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林玄眉頭一皺,單手依舊還在提著韓公子的腦袋,目光在那老太監身上上下打量,忽然,腦海中電閃雷鳴,眼神一凝。
「韓公公!」
他的記憶像是一下回到了數十年之前。
那時,自己剛剛參加完過武舉人考核,要進宮面聖。
後來在幾位太監的帶領下,在一處偏殿暫時等候。
結果就在那偏殿的時候,自己感受到了一股神秘氣機。
接著就遇到了一個掃地的老太監。
當時那太監起碼五十多歲了,暮氣沉沉,一看就是常年失寵的樣子。
那老太監一邊掃地,一邊和自己閒聊幾句。
從他口中說出的話語,竟都是一些武學至理,對自己當初的一些武學問題,輕而易舉就給出了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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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林玄當時一驚。
立馬就斷定了這老太監是個高手。
後來才得知,這人叫韓公公。
但萬萬沒想到,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他還能見到對方。
不僅見到對方。
這韓公公竟然還比當初更年輕了?
「是啊。」
韓公公輕輕嘆息,「二十三年不見,將軍是越來越強了,真是令人羨慕,不像咱家,半身入土,已經快死之人了。」
「你怎麼會突然年輕?」
林玄眼神凝重,掃視著對方。
難道前朝皇室中,還掌握著這種能讓人青春逆行的功法?
「只是一些取巧秘術而已,算不得高明。」
韓公公輕輕搖頭,「如果將軍想練,也要像我一樣自殘身軀,得不償失,所以還是不練得好。」
林玄發出冷哼。
他得到了祖龍朝護龍衛的最強傳承,還需要前朝太監的功法?
開什麼玩笑!
「將軍,可否將我孫兒放下?」
韓公公眼神複雜,看向林玄。
「他販賣人口,賣了數百萬人到西洋,害死了無數人,你讓我放下了他?」
林玄聲音冰冷。
「這個...」
韓公公面色變幻,道:「據我所知,將軍應該是沒有加入過任何勢力吧?韓家縱然做了惡事,也輪不到將軍來管吧?」
「你錯了,我只要看不慣的就要管!」
林玄語氣冷漠。
韓公公一陣沉默,道:「那敢問將軍,想怎麼處置韓家?」
「你韓家造的孽太多了,我若不殺他們,天理難容,所以統統滅絕,一個不留。」
林玄臉色冰冷。
「就不能通融一二?我若是以條件交換呢?我知道當年甲午一戰,炮彈被人掉包的真相。」
韓公公再次說道。
「嗯?」
林玄眼瞳一眯,寒光迸射。
甲午一戰,炮彈被掉包的真相?
他心中瞬間殺氣洶湧。
但轉瞬,語氣更冷。
「你想用這個換你韓家一命?不行!韓家不滅,我道心不暢!今日,韓家滿門,必須死絕!」
「將軍真要如此決絕?」
韓公公臉色再變,道:「難道就不念當年指點之恩?」
林玄神色冷漠,已不再多說。
韓公公再次嘆息,道:「也罷,這是我韓家命中有此一劫,咱家素來佩服將軍為人,但是我也曾受我大哥死前囑託,只要我多活一日,就要保我韓家在世一日,今日將軍只能從咱家的屍體上踏過去了。」
「聒噪!」
林玄語氣冰冷,五指一捏。
咔嚓!
