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歌舞伎町。
一酌萬倍是有名的高檔居酒屋,支持客人包下樓層,也有能容納六十人的大包間。
這裡的海鮮料理非常出名。
刑部健司和警視廳同期聚會的時候,都喜歡選擇在這裡。
今晚他就待在六十人的大包間裡面。
桌上擺著有名的海鮮料理,清酒香氣混雜著東大畢業生們的吐槽和歡笑飄蕩在空氣里。
刑部健司喝了一小口清酒,嘆道:「你們是不知道,天門之主現身的時候,我當時心跳都幾乎停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死。
幸好,他那種大人物不在意我這種小人物的命。」
「哈哈,誰讓你駐守在三井花園酒店。」
一名同期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主動給他倒一杯清酒道:「其實你算好的了。
大川那傢伙才倒霉,奉命到池袋追查俄羅斯特工的蹤跡,結果身中八槍,躺在醫院昏迷不醒,據說有成為植物人的風險。」
「我記的槍法不錯。」
「俄羅斯派到日本的特工,哪一個不是頂尖好手?」
「也是。」
刑部健司點頭。
旁邊又有人道:「其實我今天也嚇汗都冒出來,上面讓我帶隊突查豐州冷庫,在一個藏三文魚的冷庫內,我發現大量半島的武器軍火,連重機槍都有。」
「就我當時帶的火力,要是守在倉庫的半島人選擇反抗,我們一行人都要交代在那裡。」
說到這件事情,他還後怕地猛灌一口清酒。
刑部健司聽著他們的話,心裡莫名有些平衡了。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
在和死亡擦肩而過的事情上,不少同期好友都有類似的經歷。
只是他們面對的敵人是其他國家的特工或士兵,甚至是財團的僱傭軍、新型犯罪暴力團。
「誒,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刑部健司夾起一片三文魚片,蘸醬送入口中。
旁邊有人好:「刑部,我聽小道消息說,港區最近幾天很危險,不少富人都選擇搬出港區外,你有沒有收到什麼風聲?」
「一定有什麼大事,美國總統、英國首相,那些傢伙造訪日本,總不能是想要近距離欣賞我們首相的容顏吧。」
有人起鬨,想要套出點內幕消息。
刑部健司面露苦笑道:「我沒具體的消息,不如說,連上面的人都感覺莫名其妙。」
「好像中情局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引發了後續的連鎖反應。」
「我聽說,首相為防止萬一,又下令調三個師團到東京都內駐紮,估計明後天就到達指定駐地。」
「啊,說到自衛隊,我心裡就有火,那群人入駐東京到底是幹什麼的?對付罪犯那些事情,不還是警視廳在幹嗎?」
「有消息說,他們的重武器是為了應對妖怪,不管人。」
「可惡,天門為什麼偏偏選擇在東京鬧事?!」
一人又倒了杯清酒,滿臉不爽地一口悶。
以前東京沒發生這些事情之前,他們職業組的工作是多麼好,安全、晉升有保證。
現在呢?
每一個人都要帶隊沖在前面,稍有不慎,就會中槍或者遭到手榴彈襲擊。
新聞是壓著沒報,可警視廳的警察傷亡率最近在直線飆升。
想想就讓他鬱悶。
刑部健司正準備開口安慰幾句,叮鈴的手機響起,他解鎖一看,是真田幸村發來的消息。
旁邊有人探頭過來道:「案件嗎?」
「嗯,天門拳鬼在千住警署將泰國駐日大使和兩個泰國籍的男性一起殺了。」
刑部健司隨口回一句,又給他們看一眼現場的照片。
燒成殘骸的汽車內,三具焦黑的屍體已經不成人樣。
「哇,趕緊拿走,我還在吃三文魚!」
一人大叫,感覺圖片裡面的場景看心人。
刑部健司收回手機,笑道:「圖片還好,去現場的話,聞著那味道,才是折磨。」
「你也變懶了,記以前非常喜歡到現場查看情況嗎?」
「問題是去了沒用啊。」
刑部健司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滿臉惆悵。
天門造成的案件,他已經懶現場了,直接讓部下拍相關的照片,再讓鑑識課的人到現場採集線索。
反正上面對天門案件的關注,也從不是抓住兇手。
重點是死者叫什麼名字,出生年月,做過什麼壞事。
然後就是他們死的地方,估計想要找點玄學方面的解釋吧。
可那些宗教大師聚在一起,總是能拿出不同的解釋,誰都無法說服誰。
比如說,天門之主念的那首詩,已經有數十種不同的解釋,每種都好像很有道理。
可到底哪一種是最有道理?
