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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妻子與丈夫(上)(上架第二更!)

2026-09-10 18:23:55 作者: 佚名

  第44章 妻子與丈夫(上)(上架第二更!)

  聖火重新燃起,羅馬人的噩夢結束了。

  對於羅馬人來說,這只不過是他們千百個寧靜日子中一次偶然的起伏罷了。

  但當真如此嗎?世界總是在變化,有時微弱,有時劇烈,只不過人類愚鈍的心靈讓他們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會在意和理解。

  他們要等到很多年後,老到他們已經奄奄一息,只能躺在床上回憶過往的時候,才會在靈光一現中發現所有的徵兆。

  無論是小阿格里皮娜,又或者是尼祿,他們都不是受了他人的謀算,會暗自隱忍,甚至若無其事的人,而那個在危急的時刻大放厥詞,要求人們儘快懲處罪犯,重新點燃聖火的阿波羅祭司也很快就被找到了。

  說找到也不是那麼確切,因為尼祿只略略提了提那個人的特徵,小阿格里皮娜便馬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扇子!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

  阿波羅的祭司風流倜儻,維納斯的祭司嫵媚多情,要說有這麼一個年輕人,小阿格里皮娜卻對他一無所知,那才叫奇怪呢。小阿格里皮娜不但認識他,還與他有過幾晚露水情緣,「那時候我們各取所需。」小阿格里皮娜說。

  這個男人以及他身後的家族想要與小阿格里皮娜結婚一小阿格里皮娜即便被流放多年,也是皇帝的侄女,朱利亞—克勞狄家族的成員;而小阿格里皮娜呢,小阿格里皮娜被迫離開羅馬後,原有的勢力、人脈和錢財幾乎都被卡利古拉剝奪的一乾二淨。現在羅馬城中最為高貴的女性,又是皇后梅薩利娜,而不是她。

  她正竭力奪取所有可以被自己握在手中的力量。

  但接觸了沒幾次,小阿格里皮娜就看透了這個輕浮的傢伙,以及他身後的那個家族「他們太貪婪了。」維納斯的女祭司說。

  人們或許會迷惑於他們身體裡所流著的神血,但對於馬爾斯的子嗣來說,他們的血脈幾乎就可以說是個笑話。

  為什麼這麼說呢,羅馬人尊崇馬爾斯,敬愛維納斯,是因為他們乃是這兩者的後裔,這兩位神祇也是羅馬城的保護者。

  但太陽神的後裔,也就是這個家族的神聖始祖是誰呢?

  伊翁。

  伊翁乃是太陽神阿波羅與雅典公主所生的私生子,他的母親在孩子出生後,因為恐懼而把他裝在一個木匣里,丟在了阿波羅特爾斐神殿的門口。

  他被阿波羅的祭司收養,長大成人後,已經再次成婚(與凡人丈夫)的公主因為多年沒有子嗣,於是便和自己的丈夫前來太陽神的神殿求子,祭司便將這個又健康又漂亮的孩子帶了出來,告訴他們說,這是神靈的後裔,按照預言,他會成為愛奧尼亞人的先祖。

  於是伊翁便再次回到了母親身邊,他之後果然成為了愛奧尼亞人的祖先,愛奧尼亞應該算是希臘人的分支,但在之後,它取代了母株,反而成為了希臘哲學和理性科學的發源地。

  可惜的是,他們的哲學並不能夠抵抗得住外敵的侵襲,先是成為了波斯人的俘虜,後來又屈從於馬其頓的統治,他們曾經短暫地與羅馬人建立同盟,但因為不願意接受羅馬人的信仰和統治,在一次反叛後被剝奪了自治權。

  因此,當這個家族將阿波羅視為神聖始祖,將伊翁看作他們的祖先簡直就是在向羅馬人大聲宣稱:對,沒錯!我不是羅馬人,我是被羅馬征服的奴隸的後代!

