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庫房內。
布滿了一個個大鐵籠子。
籠子內密密麻麻的都是難民,披頭散髮,衣服骯髒,擁擠在一起,幾乎透不過氣來。
或許是關的久了,又或許是吃不飽。
他們就連叫喊得力氣都很弱。
就好像已經徹底認命了一樣。
林玄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濃濃的麻木、呆滯、空洞,偶爾有一絲絲驚恐...
就好像這些已不再是人。
而是成為了木頭!
咔嚓!
他屈指一彈,罡氣衝過,將一個大鐵籠子當場切斷。
但裡面的難民卻依舊一動不動,眼神呆滯,似乎已經不知道跑了。
或者說,沒有人敢跑。
林玄面色發沉,再次屈指一彈,罡氣一路切過去。
當將所有的籠子全部切斷後,這些人竟然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灰暗,不知所措。
林無病、趙青山,皆是心中一凜。
只一下就看出了這些人的不對。
這是...徹底喪失了對生活的希望!
「同胞們!」
趙青山臉色急促,連忙開口大喝,「振作起來,我們不能這樣消沉,我們要重新燃起我們的鬥志,困境只是暫時的,只要我們眾志成城,齊心協力,一定可以開拓出光明的未來,我們的國家曾在祖龍朝的時候,異常輝煌,那時我們是整個世界的中心,萬族來賀,萬國來朝,那時,何等的風光!
我們現在只是被迫走了數百年的彎路!
但是,只要我們堅持下去,這一切一定會改變的!
龍脈節點已經解封了,我們夏族的未來註定會變得更加光明,阻攔我們幾百年的黑暗正在被我們一點點撕開!
同胞們,都請振作起來吧!」
他聲嘶力竭,神色激動,想要喚醒眾人。
「對,同胞們,你們現在已經得救了,只要你們聯起手來,將沒有任何人敢把你們怎麼樣,你們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你們都是大夏的子民,不應該就此認命,同胞們,光明的未來正在向我們招手,列強的時代終究會過去的。」
林無病也緊跟著著急大喝。
但是鐵籠子內的人,卻眼神渾噩,一動不動。
似乎根本聽不懂他們的話語。
又或者說他們的話語,不足以喚醒他們對前程的渴望。
人人麻木不仁,行屍走肉。
「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不動,怎麼不走?」
林無病焦急的開口,連忙看向林玄,道:「大伯,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不是中邪了?怎麼不逃啊?」
林玄輕輕搖頭。
不是他們不想逃。
而是就算能逃出去,以他們的難民身份,又該如何生活?
出去之後,還是一死。
對他們而言,哪怕被賣到西洋,也好過現在就餓死。
想要喚醒他們,必須要用最實質的東西。
「去把工廠里的錢財都弄過來。」
林玄看向林無病。
「錢財?」
林無病反應過來,連忙看向那趙懷仁,喝道:「工廠的錢財都在哪?」
「在密室,我帶路,我馬上帶路!」
趙懷仁連忙恐慌說道。
在他的帶領下,林無病很快搬來了十七八個大箱子。
大箱子敞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銀元。
還有很多閃閃發光的金條。
大鐵籠子中的眾人,那一雙雙原本灰暗麻木的眼睛,在看到那些錢財的剎那,裡面的麻木光芒便開始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抹難掩的亮光,彷佛重新看到了對生活的希望。
「大概多少錢?」
林玄聲音澀啞。
「一共三百萬銀元,八十多根金條...」
趙懷仁連忙恐慌道,「這都是洋人給的定金...」
「一個人賣出去了多少錢?」
林玄目光淡漠。
「平均30塊大洋一個人,上面層層都在瓜分,最終落在我手裡,其實沒有多少的...」
趙懷仁恐懼。
「30塊...」
林玄眼底發寒。
這些狗東西真是該殺!
「這裡有多少人?」
林玄冷聲詢問。
「去掉已經死去的老弱病殘,這裡沒有40萬,最多只有30萬...」
趙懷仁恐懼道。
林玄目光發沉,看向那些密集的難民,突然間運氣開聲,那聲音中攜帶著一股佛門金剛王的威嚴與正氣,像是一尊救苦救難的大佛,突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腦海之中,一下給他們驅散黑暗,震得他們腦海發聵。
「各位,現在你們自由了!」
「這些賣身錢,我會按照人頭瓜分到你們頭上!」
「每個人可以分到12塊大洋,這12塊大洋不多,但是省吃儉用,也夠你們生活一個半月了,這一個半月內,你們想要找工作,是完全夠了的!」
「對於一些年老體弱者,我會多給他兩塊!」
「現在你們可以出來了!」
林玄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嗡嗡響起。
那些原本麻木絕望的人群,頓時露出激動,一個個呼吸急促,眼神迫切。
也不知道是誰先跪下來。
呼啦啦!
密密麻麻,一下子所有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青天大老爺啊!」
「恩人啊!」
「感謝大老爺活命之恩啊...」
「嗚嗚嗚,天爺啊...」
不知道多少人在痛聲哭泣,口中哀嚎。
他們這些人一路逃難過來。
路上死的死,失蹤的失蹤。
把一切能吃的吃完了。
最後都快吃人了。
本以為到了這裡會有活路,卻不成想很快被人誆騙,帶到了這裡。
短短數天,在這裡又是死掉了不知多少人。
所有人都快放棄了啊。
結果現在不僅有人救了他們,還給了他們銀元,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林無病、趙青山,全都心神激盪,深受觸動。
尤其是林無病。
頭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少年熱血,心性純良的他,眼睛幾乎瞬間就紅了,咬牙切齒,青筋暴起,對於那些幕後之人更是痛恨到了極致。
不把這些人統統殺光,對得起夏國嗎?
