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牆壁,尼克才從那種本能的驚懼中回過神。
他察覺到周圍行人眼裡的不屑,卻沒有太生氣。
尼克低頭看了一眼雙手,又看了一眼牽著神崎凜離開的黑木。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自己這是被人嚇退了?
作為一名偷渡到泰國的奈及利亞後裔,他自幼就在泰國接受泰拳的訓練,將師傅打死後,順利出師。
他開始在地下格鬥場打黑拳,打了七十八場,沒有一場輸過。
每一場的對手都被打死了。
因此,人們給他的代號是拳魔。
他對自己的要求也極高。
每次上台,不是打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打死。
他以為自己很瘋、很癲、很狂。
但在今天,他竟然被人嚇退了,那種本能上的恐懼,讓他的身體做出了反應,就像是聽見老虎吼聲的狗。
尼克咬緊牙關,咧開的嘴唇露出裡面一口大白牙。
「你給我等下!」
他大聲咆哮,眼裡已經沒有了神崎凜的位置。
女人對他來說,只是戰鬥之外的下酒菜。
當一場足以滿足他願望的戰鬥出現在眼前時,那他的眼裡只有敵人。
尼克大步走向黑木。
兩名巡查看見,立馬上前阻攔道:「喂,這位外國遊客,請你不要鬧事!」
「讓開!」
尼克一拳打在左邊警察的下巴,恐怖的力量直接打名警察眼冒金星,整個人都無法站穩了,像是醉漢在路上搖搖晃晃的。
另一名警察伸手想要掏出配槍警告。
尼克一記鞭腿如重炮般踢在那名警察的腹部。
恐怖的衝擊瞬間刺入胃部,警察當即「哇」的一聲,將今天的晚飯都吐了出來。
尼克收腳。
周圍的行人見他如此兇殘,嚇忙讓開。
「你給我站住!」
尼克再次咆哮,健步如飛地走上前。
神崎凜鬆開黑木的手,退到一邊道:「黑木,你隨意動手,我有錢請律師。」
「嗯。」
黑木回了一句,轉身。
尼克見狀,突然往前一衝,本就凶戾的氣勢在這一刻變發暴戾,宛如一頭猛獸沖向人類。
進入合適的攻擊範圍後,尼克做出膝蓋虛頂的架勢用於佯攻,真正的殺招是右手肘,如鐵錘般轟向黑木的太陽穴。
假如黑木招架了手肘,那虛頂的膝蓋就會轉為實攻,將黑木擊倒。
尼克很有信心一膝蓋頂廢黑木。
在電光石火間,黑木朝前吐出一口水,如箭般射向尼克的眼球。
他幾乎是本能地眨了一下眼。
速度很快,但再睜眼時,沙包大的拳頭出現在眼眶前。
尼克眼睛猛地瞪圓,急忙想要用手招架襲來的拳頭。
砰!
黑木一拳打在他的右眼眶上。
要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以黑木現在的力量,一拳就能打死他。
但周圍有人看著,他還是收斂一下自身的力量。
尼克被打球似乎要爆裂了,整個人呆呆地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黑木一腳踹中他的腹部,好像電鑽在肚子上狂鑽一圈。
「啊!」
尼克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再也站不穩,噗通倒在地上。
「啊啊啊!」
他抱著肚子蜷縮在地,額頭痛汗都冒了出來,完全沒有剛才的凶厲氣勢。
黑木收回腳,轉身,重新握住神崎凜的右手道:「我們走吧。」
「嗯。」
神崎凜點頭,笑道:「你剛才的動作還真是乾淨利落,學過什麼武術嗎?」
「沒有,純天賦。」
「要是莉奈聽到你這句話,一定氣要和你這個天賦怪拼了。」
神崎凜輕笑著,和黑木一起離開這條街。
搖晃著的巡查終於緩過神,他站穩身體,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尼克,心裡的火氣瞬間冒了上來。
該死的黑猩猩!
在日本,美國人是高貴的,其他人都是低於日本人的存在,甚至連猶太人都一樣。
要不是周圍有人,他真想抽出警棍,狠狠敲打這頭黑猩猩。
可人太多了。
他只能掏出手銬,道:「混蛋,你襲警了,給我回警署去!」
……
鬧出那檔子事情,神崎凜也沒有繼續和黑木在北千住逛太久。
一離開商業街,兩人進入居民區的街道,那種靜謐的氛圍,就如薄紗般籠罩在身上。
孤男寡女,手牽著手在路上並肩行走。
對心臟來說,這是一種刺激。
但神崎凜強壓著那股激動。
直到她回到了新家。
神崎凜將手從黑木手裡面抽出,假裝從容地伸了一個懶腰道:「很好,今天的約會教程到這裡結束。
我給這場約會打六十分,下次再接再厲。」
說完,神崎凜揮了揮手,便加快腳步穿過腰門,來到家門口。
她擰開門把手。
管家和女僕們守在玄關,鞠躬道:「晚上好,大小姐。」
「嗯。」
神崎凜匆匆應了一聲,無視他們上樓,進入自己的臥室。
她反手關門,白皙的臉頰迅速變紅。
大小姐抬起被黑木握住的手,輕輕地聞了聞。
好像還能聞到黑木手上的味道,那種清香……似是薄荷味,很提神。
這是噴了什麼男士香水嗎?