  小阿格里皮娜說起他們的時候滿臉不屑,羅馬城中野心勃勃的家族不少,甚至想要成為凱撒的也不知凡幾,但誰都可以去嘲笑西利烏斯家族的汲汲營營,蠅營狗苟,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只要他們依然承認伊翁是他們的先祖,就永遠別指望打入羅馬的權力中心。

  不,他們或許也意識到了。

  所以他們才在極力謀求一樁與朱利亞—克勞狄家族的婚約,小阿格里皮娜不確定蓋烏斯有沒有和皇帝請求,希望與他的長女屋大維婭締結婚約,但就算他請求了,皇帝也會拒絕的。誰會將女兒嫁給一個奴隸?

  

  又或者是布列塔尼庫斯的妻子?那就更不可能了,皇帝甚至不願意嫁出一個女兒,何況是要娶進來一個兒媳呢?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孫子流著奴隸的血。

  小阿格里皮娜哈哈一笑,「總不見得是梅薩利娜吧。

  梅薩利娜勉勉強強可以在母親這邊與克勞狄家族連上一些關係,但這未免也太牽強了,何況她是皇后,是凱撒的妻子!


  克勞狄烏斯可還沒死呢。

  「————但只要他能夠成為布列塔尼庫斯的父親,那麼他就能置喙布列塔尼庫斯的婚事,雖然在元老院以及民眾的監督下,他不可能干涉太多,但只要他能說服梅薩利娜,布列塔尼庫斯的婚事必然可以讓他們如願以償。」

  「前提是克勞狄烏斯得死吧。」小阿格里皮娜乾巴巴地說,隨後她瞪大了眼睛:「就為了和一個奴隸結婚!梅薩利娜的腦子呢?!」

  布魯斯轉過頭去,笑了起來,能夠讓小阿格里皮娜說出這句話的可不是什麼普通人,梅薩利娜在這方面確實顯示出了她獨樹一幟的愚蠢。

  「她已拉攏了禁衛軍的最高長官。我還以為她會在宮闈中掀起一場不為人所知的叛亂,用毒藥毒殺,用枕頭窒息,或者直接在浴池中將克勞狄烏斯淹死,然後順理成章的將自己的兒子扶上凱撒之位,她確實有個兒子不是嗎?

  梅薩利娜竟然能夠蠢到繼續做一個皇后,而不是一個皇太后?」

  「等等,她肯定答應與蓋烏斯結婚了。」小阿格里皮娜摩挲著自己的嘴唇斬釘截鐵地說道。「若不然西利烏斯家族絕對不會這樣為她鞍前馬後,不辭辛勞,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死就能解決的問題。

  如果她當真被那個男人迷惑了,很有可能在布列塔尼庫斯成為皇帝後,設法讓布列塔尼庫斯寫下遺囑,在遺囑中將他的繼父列為第一繼承人,甚至收養蓋烏斯或是其他西利烏斯家族的人做養子,然後布列塔尼庫斯死掉,蓋烏斯就可以成為新的皇帝。」

  小阿格里皮娜一口氣說完,露出了如同見鬼般的表情,「你覺得他們成功的機會有多少?」

  「不太多。」尼祿嘆息道,他也沒想到能夠如此之快地達成目的:「但不妨礙他們去做。」

  勝利就在眼前,尼祿卻沒有小阿格里皮娜這樣激動,自從回到羅馬後,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著,敵人愚蠢,當然是件好事,但他們同樣也不能得意忘形。

  尼祿一到羅馬,就發現了他的母親小阿格里皮娜以及皇后梅薩利娜都走入了一個誤區。怎麼說呢?她們都錯估了皇帝克勞狄烏斯這個人。

  她們總覺得,只要儘可能地在皇帝身上下功夫,讓他開心,叫他滿意,讓他在任何時候都偏向自己就能擊敗敵人,取得唯一一顆的甜美果實。

  為此她們耗費了不少精力、人脈和錢財。禁衛軍、解放奴隸、祭司、元老、官員甚至民眾————但她們忽略了,克勞狄烏斯並不是卡利古拉。

  卡利古拉是標準的愛憎分明。

  他愛你,他就可以把你奉為女神,他不愛你,就能夠殘忍地把你投入流放地。要知道,卡利古拉並不是安安穩穩在王宮裡長大的,他也曾經被流放過,他甚至是看著他的母親活活在流放地餓死的,他受過那樣的痛苦和折磨,但他在幾年後依然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他的姐妹重新扔到那個荒涼的地方,叫她們自生自滅,何其殘忍和冷酷。