被他一直提在手中的韓公子,頓時悽厲慘叫一聲,砰的一聲,整個腦袋頓時如同西瓜一樣,當場爆開。
「景行!!!」
那韓家家主韓忠明眼神發紅,悲痛大叫。
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林玄一把捏爆了頭顱。
只覺得整個心臟都在傳來刺痛。
韓公公深吸口氣,卻沒有理會韓忠明的悲痛,而是周身上下突然間爆發一股股恐怖的冰冷氣息,使得整個地面都在迅速結冰。
此地的溫度在快速降低。
他抬起兩個手掌,直接向著自己身上的數個大穴快速擊去,砰砰作響,一身的生命氣息全都迅速燃燒起來。
他知道林玄是罡勁境強者。
他這麼多年來,一直養尊處優,瘋狂修煉,但是絕地天通下,也沒有達到罡勁,最多只能是丹勁巔峰而已。
但他掌握了完整傳承,裡面有一門秘法,可以透過燃燒生命來獲取短暫力量,此刻再也沒有任何猶豫,將一身生命全都燃燒。
他要以這一身生機,再護韓家最後一次。
「林將軍,咱家這一招叫天羅手!」
韓公公聲音尖銳,一身上下氣息洶湧,寒氣森森,體表的寒氣使得整個院子都直接颳起了一層恐怖寒流,嗚嗚刺耳。
彷佛此處天象都隨之改變。
「今日!!!」
「得罪了!!!」
轟!
韓公公身軀一閃,快到極致。
一身生命之能燃燒到極致,體內陰寒之力滾滾爆發,萬千毛孔中都在瘋狂交織力量,形成一層潔白色的恐怖寒流。
那寒流包裹著他的身軀,一衝而過,幾乎要將空氣都給凝結。
這一刻,他不是罡勁。
但是利用一身生命燃燒所獲得的恐怖力量,已然堪比罡勁。
一隻潔白色冰寒大手印,上來向著林玄的身軀狠狠狂抓而下。
數不清的冰寒力量如同利箭般,向著林玄的身軀激射而去。
林玄身上的白色衣袍,瞬間就狂舞起來。
身後的林無病更是臉色一白,直接感受到了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寒氣,幾乎要將他的身軀給凍僵一樣。
但林玄僅是身軀一側,就將那冰骨刺骨的寒流給統統擋住。
林無病再次恢復如常。
隨後,他就看到伯父,依舊面色冰冷,一如往常。
但他懸於腰間的那口八面漢劍,卻在這時,剎那出鞘。
鏘!!!
林無病只聽到了一道無比刺耳的尖銳聲音。
隨後眼前便突然被大量白光覆蓋。
什麼都看不到了。
什麼都感知不到了。
這白光似乎取代了一切...
噗嗤!
轉瞬!
白光消散。
林無病瞪大雙眼。
大伯依舊站立在原地,一身白袍輕輕舞動。
那黑色的八面漢劍,也早已再次收鞘。
所不同的是。
在他的眼前,那老太監身軀停下,一動不動,眼睛瞪大,如同變成了雕塑一樣。
那一身原本驚天動地的寒氣,竟不知何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好!好!好!」
老太監聲音急促,道:「能死在林將軍劍下,咱家不枉此生...」
他的眉心之處緩緩溢位鮮血。
好似一道血線沿著眉心、鼻樑、下巴、胸腹...一路延伸。
「當年掉包炮彈之人,是前朝軍需處總辦張伯符,他將朝廷下撥的1000萬軍火大洋,私自挪用,後來懼怕朝廷追究,又低價從西洋商販那邊購來劣質炮彈...咱家...咱家是在將軍死後,秘密追蹤數年,才得知真相,那張家...張家也是販賣人口的幕後黑手,張伯符本人挪用軍款,他兒子販賣夏人,他孫子參與氣血藥劑的研究...」
咔嚓!!!
砰!
他的身軀再也鎮壓不住,突然化為兩半。
鮮血、內臟,四處激射。
林玄眼瞳一眯。
殺氣迸發!
前朝軍需處總辦,張伯符!!!
他心中殺機再也遏制不住。
一場海戰,死了多少弟兄!
連他都差回不來!
很多人在臨死之前都還在大罵。
這筆血仇,林玄若不清算,枉自為人!!!
更何況這張家竟還是此次販賣人口的幕後黑手?
真是新仇舊恨,疊加一起!
「二叔!」
韓忠明露出恐懼,跪倒在地,痛苦哭喊。
「我要知道張家的一切資訊。」
林玄聲音冰冷。
二十三年過去。
那張伯符是否還在世間,他都不知道。
但就算不在人間。
他也要清算張家,一個不留。
要不然道心不順!
