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星樞大堂在那一刻徹底沸騰。
弟子們的驚呼聲、議論聲、讚嘆聲匯成一片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穹頂掀翻。
有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有人眼眶泛淚，有人甚至原地跳了起來。
那些內閣核心弟子們也忍不住站了起來，紛紛朝著天機塔的方向行注目禮。
但真正的異象才剛剛開始。
天機塔頂端的暗金色光芒忽然沖天而起。
一道粗壯到難以形容的暗金光柱從塔尖直射入穹頂星幕，將那片星幕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整座神機閣上方的星空在那一刻同時亮起，無數星辰如同被喚醒般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天機星柱，星樞大堂中央那根通天的巨柱，在同一時刻劇烈震動。
柱體內部的無數金色光線猛然加速流動，如同一顆心臟在劇烈跳動。
那些光線從星柱中溢出，朝四面八方蔓延，與天機塔發出的暗金光柱在穹頂交匯。
兩股光芒交匯的瞬間，一道巨大的天機符文在穹頂中央浮現出來。
那符文覆蓋了整片星幕，如同天機大道本體的顯化。
無數細密的法則紋路在符文中流轉，將整座神機閣都籠罩在一種宏大而神聖的光輝之中。
那些光芒從神機閣內部透出，穿過穹頂，穿過建築，穿過一切阻礙，直衝雲霄。
神都上空，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神機閣方向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周圍，無數天機符文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地飄落，每一片符文落入地面都會激起一圈細微的天機漣漪。
神都震動。
無數人仰頭望向天空，望著那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望著那些飄落的天機符文，面上一片駭然。
「神機閣出什麼事了？」
「那道光是……天機本源的氣息！」
「有人在神機閣觸發了天機異象！」
「是周天策！他通關了天機塔！黃金之路走通了！」
消息在神都各處炸開，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湖。
北城那座紫金長袍中年人所在的府邸中，十幾名幕僚同時湧入院中，仰頭望著天空那道暗金光柱，一個個面色劇變。
紫金長袍的中年人從書房中走出，只抬頭看了一眼，便沉聲道：「備車！現在就去神機閣！」
南城高塔上，白髮老嫗站在塔頂，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精光。
她低聲喃喃道：「黃金之路走通，天機碑登頂第一，天心共鳴圓滿，此子……此子已經超越了當年的諸葛青。」
天策司中，幾位主官已經沒有人坐著了。
所有人都站在那張巨大的神朝輿圖前，仰頭望著窗外那道暗金光柱，臉上寫滿了敬畏。
為首那位主官深吸一口氣，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立刻將消息呈報皇城，諸葛青的預言應驗了，此人當為神朝國士。」
供奉院深處，那幾位老供奉這次連坐都坐不住了，紛紛走到了院中。
最年長的那位老供奉望著天穹中那道貫穿天地的暗金光柱，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開口：「當年諸葛青飛升前說過，九十層擊敗他投影者，為神機閣萬年氣運所系，如今此人不僅擊敗了諸葛青的投影，還走通了黃金之路，登頂天機碑第一，神朝萬年格局，恐怕要因他而變了。」
皇城深處，御書房中。
那隻修長的手掌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筆。
御案上的傳訊玉簡已經堆了厚厚一摞，最上面那枚還在微微發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神機閣方向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光柱，沉默了很久。
「諸葛青當年的預言，果然應驗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卻在此刻多了一絲罕見的鄭重。
「傳朕旨意，三日後，朕在皇城設宴，為神子賀。」
「另，將那枚天策令，親手送到神機閣。」
諸葛衍的聲音在滿場沸騰中再次響起。
「天機塔九十九層通關者，得享天機洗禮。」
這句話落下時，星樞大堂中的喧鬧聲瞬間收住了大半。
所有人都知道天機洗禮意味著什麼。
那是神機閣最高規格的機緣，由天機本源親自灌注，洗滌天機根基，重塑天機感知。
神機閣萬年來，得享此等機緣者，屈指可數。
「周天策，入塔頂。」
諸葛衍抬手指向天機塔頂端，「盤坐於本源光核之上，閉目凝神，天機洗禮自會降臨。」
寧笑天微微點頭，轉身重新走入天機塔。
他的身影消失在塔門之後，塔身外壁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再次亮起，為他一路放行。
那些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大堂的地面上，仰頭望著天機塔頂端那道持續亮著的暗金色光芒，目光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人滿臉羨慕，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乾脆閉目調息，試圖在天機塔散發出的餘韻中多領悟一些天機法則。
秦星河盤坐在人群邊緣，望著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他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
天機洗禮是神機閣最高等級的恩賜，周天策走了黃金之路，登頂天機碑，如今又受天機洗禮，他在這短短半個月內走完了別人幾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元守一坐在不遠處，望著那道光芒，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轉頭對身旁的洛青霜道：「當初入閣時，我以為自己和周天策的差距只是天機法境界上的高低，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想法真是可笑。」
洛青霜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天機塔上，平靜如常。
那些曾經嘲諷過寧笑天「根基太淺」、「底子太薄」的外閣弟子們此刻都低著頭，不敢與旁人對視。
有人面紅耳赤，有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些話如今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抽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天機洗禮……」
內庫老者喃喃道，「老夫在神機閣待了一輩子，親眼見過的人不超過三個，那滋味，嘖嘖……」
「您見過？」
有弟子湊過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