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銀色的瞳孔中，天機本源的面貌從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變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海。
海面之下，一切天機脈絡都歸於同一道本源。
而他此刻就站在這道本源的中央，與整片海融為一體。
他閉上眼，將識海中那輪暗金色光輪緩緩沉入本源之中。
光輪與本源接觸的瞬間，整片暗淵猛然一亮。
海面上的巨網在同一時刻停止了震顫，所有天機法則緩緩回落，融入海水之中。
海面重新歸於平靜，暗銀色的海水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深邃。
而寧笑天識海中的那輪光輪，此刻已經變成了與天心本源完全相同的暗金色。
它不再旋轉，而是如同一顆真正的星辰般安靜懸浮在識海最深處，光芒柔和而浩瀚。
旋即暗金色的光芒從寧笑天體內噴涌而出，將整片空間染成一片璀璨。
他的身影從極淡變得極濃，從虛幻變得凝實。
他站在那裡，周身氣息渾然一體，與整座天機塔、整片天機本源、整座神機閣都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塔身外壁上，第九十九層的符文在沉默了一炷香之後猛然亮起。
那種光芒不是銀白，不是曜金，不是紫金。
而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暗金色。
那暗金色從第九十九層向下蔓延，一層一層將前九十八層的光芒全部轉化為同一種顏色。
整座天機塔如同一根通天的暗金巨柱，在星幕之下矗立著，光芒灑向神機閣每一個角落。
九十九層的銅鈴同時響起，鈴聲匯成一道洪流，響徹天地。
暗金色的光芒在第九十九層符文亮起後不久，天機塔底層的一面石壁忽然無聲裂開。
那面石壁此前從未有人注意過。
它嵌在天機塔最底層的角落，表面粗糙，看起來與塔身其他部分的石料並無二致。
但當那道暗金色的光芒順著塔壁流淌而下時，石壁上的石皮開始剝落，露出底下光潔如鏡的碑面。
石碑高約九丈，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與天機塔同源的符文光芒。
碑面上刻著一個個名字，從下往上，密密麻麻，足有數百個。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闖塔的層數與表現評定。
這是天機碑。
天機塔存在以來，所有闖過七十層以上的弟子都會被銘刻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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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最底層是那些止步於第七十層的名字，越往上名字越少，刻痕也越深。
光幕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面石碑上。
石碑最頂端，刻著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
諸葛青。
九十九層，表現評定：天心共鳴，與本源連接，萬年第一人。
那個名字獨占碑頂，已經懸掛了無數年，從未被超越。
而此刻，石碑最底層的空白處忽然亮起了微光。
一道新的刻痕正在凝聚，一筆一划的顯現出來。
周天策。
三個字浮現的瞬間，石碑底部的光芒驟然暴漲。
那三個字如同被點燃了一般，從底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
它越過了那些止步於七十層的名字。
越過了七十五層、八十層、八十五層的刻痕。
每越過一行，那一行的名字便黯淡一分，像是被某種力量壓制住了光華。
「他在往上沖！」
有弟子驚呼。
那三個字攀升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息之間便越過了底部的數百個名字，來到了石碑中段。
中段的名字已經很少了，每一個都是神機閣歷史上響噹噹的人物，有人曾執掌內閣數十年，有人曾以天機法名動一方。
周天策三個字繼續攀升。
它越過了第七十名、第六十名、第五十名。
那些名字在它經過時同時黯淡，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
「前四十了！」
「前三十！」
「還在沖！」
石碑上的光芒越來越亮，那三個字的刻痕也越來越深，越來越清晰。
到了前二十名時，每一個名字之間的間隔都變得極大，每一行都占據著相當的高度。
第十八名，第十七名，第十六名。
「第十五名了！」
「那是當年第七代閣主留下的記錄……」
「不管了，還在往上！」
第十一名。
再往上，便是前十。
石碑前十名的刻痕與下方截然不同，每一個名字都被一層暗銀色的光暈包裹著，仿佛被天機本源親自加持過。
周天策三個字觸碰到了第十名的那層光暈，光暈微微一顫，旋即如薄冰般碎裂。
第十名，玄胤。
九十九層，表現評定：天心共鳴，與本源初步連接，耗時三日。
那個名字在碑面上存在了十年。
此刻它旁邊的光芒忽然黯淡了一瞬，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身上掠過。
周天策三個字從它身側繼續攀升，越過了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
「超過玄胤師兄了！」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聲浪。
玄胤站在偏殿門前，目光落在那面石碑上，面色平靜。
他看著自己的名字被那三個字越過，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周天策三個字繼續向上。
第六名，第五名，第四名。
每一個名字被越過時，都會有一道光暈碎裂，如同一顆星辰在天空中熄滅。
第三名。
第二名。
碑面上只剩下兩個名字。
最頂端的諸葛青，和正在攀升的周天策。
那三個字距離諸葛青的刻痕只差最後一寸。
整座星樞大堂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諸葛衍的目光都微微凝住了。
他望著那面石碑，望著那道即將觸碰到師尊名字的刻痕，袖中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周天策三個字觸碰到了諸葛青的名字。
諸葛青的刻痕亮了一瞬。
那是一種極盡柔和的光芒，如同一顆星辰在最後時刻綻放出的餘暉。
光芒中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那道身影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攀升的「周天策」三字，然後緩緩消散。
諸葛青的刻痕從碑面上淡去，退到了第二的位置。
而周天策三個字穩穩占據了碑面最頂端。
天機碑排名，周天策，第一。
九十九層，表現評定：天心共鳴圓滿，與本源合一，萬年來第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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