「張家...張家現在是京師四大家族之一,現任家主張年康,是陸軍部兵器製造局局長...是他,都是他一直在聯絡我,我也不想做這絕子絕孫的生意,都是張年康逼我的,他逼我的啊,對了,張伯符沒死,那老東西還活著,還活著啊...」
韓忠明崩潰大叫。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給交代了出來。
後方跟過來了大量的記者,臉色震驚,都在拍攝、記錄。
韓家,居然真的參與了人口販賣的生意?
而且,幕後果然有京師的大人物在指使?
竟然和當年甲午海戰還扯上了關係!
大新聞!
這實在是了不得的大新聞!
一旦傳出去,定能轟動津沽,轟動新國!
這件事誰能想像。
噗嗤!
林玄沒有任何猶豫,屈指一彈,韓忠明的腦袋當場爆開。
整個韓家一片大亂。
所有家丁、僕人都在逃竄。
一些護院武師更是在搶奪財產,驚慌跑路。
「林前輩,這事和我們沒關係,我們就是一護院...」
「冤有頭,債有主,韓家販賣人口的事,我們一點不知道...」
「是啊,我們實在不知情...」
這些人連忙大叫。
但林玄手掌揮動,一位位屍體不斷前撲出去。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韓家能做這麼大的生意,這些護院會不參與?
他是不信的。
就算不參與,但也享受了相應福利。
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福不及家人。
享了福,那就要償命!
砰砰砰砰砰...
一路所過,屍體橫飛,血花迸濺。
什么小妾、子女、親屬、孫子...更是無一例外。
凡是出現在府邸的,除了普通人,他基本上全沒放過。
轉眼整個韓家徹底清淨。
林無病在身後看的震驚無比,連連咋舌。
他再一次直觀地見識到了這位武聖大伯的手段!
這真是霸道凌厲!恐怖無雙!
在大伯面前,一切的求饒統統是沒用的。
什麼少女、婦人,一個都沒留,統統是一視同仁。
而在搜刮完畢後。
林玄則是異常熟練的在整個韓家大肆搜尋起來。
對於這些錢財,他並不看中。
因為以他現在的實力,金錢在他眼中已經和糞土無異了。
要知道很多寶藥,已經不是有錢才能買到的了。
比如五階寶藥。
這是有價無市的東西。
能掌握這種寶藥的勢力,區區金錢,在他們眼中也一樣是糞土,只有用更高貴的地位、稀有的物資,才能進行交換。
想用錢買,根本不現實。
這種東西也不可能生長在懸崖邊,讓一個窮小子就給隨便遇到。
前面已經說了,五階寶藥異常罕見,尋常武者舔一口,都會爆體而亡,正常人摸一下,手掌就能被燒穿了。
所以這種東西註定就不可能長在大眾能看到的區域,能生長這些東西的地方,基本都是絕境,能擁有這東西的勢力,也肯定不是一般勢力,誰還會在乎錢?
轉眼。
林玄在整個韓家搜刮一空。
最終找了一株四階寶藥。
四株三階寶藥。
其他的武功秘籍,也有不少。
但是林玄大致翻了翻。
大部分武功秘籍,都是殘缺版,最多只到了罡勁。
而其中有一本卻引起他的注意。
蓮花寶典。
他輕輕翻開書頁,頓時臉色微變。
「太監的功法?」
首頁清晰地寫出了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這明顯是葵花寶典的異界版。
他繼續向後翻去。
果然這門功法煉丹服氣,可以速成,而且後面還有許多境界,竟然一直能修煉到真元之境。
但可惜,絕地天通下,這韓公公沒有舍利子相助,哪怕煉丹服氣,練了幾十年,也跨不過罡勁,更別說高深奧妙的真元之境了。
「這功法詭異,我先記住。」
林玄迅速瀏覽一遍,而後直接震碎,化為齏粉。
日後遇到有緣人,可以送給有緣人。
接下來,他從這處房間走出。
「無病,一會聯絡你二姐,清點一下財產。」
林玄說道。
「是,大伯!」
林無病激動說道。
「嗯,走吧。」
林玄向外走去,心中殺意沸騰,難以控制。
張伯符!!!
