾乎被上十二州完全壟斷,中十二州偶爾有人闖入,但從未有人能走得更遠。
這一次,一個下十二州出身的散修,直接奪了魁首。
而且是以三關滿分、斷層領跑的方式。
「哈哈哈哈!!!」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赤陽世子。
他站在廣場邊緣人群的前列,當石壁頂端那個名字亮起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火焰般跳了起來。
仰天長笑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著,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激動與狂喜。
「第一!周兄是第一!三關滿分!把天樞州的人都壓下去了!」
他身後那些赤霄州的護衛們也沸騰了起來,掌聲與歡呼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有人用力拍著身旁同伴的肩膀,有人仰頭朝著石壁頂端那個名字用力揮拳,有人嘴裡不停說著什麼卻因為激動而語無倫次。
赤陽世子笑著笑著眼眶都有些泛紅,這一刻的意義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神機閣考核的歷史上,前十名幾乎從來都是上十二州壟斷的領地。
下十二州連擠進前二十都極為困難,而赤霄州作為下十二州之一,在這屆考核中出了一個斷層第一。
從今以後赤霄州的名字將被整個未央大世界重新提起,赤霄州的地位、資源、話語權都將因為寧笑天的存在而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姬青鸞站在青淵州隊伍靠前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停留在石壁頂端那個名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那雙向來靈動的寒星眼眸此刻變得極其複雜,如同一池被攪動後又重新平靜下來的深水。
她想起當初在中轉站里那個白衣少年站在她面前時的場景,想起她隨意許諾的那個榮譽長老和三倍資源。
她放走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域外散修,而是一個能碾壓上十二州所有種子、拿下神機閣考核第一、即將進入未央皇室視野的存在。
她回到青淵州之後面對父王的責問時應該如何解釋這一切,她甚至不願去想。
天穹州方向。
澹臺慕白臉上那抹笑容壓都壓不住。
他雖然是天穹州世子,寧笑天代表的也是赤霄州而非天穹州,但這並不妨礙他高興。
從寧笑天橫空出世的那一刻起,他就認定了此人值得交好。
如今寧笑天摘得魁首,他作為最早與寧笑天建立交情的人之一,自然跟著受益。
而最妙的是,這場面等於當眾抽了澹臺冥淵一記響亮的耳光。
澹臺慕白偏過頭,看向斜對面天璣州看台方向,故意將聲音放高了幾分:「可惜了柳長卿,就差那麼一點,天璣州這次是真的顆粒無收啊。」
那語氣中帶著輕飄飄的惋惜,卻比任何嘲諷都刺耳。
澹臺冥淵的面色從鐵青變成了漲紅,又從漲紅變成了一種極致的陰沉。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袖口,指節泛白,胸腔中翻湧著一股無處宣洩的暴怒。
柳長卿被擠出前十,天璣州精心培養的隊伍在這一屆考核中沒有一個進入神機閣。
而那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放在眼裡的域外散修,那個被他當面輕蔑過的周天策,竟然力壓秦星河拿下了第一。
他死死盯著石壁頂端那個名字,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這人,柳長卿又怎麼會被擠出前十?如果不是這人,天璣州至少能有一個名額進入神機閣。
澹臺慕白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澹臺冥淵,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勸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不然,不僅是你,整個天璣州都會遭殃。」
澹臺冥淵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澹臺慕白,想要反駁,但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澹臺慕白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將他那股翻湧的怒火瞬間澆滅了大半。
他作為天璣州的世子並非愚蠢之人。
周天策在這一屆考核中展現出的第三關滿分,是在神機閣推衍殺神寶庫的題目中拿到的,一個能得到神機閣滿分推衍。
意味著此人對殺神寶庫的理解程度已經超越了供奉院多年積累的成果。
這樣的人一旦進入神機閣,將會成為未央神朝撬動殺神寶庫的核心力量之一,必將被神機閣全力保護,甚至會進入未央皇室的視野當中。
誰要是敢對這樣的人動手,那就是同時得罪了神機閣與皇室,那種後果已經不是一個天璣州能扛得住的。
他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不再說話。
神機閣那扇灰白色的大門再次打開的時候,最先走出來的是柳長卿。
他的步伐比進門時慢了許多,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那張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蒙著一層鐵青。
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目光只落在前方三尺的地面上,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