誰都說不清。
刑部健司也沒去想,他的能力從來不在玄學方面。
而天門殺人完全是憑藉著某種特殊的指引。
天門和被殺的人之間,沒有聯繫,指望根據死者追查到天門的人,行不通。
刑部健司最擅長的破案手段派不上用場,自然沒必要費心思去想那些。
按上面的要求做就行。
他只是一名凡人,再怎麼有能力,都不可能贏過那種怪物。
這點,刑部健司心裡已經認命了。
……
四月二十三日,星期四。
黑木吃完早餐,走出了家門,一眼就看見站在腰門之外等候的金髮少女。
晨光照頭金髮閃閃發亮,她今天扎著標誌性的雙馬尾,穿著鈴木學院的春季校服。
天藍色外套內搭白色襯衫,百褶短裙遮掩到膝蓋,往下就是一雙白絲。
和黑絲那種幾乎和腿型百搭的絲襪不同,白絲非常考驗女性的腿型。
要是腿型過胖或者是過瘦,穿白絲的話,都會給人一種不怎麼好看的感覺。
但神崎凜顯然是經考驗的美少女,白絲穿在她的小腿上,勾勒出的線條和色澤,讓人想起夏日的聖代冰淇淋,有種想要跪在地上咬一口的衝動。
她腳踩圓頭樂福鞋,雙手拎著書包,笑道:「早上好,黑木。」
「早上好,神崎,你今天不坐車去學校嗎?」
黑木有些意外。
神崎凜聳了聳肩道:「這麼近的距離,我覺必要坐車。」
其實步行還有一層更深的含義,她沒好意思說出口,那就是她想要和黑木一起上學。
戀愛電影裡面經常有那種劇情,住在男主隔壁的女生,一旦和男主的感情到達某種進度,就會觸發一起上學的場景。
兩人並肩走向學校的畫面,次次都能讓神崎凜心裡升起一種浪漫的感覺。
當時她就想過,未來有一天,自己也有喜歡的人,也要和那人一起並肩走向學校。
對她而言,這將是在青春中無可替代的重要回憶。
黑木走出腰門,道:「神崎,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神崎凜聽他這麼說,原本正常的臉色瞬間變紅,像是日出的朝霞。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一步道:「你,你怎麼突然說這話?」
「畢竟我們在外人眼裡是情侶,要是男女朋友一起上學,不牽著手是不是不太好?」
「沒關係。」
神崎凜迅速做出解釋,「我雙手拎著書包,空不出手很正常。」
「哦,那好吧。」
黑木沒有堅持,神崎凜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
但要是和黑木牽手去學校的話,她絕對會害羞到原地爆炸。
可惡,大清早居然就打出這麼一記直球,看來自己的教導是越來越有成效了。
神崎凜心裡想著這些,便恢復冷靜心態。
她拎著包和黑木一起走向鈴木學園。
或許是心態的緣故,神崎凜竟然覺上平平無街景變好看。
而且,從雨宮家到鈴木學園的路程比她想像中更短,好像自己都沒有發力走,就已經來到了十字路口。
電線桿旁停著一輛警車,兩名警察坐在裡面吃著早餐,隨意聊天。
街道的學生變多了,空氣的喧鬧聲在兩人並肩出現時,忽然變小了很多。
學生們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悄悄地打量兩人,沉默的氛圍讓神崎凜有些不太適應。
她不是第一次被別人注視。
可這次她知道別人投來的目光,不單純是出於對她顏值的驚艷,還蘊含了另一層意思。
她和黑木走到校門口,看見等在櫻花樹下的霧島深雪。
這一刻,神崎凜很自然地從口袋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奶糖,她大拇指搓開包裝,笑眯眯道:「黑君,張嘴,給你一塊奶糖提提神。」
黑木眼前突然出現一行半透明文字。
【合歡宗聖女對你大加讚賞,決定給你一顆千年靈芝作為獎勵。】
紅色箭頭指向了那顆奶糖。
又圓又白。
可奶糖的白顯然不如神崎凜的手指白。
在她用食指和大拇指夾著糖的時候,大多數人只會關注她的手指,而不是糖。
神崎凜將糖送到黑木的嘴邊,微微一塞。
黑木張嘴,糖順勢進入口中。
他嘴唇閉合的時候,碰到了神崎凜的指尖,比糖還要柔滑。
嘶,神崎凜呼吸微微一重,臉上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她收回手,笑道:「那我就先進去了,黑君~」
說完,她加速往前跑,餘光悄悄打量了一下霧島深雪,想看看這位臉上會不會露出吃醋、傷心的表情。
可霧島深雪只露出了溫和笑容,以及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羨慕,完全沒有失落或者是對她的敵意。
搞特意宣示主權的行為,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氣中。
嘖,給我狠狠競爭起來啊!