這個該死的東西!
不能放!
不行!
現在就按捺不住殺意了。
他要連夜殺入京城,乾死這個狗東西。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把盧鐵山等人身上的禁制給化了,若不然等我回來,他們可能早就死透了。」
林玄心中冰冷,閃身便走,消失不見。
...
此時此刻。
整個津沽一片大亂。
各個報社都在瘋狂列印報紙,向外兜售。
「號外號外!稽查處總長韓忠明,上下勾結,販賣人口,兩年時間,將超過三百萬夏人賣到西洋!」
「號外!韓家喪盡天良,惡事做絕,將我夏人當成豬狗,賣入國外!」
「號外!老將軍再顯神威!」
「老將軍一己之力蕩平韓家...」
無數的訊息在津沽迴蕩。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連忙衝出,買了一份報紙,開始觀看。
只一下,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遍體森森。
「好畜生!他們怎麼幹做出這種事情?」
「我想起來了,我們那條巷子的孩子,上年生生失蹤了十三個...」
「我們村的幾個漢子,上年進城買藥的時候,也再也沒回去過,合著他們都是有可能被賣了!」
「媽的,這他媽的韓家還是人嗎?他們還是人嗎?這把我們夏人當成了豬羊啊!」
「還有天理嗎?還有天理嗎?」
無數人憤怒大叫。
但當得知整個韓家被老將軍一人之力直接殺光後,所有人都拍手稱快。
「好,殺的好!這麼一個畜生家族,就該全部死光!」
「把他們幕後之人也都給統統挖出來!」
「讓他們簡單死掉太便宜了,就應該剁成肉泥,扔入糞坑,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號外號外!幕後黑手疑似是當年甲午海戰掉包炮彈之人!」
嘩!
人群再次譁然。
人人都知道,當年甲午海戰,夏國軍艦雖然速度慢、射速也慢,但那都是重艦,只要一炮打中敵艦,敵艦根本就承受不住,當場就得炸開。
結果就是這種情況下,卻生生地出現了炮彈打不響的局面。
這讓後來的無數人,含悲痛恨,咬牙切齒,對於前朝瘋狂大罵。
結果你現在告訴他們。
當年掉包炮彈的那個畜生還活著?
並且還是此次販賣人口的幕後黑手?
整個津沽直接就沸騰了。
...
而在眾人瘋狂大罵之中。
大量衣衫襤褸,皮包骨頭的人,拿著新發到手的銀元,從外面大量的湧出了進來,人群黑壓壓一片。
他們哭著喊著,訴說起這段時間遭遇的種種黑暗與恐怖。
頓時再次引發整個津沽的震動。
...
國學會據點。
林玄的手掌從最後一名秘武高手身上收回來,口中輕輕吐了口氣。
至此。
盧鐵山及身邊二十四位秘武高手,體內的源血之力,已經被他全部化掉。
隨之一同化掉的,還有他們那一身秘武功力。
一群人都已經變得和普通人無異。
「功力雖然沒了,但是性命算是保住了。」
林玄說道。
「多謝前輩再造之恩!」
盧鐵山眼神感激,跪倒在地。
這秘武限制如此之大。
奈何等他知道的時候,早已經後悔不及。
現在林玄幫他化掉了源血、化掉了功力,這如同再生。
「盧兄,你如果願意,我們國學會的傳武可以隨時向你們敞開。」
沈一夫出口笑道。
「多謝沈兄!」
盧鐵山再次感激道。
「我要走了。」
林玄語氣平靜,長身而起,向外行去。
「前輩是要去京師?」
沈一夫連忙詢問。
其他人紛紛看了過去。
「嗯。」
林玄眼神深邃,不置可否,道:「我走之後,幫我照看一下後人和通江商會。」
「前輩放心,有我國學會一日,他們絕不會出事。」
沈一夫凜然說道。
「嗯。」
林玄再次點頭,向外走去。
此次前去京師,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要把身上剛剛搜刮的東西,全部妥善放好才行,此外再告誡一下心玲、無病和方棟他們。
免得他們再去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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