而就在這時!
後方傳來混亂的腳步聲。
之前逃離的林心玲、小艾、方程、林鵬等人竟再次折返了回來。
他們在逃出很久之後,不見到林無病、趙青山和他們會和,也不見到工廠的高手追過來,心中擔憂之下,這才悄然過來檢視。
卻不成想剛一回到半路,就看到了之前那些追蹤他們的人,全都成為了屍體。
尤其那個為首的劉萬金,更是暴成了一地。
他們震驚之下,這才意識到出現變故了。
於是召集所有人,向著工廠趕來。
果不其然。
整個工廠之內屍橫遍野,處處是血。
那些原本的守衛居然被殺光了。
而就在他們在繼續搜尋的時候,便聽到了這邊傳來的動靜,一群人連忙過來檢視,這才發現這樣一幕。
「大伯!!!」
林心玲又驚又喜,激動叫喊,向這邊沖了過來。
身後之人也紛紛跟了過來。
當來到近前後才發現,林無病早已滿臉熱淚,像是淚人一樣。
「二姐,我要加入你們!我要加入你們!」
林無病突然間悲憤大叫。
噗嗤!
林玄沒給他多說的機會,一巴掌蓋在他嘴巴上。
一顆龍氣凝珠被他送了進去。
「回去好好練功,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林玄聲音微冷。
一股罡氣沖入進去,助他瞬間化開龍氣凝珠,使得龍氣凝珠的力量在他體內一下子平坦溫和了許多。
「大伯,您怎麼會找過來?」
林心玲笑道。
「我若不過來,你們就死絕了!」
林玄聲音冷漠,「你也張嘴!」
「啊?」
噗嗤!
在林心玲一愣之下,最後一顆龍氣凝珠瞬間飛了過去,而後被林玄一掌化開。
林心玲頓時悶哼一聲,感覺到體內像是一下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吃驚道:「這是什麼?」
林玄沒有回答他,而是眼神眯起,看向那些跪倒在地,一遍遍哭喊的難民們,道:「心玲,青山,這些錢財就由你們看著發放給他們,記住,每個人至少12塊銀元,一個不能少!沒有的,就用相應黃金折算。」
「是,前輩!」
「是,大伯!」
趙青山、林心玲連忙斷喝。
「嗯。」
林玄點頭,而後屈指一彈,當場將趙懷仁的腦袋震得粉碎。
這種樂色,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林玄一把扣住韓公子的腦袋,冷聲道,「韓公子,你之前不是罵我嗎?我現在就去你們家裡走一趟,無病,你跟著我!」
「是,大伯!」
林無病激動喝道。
「嗚嗚嗚...」
韓公子滿嘴血水,說不出話來,眼神恐懼,拼命搖頭。
...
津沽之地。
林玄單手提著韓公子,臉色冷漠,一路招搖過市,徑直向著碼頭方向走去。
沿途所過,不知道多少人臉色吃驚,將一雙雙目光匯聚過來。
「那是那位武聖前輩!」
「我去,武聖前輩又動手了!」
「他手裡拎的人怎麼那麼熟悉?那好像...是韓家大公子吧?」
「韓家大公子?嘶呼!稽查處總長韓忠明的兒子!」
「是他,就是他!這稽查處總長什麼時候又得罪了這老將軍!」
「有好戲看了,稽查處總長常年占據要職,要說手底下沒髒活,我肯定不信!」
不知道多少人低聲議論,跟了過來。
林無病心潮澎湃,聽著眾人的議論,難以忍受,直接出聲爆喝,「各位,那稽查處總長韓忠明不是東西,連續兩年時間,偷偷販賣我夏國百姓,有超過三百萬人被他們偷偷賣到了西洋,現在還有四十萬人被他們關在隱秘工廠,現在才剛剛放出來!」
嘩!
街道之上一片震驚。
「販賣夏國百姓?」
「超過三百多萬?」
「臥槽!」
「真的假的!」
「大膽!這真是太大膽了!」
「怎麼可能,這麼多人,單憑他稽查處總長怎麼可能做到?」
...
「各位,這件事從上到下涉及到了無數人,還有京師的大人物摻合其中,這不是一個小小總長就能決定的。」
林無病繼續大喝。
林玄沒有理會他的辯解。
於他而言,什麼真假都不重要。
他也不會在乎世俗的看法。
他只求一點!
道心無阻!
這韓家阻了他的道心,那就必須得死。
整個津沽一片震驚,人群譁然。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
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議論紛紛。
各個報社的記者,更是衝到了最前面,拿著紙筆,瘋狂記錄著一切資訊,爭取要把最關鍵的訊息率先傳送出去。
其他的達官顯貴們,也紛紛收到訊息,勃然色變。
那總督心腹楊守拙,更是臉色一驚。
「你說什麼?韓忠明偷偷販賣人口,將超過三百萬的夏人,賣到西洋?」
「是的,這是老將軍親自所說,他現在提著韓忠明兒子,往韓忠明家中去了!」
新上任的清異局分局局長段宏,連忙說道,「那老將軍多半真是查出了什麼東西,要不然,不可能這麼做的?」
「該死!真是該死!」
楊守拙臉色變幻,露出震怒。
潑天的膽子!
這他媽是潑天的膽子!
超過三百萬的夏人,賣到了西洋!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不對,這上面肯定有人,還有人。」
楊守拙反應過來,道:「要不然單憑那韓忠明,絕不可能做到一路通行。」
「是的,根據那林無病所說,好像連京師都有人參與其中。」
段宏連忙說道。
「京師?」
楊守拙臉色驟變,道:「我得給總督大人打電話。」
他連忙拿起電話,給直隸總督趙秉忠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