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這一前提是建立在君子力不足的情況下,要是君子力量足夠,再等十年就是一種愚蠢的想法。
有仇當天就要報!
黑木走下體育館的樓梯,他掏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陵西學園的位置,在新宿三丁目16番7號。
他又搜了搜從這裡到陵西學園的導航路線,記下了一條筆直的線。
黑木來到體育館背面。
他經過強化的聽力能夠確保,周圍沒有人。
黑木抬手,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一張紙人,將法力灌入裡面,往前一拋。
紙人迅速膨脹到兩米的高度。
五官輪廓模糊。
黑木也沒有給紙人塑造什麼外形。
他單手掐訣,施展隱形術,右手指尖泛起透明色的光芒,朝前點在紙人上。
透明的光芒迅速覆蓋紙人全身,只有他這個施術者能夠看到紙人,其他人無法看到。
「去吧。」
黑木揮了一下手。
紙人轉身,飛奔跑到院牆下,用力一蹬,整個人直接躍過了兩米多高的院牆。
落在地上,紙人繼續飛奔向前。
沿途的任何障礙物,如牆壁、低矮的房屋,全被紙人直接躍過。
它以最筆直的一條路線跑向陵西學園。
黑木一邊操控著它,一邊轉身走向教室。
……
陵西學園可以說是東京都有名的劍道強校,從創立以來,陵西學園的劍道部就屢次殺進全國大賽。
偶爾還能捧一個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回來。
長崎俊介最大的夢想,就是替陵西學園久違地捧起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也算是圓了他高中時期的遺憾。
但這個任務並不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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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西劍道部很強,可其他學校的劍道部同樣不弱啊。
今年,他總算是湊出一支勝率很大的王牌部隊。
團體賽的話,他認為贏的概率很大,就是個人賽比較難搞。
所以他為了拿到團體和個人的全國大賽冠軍獎盃,就想要剷除黑木這個最大障礙。
結果網上雇的人失敗了,反而被島田正雄猜到是自己在背後搞鬼。
想到剛才的電話,長崎俊介心裡升起一陣煩躁。
他要不要繼續呢?
雖說他剛才答應了島田正雄,賽場決勝負。
可島田正雄還是低估了長崎俊介的無恥。
上一秒的他答應了,和下一秒的他有什麼關係嗎?
畢竟這種網絡上的交易太隱蔽了,他根本不需要擔心被抓到。
長崎俊介內心陷入糾結,目光掃向劍道部訓練的眾人,又將視線移向場外盤腿而坐的少年。
他留著劍道部統一的寸頭,可陰柔的臉部線條,讓這個本該陽剛氣十足的寸頭顯幾分柔和。
似是察覺到長崎俊介的注視,少年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和普通人沒區別,可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在他的眼裡面,什麼都沒有映照著,純粹就是眼球。
長崎俊介走上前,聲音帶著幾分讚賞道:「加藤,你的感官變敏銳了,我這樣看你,都能被你察覺。」
加藤明聲音平靜道:「老師,上帝剝奪了我看見世界的權利,也賦予我超越常人的感官和聽力,以及劍道上的天賦。
請您不要做那種不必要的事,我不會再輸給黑木了。」
長崎俊介臉色微變,想要辯解幾句。
加藤明忽然握住一旁的竹刀,周身陰柔的氣場在握刀的瞬間變為凌厲,仿佛海面驟然出現的暴風雨。
凌厲的氣勢讓長崎俊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加藤明暴起出手,狂風呼嘯聲灌入長崎俊介耳邊。
竹刀赫然逼近他的脖頸。
剎那間,長崎俊介感覺脖頸傳來劇痛,似乎真讓刀砍中。
他嚇汗瞬間冒出,可竹刀穩穩地停在他的脖頸旁,壓根就沒有觸碰到他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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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從上個月開始,我就沒有再輸給黑木一次。」
加藤明將竹刀收回。
自從他在少年玉龍賽上輸給黑木後,就一直在不斷地假想和黑木的戰鬥。
一開始總是不停輸,到後來發展到有輸有贏,再到持平,最後到完全超越。
現在的他有信心能夠在全國大賽的個人賽上擊敗黑木。
對雙目失明的他來說,劍道就是唯一能夠證明自己價值的途徑。
在劍道上,他絕對不能容許任何人贏過自己。
他必須站在劍道的頂點。
只有這樣,人們才不會輕蔑地叫他一聲盲人、瞎子,而是會用敬仰的目光注視著他。
但就算是這樣渴望勝利證明自己,加藤明都不想使用骯髒的手段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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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崎俊介在賽前找人廢掉對手,簡直就是侮辱他最擅長和最喜歡的劍道。
「老師,如果您不相信我的實力,這次的東京都春季大會,我將不再參加。」
加藤明站直了身體,溫和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長崎俊介摸了摸脖子,想到剛才的幻覺,他臉上露出笑容道:「加藤,我才不會做那種事情。
你放心,我絕對相信你的實力,就讓我們一起奪國大賽的冠軍!」
「將團體賽和個人賽的獎盃都捧回來,哈哈~」
長崎俊介想到那個場景,不由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加藤明眉頭微皺。
他不否認長崎俊介作為顧問的實力,可這位的心性同樣扭曲到令人作嘔。
加藤明心裡想著,人重新坐下。
他每天的體能訓練結束後,就習慣進行幻想訓練。
在腦中幻想和黑木對戰的場景。
這種事情普通人做起來很難,可對於盲人來說,他從一出生就必須去想,摸到的是什麼東西?