  克勞狄烏斯卻不是那樣的人。他雖然生來殘疾,卻不曾對世界充滿了仇恨,相反的他非常珍惜他所有的,哪怕這個範圍很小,但他依然對他的家庭和國家抱有憧憬和希望。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夠從一個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皇帝,變成現在這個可以被祭祀團、

  元老院和民眾接受的凱撒。

  但正因為他對小阿格里皮娜和梅薩利娜都留有餘地,所以他更像是一個不倒翁,你往哪裡推,他就倒下,但他就算是倒了,也還是會彈回來。

  像這麼一個老好人,梅薩利娜與小阿格里皮娜的爭鬥對他來說,或許就是家裡兩隻他最喜歡的貓狗打架,哪怕打的毛髮亂飛,傷口見血,甚至毀壞家具,哪怕沖他咆哮,他也只會認為這只不過是生活中的樂趣,絲毫不會放在心上。

  你要他為了那隻貓去殺了那隻狗,或者是為了那隻狗去殺了那隻貓————不,他不會的。

  除非有一方呲出的獠牙逼近了他的喉嚨。

  之前梅薩利娜與小阿格里皮娜在皇帝的縱容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不斷地白白消耗自己的力氣,最終極有可能是兩敗俱傷,或者是被第三方摘取了最後的果實。

  但尼祿來羅馬太晚了,在之前的幾年,小阿格里皮娜已經盡力餵飽了一些人的胃口,像是禁衛軍的最高長官一對這些小人出爾反爾,他的怒火絕對可以吞噬你和你身邊的一切。

  於是,尼祿便儘可能地向小阿格里皮娜解釋了現在的情況,並且希望她能夠略微改變一下策略一在天平上的一邊堆滿了籌碼或許並非是好事,天平會猛然失去平衡,並且將占據優勢的一端直接砸到地上,讓它摔得粉身碎骨。


  梅薩利娜不是覺得站在她這一邊的人不夠多嗎?

  他要小阿格里皮娜繼續保持對梅薩利娜的威脅,然後逼迫梅薩利娜更加的手段齊出一開始的時候梅薩利娜或許也會慌亂,隨著權勢的積累,她肯定會得意忘形。

  梅薩利娜就像是一個只是初通水性的人,她在淺灘游泳的時候會覺得不過爾爾,然後就會越游越深,越游越深。

  當她發現雙腳再也無法碰觸實地的時候,才會慌亂,此時浮在水面上的一根稻草都有可能成為她的救命繩。

  皇帝就是這根救命繩,但克勞狄烏斯的軟弱,又註定了他既無法拒絕梅薩利娜的誘惑,也無法面對梅薩利娜的敵人所帶來的詰問、質疑,甚至於責備,當梅薩利娜發現這根稻草不但沒有被她抓住,還飄遠了一些的時候,哪怕將一根燃燒著的木棒塞到她的手中,她都會不惜一切抓住的。

  何況那是一整個西利烏斯家族,還有她以為可以依仗的那些人。

  「蓋烏斯必然會想盡辦法讓她收起最後的顧慮。」

  小阿格里皮娜能夠發現的事情,皇帝當然也會發現,畢竟這些事情,無論是在神只還是在人類這裡都曾發生過,但他始終沉默不語,仿佛要和之前的每一次那樣,甘心情願地去做一個奧古斯都宮中的「伏爾甘」。

  當他第三次召喚尼祿到身邊去的時候,就連小阿格里皮娜都意興闌珊了,「或許我們都錯了。」她整理了一下尼祿的托加,讓褶皺變得更好看一些,「但也有可能,這次皇帝就會告訴你,他要對梅薩利娜動手了!」

