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皇帝頓了頓,繼續道,「天策令送到之後,讓周天策持令入宮,不必通傳,不必等候,直接到御書房見朕。」
老太監再次躬身應是,退下時腳步都有些發虛。
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許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皇子,母族勢弱,在諸多皇子中排名靠後,沒有人覺得他能登上那個位置。
直到有一天,一個白衣殺神悄無聲息的潛入了皇宮。
那一夜,皇宮大亂。
有天賦的皇子們,那些被朝臣們視為儲君人選的兄長們,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了那人的劍下。
父皇也被那人一劍重創,從此退居幕後,成了太上皇。
而他因為不受重視,住的宮殿偏僻寒酸,那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踏足過他的住處。
等他第二天清晨被太監的驚呼聲吵醒時,整個皇城已經變了天。
他成了唯一倖存的皇子。
後來他登基稱帝,穩坐龍椅多年。
皇帝睜開眼,目光深遠。
「周天策。」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若真如諸葛青預言的那般,是萬年氣運所系,朕便給你該有的榮光。」
神機閣,偏殿。
寧笑天從入定中醒來時,天色已經微亮。
他睜開眼,眸底深處暗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一夜參悟,他的天樞秘典根基已經徹底穩固。
識海中那張天機之網安靜地懸浮著,五門術法的光芒在網中循環流動,每一圈循環都是一次完整的推演。
暗金星辰作為整張網的核心,光芒比入定前更加凝實,如同識海中升起了一輪永不墜落的太陽。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極細的暗金色天痕從掌心浮現,如同一條髮絲般纖細,卻在出現的一瞬間讓整間靜室的天機之力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道天痕中蘊含著一縷天樞秘典的「構造」之力,能夠在虛空中留下永久性的天機印記。
他收起手,天痕消散。
他的天機法造詣已經超越了洗禮後的狀態。
《天樞秘典》前半部帶來的不僅是框架上的重構,更是對天機大道理解層次上的飛躍。
他此刻能夠看到的天機脈絡比之前更加深遠,能夠推演出的因果鏈條比之前更加完整,能夠構造出的天機變化比之前更加精妙。
寧笑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案前,將那枚天策令拿起來看了一眼。
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天」字。
他握著令牌,指尖傳來一道微溫的觸感,其中封存的帝王意志如同沉睡的龍脈,安靜而厚重。
寧笑天嘴角微微掀起。
神朝當今皇帝,在當年還只是皇子的時候,在諸多皇子中不顯山不露水。
而有天賦的那些皇子,在他前世潛入皇宮大開殺戒的那個夜晚,幾乎都死在了他的劍下。
上一任皇帝也被他重創,如今已然退居幕後,成了太上皇。
至於那個不受重視的皇子,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注意過。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有趣。
他前世隨手放過的一個人,如今成了未央神朝的皇帝。
而此刻,那位皇帝正要將整個神朝最高規格的禮遇賜予他。
寧笑天收回思緒,將天策令收入袖中,起身朝偏殿門外走去。
光幕在他靠近時自行拉開,他踏出偏殿的瞬間,星樞大堂中已經有不少弟子在走動。
那些弟子們看到他時,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聲音整齊而恭敬。
「見過神子殿下。」
寧笑天微微點頭,步伐不疾不徐地穿過星樞大堂。
沿途遇到的弟子越來越多,那些目光中滿是難以掩飾的羨慕。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
聖上在皇城設宴,親自招待周天策。這是連當年的玄胤都不曾享受過的殊榮。
玄胤當年通關黃金之路後,也只是得到了神機閣內部的賞賜,以及神朝的例行表彰。
而周天策的待遇,直接跳過了所有層級,直達天聽。
「聖上設宴……皇城正門中門打開……這排場,整個神朝有幾個人能比?」
「我聽說當年鎮國大將軍也只是死後才被追封此禮。」
「周天策入閣才多久?半個月。半個月就走到了這個位置……」
「別說了,人比人氣死人。」
「……」
那些議論聲不大,但寧笑天聽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理會,步伐平穩地走向星樞大堂出口。
大堂之外,陸長老已經等在那裡。
他身旁站著幾名內閣執事,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隻玉盤,盤中盛放著今日赴宴所需的禮服與配飾。
「神子殿下。」
陸長老躬身一禮,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鄭重,「閣主吩咐,今日赴宴,一切儀制按最高規格,這是為您備好的禮服,請殿下更換。」
寧笑天看了一眼那件禮服。
銀白色的長袍,以暗金絲線繡著神機閣的星紋,腰間配著一枚暗銀色的天機玉佩,整體風格簡潔而莊重,不張揚卻處處彰顯身份。
他接過禮服,轉身走回偏殿換上。
片刻後,他重新走出偏殿。
陸長老抬頭看了一眼,微微怔住。
那件銀白長袍穿在寧笑天身上,竟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契合感。
他走在光橋上時,周身的氣息與整座神機閣的星辰之力自然交融,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俗的從容。
「走吧。」
寧笑天淡淡道。
陸長老回過神來,側身引路。
兩人穿過星樞大堂,朝神機閣正門方向走去。
沿途所有弟子紛紛讓路,目光追隨,直到那道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正門之外。
寧笑天踏出神機閣正門時,門外已列陣等候。
他腳步一頓。
正門外的石階上,左右各立著十八名神機閣內閣執事,身著統一的暗銀色長袍,腰懸天機玉佩,手執銀白色的星紋旌旗。
那些旌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天機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三十六名執事將台階兩側排得滿滿當當,如同兩排沉默的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