摸到的人臉拼湊起來的輪廓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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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想像,讓他擁有與眾不同的訓練方式。
長崎俊介看著加藤明閉目的姿態,心想這一把穩了。
他心情大好,繼續監督眾人的訓練。
等到上課的時間快到了,他拍手道:「好,上午就到這裡結束。」
「嗨!」
劍道部的學生們應答。
長崎俊介轉身離開了劍道部。
紙人無聲地跟在後面,準備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出手。
它跟著長崎俊介進入教學樓,來到六樓的教職員室,長崎俊介拿上自己的教材,便離開了教職員室。
他性格自負,看不上教職員室的老傢伙們,唯一能看上眼的女老師,又看不上他。
這就導致他在陵西學園任職多年,卻沒有能與之說話的同事。
長崎俊介也不以為意。
天才嘛,總要和普通人不一樣。
他拿著教材來到樓梯口,準備走下去。
紙人找到合適的機會,伸手一推。
「什麼?」
長崎俊介失聲驚呼,回頭看向後面。
背後準備上課的幾名老師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踏空了。
可長崎俊介很清楚,分明是有人推自己!
這群傢伙,居然嫉妒自己,嫉妒到這個份上?!
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卻無法穩住身體。
咚,長崎俊介的後腦勺磕在台階邊緣,砸腦震盪,鮮血染紅了台階。
而紙人推的力道很巧妙,讓他的身體無法停留在台階,繼續往下滾去。
從六樓到五樓之間的休息平台。
短短十幾級的台階,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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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級台階都撞擊著長崎俊介的身體。
他一路滾到了休息平台。
整個人已經癱在那裡,大小便失禁,頭破血流,手臂也在翻滾的時候,撞臼、變形。
「啊!!」
樓梯口的幾名教師發出尖銳驚叫,其中一人反應過來,喊道:「長崎老師,你沒事吧?」
長崎俊介無法回答。
從後腦勺撞在台階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有點死了。
後續的滾落只是加速死亡。
紙人看著這一幕,將畫面傳回到黑木腦海。
他將兩人的恩怨給一筆勾銷了。
長崎俊介想要打斷他的手,那他也要弄斷長崎俊介的手。
至於在弄斷的過程中,長崎俊介死了,只能說他的身體太脆皮了。
黑木操控紙人離開現場,只留下驚慌失措的教師們在原地商量怎麼辦。
……
上午第一節課後,長崎俊介的死就已經傳遍整個學校。
「不知道長崎老師想什麼,下樓梯居然踏空了,直接往下栽倒。」
「最倒霉的事,他居然還回頭,結果後腦勺磕在台階,滾到休息平台,人直接沒氣。」
「哈哈,我對那傢伙不怎麼喜歡,總覺在用鼻孔看人。」
「別這樣說,人都死了。」
周圍學生的對話傳入加藤明耳中。
他面無表情,心裡有些慌。
好端端的,人怎麼可能會分神踩空?
難不成是自己上午那招的殺傷力太強,讓長崎俊介總是下意識地回想,然後一腳踏空了?
不會吧……
加藤明從抽屜抽出了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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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怎麼平靜,也只是一名少年。
遇到這種事情要說不慌,那是假的。
不可能!絕對和自己沒關係!
加藤明強烈地否認這個可能,心裡又忍不住升起一絲興奮。
自己的劍道居然已經到達這種程度,那下次和黑木再次交手,一定能戰勝他!
想到擊敗黑木的瞬間,加藤明心裏面的茫然被驅散。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黑木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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