  尼祿按住她的手,「丘尼卡不需要整理,媽媽。另外,我叫你去找那個————不幸的婦人,你找到了嗎?」

  「哦,找到了。」小阿格里皮娜不以為意地說道:「那女人有什麼用?「」

  尼祿有些無奈地道:「你是維納斯的祭司,母親,要善用愛情。」

  「你離婚了?」

  禁衛軍的最高長官驚叫道,他沒想到他以為這個婦人是想要報復他,才把他邀請到這裡來他甚至不敢在婦人的家中與他見面,唯恐她的丈夫衝進來殺死他。

  他們約在一處廣場上,在聽到了這個猶如神諭般的好消息後,他不敢置信地注視著這個婦人,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我的丈夫得到了一份官職,即將前往高盧去軍隊中做財務官。我告訴他,我並不想跟著他去高盧,我已經習慣了羅馬的生活,這裡平靜而又安寧,並且富足,我的孩子也在這裡,我不可能跟著他去那麼一個陌生的地方,待上十年、二十年。

  所以我向他提出了離婚,他答應了。」

  「答應了————」最高長官喃喃道。

  「答應了,他愛我。」婦人這樣說道,她臉上的平和、寧靜以及若有似無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最高長官的心。

  「那又怎麼樣?既然你已經和他離婚了,我可以給你更好的,我會馬上和我的妻子離婚,然後和你結婚,你會過得像個皇后一樣。」

  婦人的臉上浮起了嘲諷的笑容。

  「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但你的愛絕對沒有我丈夫給我的多。」

  「胡說八道,」最高長官輕蔑的說的,但只有在他的心中,他才知道,比起這個婦人的丈夫,他的愛中自私的成分確實要多一些。

  「我可以和你結婚,」婦人說:「但我也有個條件。」

  「條件?說吧,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太狂妄了。即便是神只,也不該發下未必能夠兌現的誓言,祂們曾經因此失去過權力、地位以及兒女。

  不過我並不要錢財,也不要宅邸,更不需要絲綢和珠寶。我要的是你願意為我復仇。」

  復仇,最高長官已經猜到那個名字了,但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你說吧。」

  「梅薩利娜。」

  最高長官真的搖頭了,「不行,她的手中掌握著你我的罪證,而她又是皇帝最愛的妻子,還為他養有兩個兒女。」他猶豫了一下,並未和盤托出,畢竟謀逆是一樁關聯到生死的大事。

  「現在沒有了。

  若是我還有丈夫,你還有妻子,我們之間的苟合就是犯了通姦罪。但現在我已經沒有了丈夫,你也很快沒有了妻子,我們再在一起,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至於她是否掌握著其他的證人和證據,我相信你有辦法解決。」


  最高長官苦笑了,「我或許還真沒辦法解決。

  何況在梅薩利娜的身邊還有著許多祭司與元老,我只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士兵,我無法與她對抗。」

  「啊,這就是你的愛情。」婦人嘲諷的說道,最高長官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我現在才覺得我當初的決定並沒有錯,可憐的人,你的見識是那樣的短淺,你就沒有想到過你的價值在於皇帝嗎?

  我已讓你擺脫了束縛,你卻還在所謂的皇后勢力前躊躇不覺,你要一輩子被她控制,像是一條狗般蜷伏在她的臥榻下吃她的殘羹剩飯嗎?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她既然用通姦罪來要挾我們,我們當然也可以予以回擊。」

  「皇帝不會信的。」

  「你確定?我倒是聽說了一些風聲。對呀,」她補充道:「連我這個長居家中的婦人都知道了,你以為你們的謀劃有多麼隱秘嗎?

  或許皇帝現在就已經知道了,只等在某個時刻發難。

  而我在這時候選擇你,可不是自尋死路,我的女兒已經找到了一門妥當的婚事,而我的兒子還需要在光榮之路上繼續攀升,所以我要為他尋找一個更好的父親。」

  聽到這話,最高長官的心安定了下來。

  若是婦人說突然愛上了他,想要和他結婚,他才不會信呢。

  「但是她手上還是有著很多東西。」

  「哪怕她是一個百臂巨人,頭顱脫離身體的那一刻,那一百條手臂就沒有了任何用處。如果我是你,我就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叫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最高長官突然面露陰沉之色,「是不是有人來和你說過了什麼?是誰?小阿格里皮娜?」

  婦人笑了:「你真是個愚蠢的傢伙,說什么小阿格里皮娜,就算是我,也能看得出迄今為止,你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本未倒置,她能夠威脅你,是因為你覺得這個罪名會讓皇帝厭惡你,可若是讓他們陰謀得逞,皇帝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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