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73章 我陪你

第73章 我陪你

2026-09-10 16:29:12 作者: 佚名

  確認過這些信息,李致緊張了許久的心神終於稍稍一松。

  不管結局如何,至少已經證明噬菌體有效,對音石菌的了解又更進了一步。

  只是,新特性里說的「當地人」真不是胡謅的麼?

  世界上如果有這種病例,怎麼可能拖到現在才被發現?

  看來音石菌,真的只能源於一個獨立於地球演化的環境中了。

  此外,圖鑑中說的【如果是很晚期的患者,這樣用藥反倒有可能加速死亡】,這無疑就是在明示,噬菌體治療將不可避免地釋放致死劑量的內毒素。

  這自然不是一個好消息,但也沒什麼意外的,那麼大量的晶體頓時間內溶解,沒有致命毒素才是意外。

  關鍵點在於,具體的毒素到底是什麼,劑量如何,現代醫學手段能否解決這件事。

  最後,除去圖鑑信息外,異常點數的用途終於也浮出水面。

  它雖然不能直接提升屬性,但可以解鎖和升級技能。

  至於眼下隨時可以解鎖的【洞察】,看上去好像有點用,但是否投資還需斟酌。

  畢竟這是一個萬倍顯微鏡都可以隨便買到的世界,極其有限的異常點數理應投資在一些更具顛覆性的技能上。

  除非,隨著【洞察】的升級,能看到連顯微鏡都看不到的東西。

  就拿眼前的音石菌來說,顯微鏡的確能揭示它的結構,可「共振唱歌」這種功能實在是太邪門了,這背後很可能還藏著現有技術手段無法探知的奧秘。

  而技能描述中的【通過異常途徑提升5倍的視覺精細度】,其中「5倍」看上去很耀眼,但並不值錢,真正值錢的是「異常途徑」。

  這個途逕到底是什麼?是否超越了現有的科學認知?

  這才是關鍵。

  如果真的是光學,聲學,乃至引力波以外的觀測途徑。

  那可就有意思了。

  正思索間,虞靜的聲音傳了過來。

  「紅細胞、白細胞,胞膜完整。」

  李致聞言忙也止住了遐想,認真消化起虞靜給出的信息——

  如果提取液中,人體細胞結構是完整無損的,也就說明噬菌體並沒有產生廣譜的細胞毒性,基本只針對目標菌。

  同時,噬菌體對晶體溶解也是溫和有序的,既沒有粗暴地將其「炸碎」,也沒有產生強酸、強鹼或能溶解人體脂質的酶。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正暗暗慶幸間,虞靜很快又送上了下一段報告。

  「液性背景清亮,未見紅細胞結構改變,未見的蛋白絮狀凝集。」

  聽到這個,全場醫護也都隨之一喜。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說明音石菌裂解後溶出的內液,並不具備太大的毒性,不會對血液造成太大的影響!

  終於有好消息了,終於有好消息了!

  可就在大家暗暗興奮的時候,虞靜卻滿面難言地抬起了頭。

  「溶液中還存在大量小於1微米的晶體微塵,完全看不清它們的邊緣形態。」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這有什麼的嗎?

  問題何在?

  唯有宗朝東面色一沉,喃喃道: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如果這些微塵邊緣呈倒刺或銳角的話,一旦鬆開止血帶,流動起來,灌入血液系統。

  「將很可能絞碎微血管和內皮細胞,造成彌散性大出血……

  「我只是想請教一下,顯微鏡還能再放大麼?還能再調調麼?」

  「這不是調的問題,宗老師……」虞靜快哭了一樣搖頭道,「對不起老師……真的看不清……一定是看不清的……」

  說到最後她已經開始哽咽了。

  全場醫護的面色也隨著一沉。

  毫無疑問,這些微塵正是溶解後的晶體。

  噬菌體誘發毒性過關了,細菌內毒性也過關了……

  可怎麼還有這一關!

  明明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怎麼還要有這一劫!


  宗朝東卻仍不死心,朝虞靜追問道:「就沒有解析度更高的顯微鏡了麼?」

  「這不是解析度的問題。」李致回道,「可見光的衍射極限就到0.2微米,小於這個尺度的細節,就不可能通過光學手段看到了。」

  「……那非光學手段呢?」宗朝東忙又朝虞靜問道,「你們病理科不是有電鏡室麼?」

  「來不及了……」虞靜微弱搖頭道,「SEM(掃描電子顯微鏡)那一套走下來最快也要幾個小時……可患兒血流阻斷極限只有幾分鐘了……」

  宗朝東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先抽出右臂的溶解液,暫停治療,等結果出來再做判斷。」

  「這個恐怕……沒法等了……」虞靜的頭埋得更深了一些,「這麼長時間,大量的微塵肯定已經彌散進毛細血管和組織間隙了,穿刺根本抽不出來,更多的微塵還是會隨著解開止血帶入血。」

  「那還有什麼辦法,你說!」宗朝東急道。

  「……」虞靜徹底低下了頭。

  「截肢。」李致替她開了口,「沒什麼可意外的,如果毒性失控,在這裡截肢也在我們的預案中。」

  轟。

  全場人腦子一麻。

  就連持續做三五個小時手術也從未顫過的宗朝東,在此刻都短促一抖。

  此時他再看李致,已不知是該欣賞還是恐懼。

  理性上,他知道李致是對的,這個預案是完全合理的,是保護患者的最終方案。

  但在情感上,他實在很難接受一個醫生,能這麼平靜地寫下這個預案,這麼冰冷地說出這個答案。

  作為宗朝東,他本該才是手術室里那個最冰冷,最理性的終極決策者。

  但此時,他反倒成為了那個一腔熱血的人。

  生就是生。

  死就是死。

  推著一個少了一隻胳膊的患兒出去等死。

  這他媽算什麼?!

  這怎麼有臉面對陳美欣的父親!

  怎麼有臉去見全院的人!

  怎麼有臉在清洗間看鏡子裡的自己!

  也就在這個時候。

  「血流阻斷已達13分鐘,還有最後兩分鐘……」

  林小薇紅著眼睛,送上了報時。

  伴著這個聲音,全場醫護心中都盪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緒。

  虞靜並沒有說不行。

  並沒有說這些微塵一定會損傷人體。

  她說的只是——

  「看不清」。

  所以,微塵的邊緣可能是銳利的,危險的。

  但也可能是弧鈍的,安全的。

  行與不行,生與死,都是50%。

  如果是常規臨床,在這種情況下當然要停止治療,寧願截肢來保護患者生命。

  但眼前的情況,一點也不常規。

  陳美欣就要被送走了,就要癱瘓了,就要死了。

  她本人和監護人也都做好了拼死一搏,死在手術台上的覺悟。

  而我們,明知有50%的成功希望,真的要讓一切停在這裡麼?

  一時間,一股難言的憤慨衝上了每個醫護的頭頂,所有人都齊齊看向李致。

  便是宗朝東,也再不考慮什麼規章紀律,只與李致投去了一個火熱的眼神。

  賭吧。

  這一次。

  賭吧。

  已經衝到這裡了。

  別想著什麼全身而退了!

  賭吧!

  我陪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