神崎凜咽了咽口水,差點就化身貓娘,開始舔一舔手掌。
她壓下那種變態的想法,一個飛撲上床,將臉埋在被子裡面。
想到約會的場景,她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一顆熟透的蘋果。
她翻身,看著天花板,「我真是太遜啦。」
話是這麼說,她嘴角的笑完全壓不住。
而在隔壁的雨宮家,黑木進入自己的臥室。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斬草除根。
那頭黑猩猩顯然不是普通人,那種眼神和戰鬥力,絕對殺過人。
他施展寄物術,將離近的拳鬼調過去。
……
千住警署。
維楚以泰國駐日大使的身份,走了一些手續,把尼克給保出來。
他一身西裝革履走在尼克前面,用英語訓斥道:「當街襲警,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在這個緊要關頭,我都強調了,讓你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尼克對他的訓斥一言不發。
維楚心裡火氣更盛道:「想要女人,你不會私底下偷偷搞。
下藥、用槍,有的是辦法,你偏偏選擇最蠢的辦法,在當街搞。」
「要不是……」
話說到一半,維楚沒繼續往下說。
關於成仙之機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告訴尼克這種底層打手。
他選擇保尼克出來,也是當前東京的局勢太混亂了。
泰國方面沒有掌握到成仙之機的具體情報。
可從各國領導人的動向和美國、俄羅斯等五常國家的不正常調兵情況來看,很明顯,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在東京爆發。
畢竟沒有特別大的事情,美國不可能放棄中東,俄羅斯也不可能暫停對烏克蘭前線的攻勢,將大量的戰機部署在北方四島的軍事基地和臨近的軍事基地。
毫不誇張地說,當前的亞洲就是一座註定要爆的火藥桶。
但泰國不知道這座火藥桶什麼時候會爆。
只知道,一旦爆起來的話,必定是驚天動地的大戰。
因為如此異常的兵力調動和對峙,各家媒體卻都保持風平浪靜,連網際網路的軍事博主們都閉口不談。
這些都表明大戰在即。
維楚系好安全帶,看著尼克依舊在后座一言不發,沒好氣道:「既然你這麼在意,那就去把那傢伙解決了,然後專心工作。」
尼克聽他這麼說,開口道:「你不要插手,我要和那傢伙死斗!」
「什麼年代了還講那種?」
維楚嘟囔,揮手道:「開車吧。」
司機點頭,發動寶馬想要駛離這裡。
砰!
一聲巨響,拳鬼從天而降,整個人重重砸在前面的引擎蓋上,將引擎蓋完全砸曲向上。
衝擊波往前,導致前擋風玻璃啪啪出現大量的裂痕。
維楚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體型魁梧,寸頭如針,滿臉絡腮鬍,赫然就是一拳打爆石碑的拳鬼!
「你,你。」
他驚忘記說日語或英語,直接說出了泰國的語言。
黑木哪裡聽那些嘰里呱啦的話?
他只知道,這群傢伙想要找上門幹掉他。
果然,古人提出斬草除根的理念不是沒道理。
黑木一腳朝前踢出,法力順勢灌入罡皮。
砰,維楚的腦袋像是被爆破的西瓜。
碎裂的骨頭、腦漿、血肉全部在車內爆開,濺射在后座尼克的臉上。
他呆了幾秒,又迅速反應過來,宛如應激的狂犬咧嘴大吼道:「啊!」
尼克撲上前想要和黑木拼。
黑木彎腰一拳打穿車頂,拳頭如液壓機般落在尼克的後腦勺上。
砰!
他的腦袋當場炸開,碎裂的骨頭化作細碎的暗器。
噗噗,碎骨全打在了司機的半張臉上,劇痛讓他反應過來,「啊!」
他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想要開門逃跑。
黑木直起身,手從車內抽出,他揚起左腳,重重朝下一踏。
原先就凹陷的引擎蓋再次向下凹陷。
砰!
車頭爆炸,火焰裹挾著扭曲的汽車零件爆射向駕駛座。
「不!!!」
司機滿臉驚懼地飈出高音,周身就被火焰吞沒,隨之而來的汽車零件打中他要害,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火焰在汽車的殘骸上燃燒,黑木在罡皮的保護下,無視火焰傷害。
他看了看千住警署門口的警察,轉身,單手掐訣,整個人重新變回隱形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