神崎凜心裡吐槽。
她性格驕傲,喜歡爭強好勝。
遇到雨宮雫那種挑釁她的人,她不會覺厭,只有一種興奮的感覺。
越是挑釁她的敵人,越有擊敗的價值。
她渴望看到雨宮雫臉上流露那種敗北的不甘。
對霧島深雪這種看起來佛系的人,她就算是贏了,心裡都會有種不的感覺。
她期待的不是這種風平浪靜的勝利,她要的是激戰啊!
神崎凜心裡思緒萬千,腳下沒停,她快步越過霧島深雪,來到長崎莉奈面前,「早上好,莉奈。」
長崎莉奈看見了校門口的一幕,道:「凜,你還沒有和黑木坦白嗎?」
聽她這麼說,神崎凜才想起來,昨天好像是答應了長崎莉奈和黑木坦白的事情。
「哈哈。」
神崎凜心虛地笑了笑道:「我覺必要那麼早說。」
「以虛假的關係開始戀情,你認為會有好結果嗎?」
「電影不都是這樣嘛,最開始是假的,然後假戲真做。」
神崎凜替自己辯解。
她不想失去黑木的虛假女朋友身份,只要這個契約還在,她就可以和黑木在學校以男女朋友的方式相處,甚至能夠在雙休日約會。
長崎莉奈聳了聳肩道:「好,我說不過你,希望你不要玩脫了。」
「放心,當我教會黑木什麼是愛的時候,我和他的關係將從虛假轉為真實的男女朋友關係。」
神崎凜信心滿滿。
正常來說,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周圍也沒什麼人,不可能發生有人聽見她說話的事情。
但強化過聽力的黑木能聽清楚教學樓門口的對話。
他心裡泛起一絲意外。
原來兩人虛假男女朋友的事情已經暴露給了長崎莉奈。
大小姐喜歡我?
難怪昨晚他總能聽到神崎凜不受控制的心跳聲,原以為是大小姐身為少女的害羞,現在想來,很可能是另外一種意思。
教會他愛……
感覺和雫的想法一樣,難不成女生都喜歡這樣嗎?
黑木心裡想著,沒有嚼口中的奶糖。
一咬的話,百分百會有洶湧靈氣出現。
他正在行走,顯然不合適修煉。
「黑木君,今天你怎麼和神崎前輩一起到學校?」
霧島深雪走在旁邊詢問,又忽然認為自己這個問法不太對。
她連忙解釋道:「黑木君,我不是說你不能和神崎前輩一起上學,只是往常都沒有,所以我今天有點好」
黑木將糖弄到一邊的腮幫子,回答道:「神崎說是港區未來幾天可能有危險,就搬到我家隔壁了。」
「哦。」
霧島深雪輕輕應了一聲,很想說,危險的不是港區,是你啊!
要是讓大小姐知道,黑木家裡面還藏著一個。
霧島深雪都不敢想像後果。
但該怎麼提醒呢?
霧島深雪開始了頭腦風暴。
早上準備的那些話題全都被拋開了,她必須要想清楚這個涉及到黑木生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