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眾人苦思破局之道時，李致已從器械護士手中接過了裝有粗長針頭的注射器，並再次開口：
「巡迴報時。」
林小薇當即答道：「血流阻斷已達6分30秒，距離極限時間還有8分30秒。」
「最後兩分鐘再提醒我。」李致吩咐過後，便將粗長的穿刺針插入注射點，對照著超聲影像，小心抽取起周圍的晶體溶解液，同時下令道，「巡迴準備一個操作台，進行病理檢查，確認晶體溶解液毒性風險。」
聽到這個指令，場內場外所有人都是一愣。
病理檢查？
現在？
再有8分鐘就要松止血帶了，鬧呢？
也就在全場費解之時。
呲——
氣閘門再次開了。
一個穿著防護服的高個子女醫師，拎著工具箱，抱著顯微鏡氣喘吁吁快步入場。
她可一點也沒有宗朝東入場時的氣勢，只一邊吃力趕路，一邊弱弱問道：「趕……趕上了嗎……李老師？」
此時，李致也正好抽出針頭，將注射器遞出。
「剛好。」他說。
全場人這也才又是一呼。
還有高手？！
聽這弱弱的嗓音，不就是剛剛從傳遞口把噬菌體送進來的那位？
再看這傻大個身形，不就是之前解剖室里的那位天降P4？
「虞靜？」病理科主任再次瞪大了眼睛，「怎麼又有她……」
黃明明登時也是一個怒視回眸。
你還有臉問？
像是生怕黃明明搞不明白一樣，葉子文在旁體貼解釋道：
「咱們院還真是藏龍臥虎，我也是查了才知道，虞靜曾全程一線參與過前年的『泛耐藥鮑曼不動桿菌』噬菌體實驗治療。
「這次的治療方案也是靠她才敲定的，就連實驗室噬菌體篩培她也連夜全程參與，到現在還沒睡過。
「不得不說，一院還真是廣納賢才。
「選這裡果然沒選錯。」
伴著葉子文的話語，黃明明也是徹底啞了火。
再看手術室內，虞靜雖然走起路來有點不協調，像只大鴨子一樣，但幹活依舊麻利得嚇人，短短一分鐘便已經將操作台布置完畢，開始緊急滴制檢查切片，全程熟練得讓人心疼。
由於進行病理檢查勢必會造成細菌污染，因此李致無法參與，只能在手術台旁的無菌區等待結果。
他也正好借這個時間，向團隊交待起後續的計劃：
「接下來的治療，由病理檢查結果決定。
「如果晶體溶解液毒性在可承載範圍內，我們就鬆開止血帶，血液過濾全力運轉，嘗試析出毒素和晶體溶解後產生的微粒。
「如果毒性超過容忍範圍。
「我會搶在極限時間前，將患兒右臂注射點附近的溶液儘可能抽取出來。
「並中止治療。」
聽到「中止」二字，手術室內的眾醫護先是一愣，再是可惜。
不過最終，還是歸於了釋然。
他們這才終於確信。
李致，果然不是賭徒。
甚至也沒那麼偏執。
從李致平靜的表述來看，他早就想到了「毒性過量」的可能性，並且願意接受因此中止治療的結果。
同樣的釋然，此時也出現在了示教室內諸多主任的臉上。
他們不僅重重點頭認可，更有不少人都面露欽佩。
「原來是這樣……」
「嗯，這樣就放心了。」
「看來李致從來就沒有拿患兒的生命冒險。」
「是啊，眼前這個步驟，不僅在試藥，也是在觀察患兒的耐受力，只有在確定身體能承受內毒性的前提下，才會考慮下一步治療。」
「而且全程是在血流阻斷前提下進行的，注射也很集中，即便毒性超標，也可以把溶液再抽出來。」
「嗯，這個設計很完備，一點也不冒險。」
「這下真的無話可說了，即便是道德倫理層面也無可挑剔了。」
伴著這一句句再無克制的認可，對李致最後的質疑也已煙消雲散，再沒有一個科室能挑出半點毛病。
這完全就是一次安全、可控、創新，並且已經取得了顯著成果的臨床實驗。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說出這些話是在和院長曾強唱反調。
但他們就是克制不住。
身為一線臨床專家，看到如此優秀的設計，如此步步為營穩妥的執行，實在不可能不表達敬佩與欣賞，更不可能再說出什麼違心的話。
另一方面，此時這些主任說出這些，也不僅僅是在表態，更是在向院長施壓。
本來，這種事該宗朝東起頭乾的。
但既然他老宗已經衝上一線了。
那就只能由更多人頂上來了。
一個人不敢，一群人還不敢麼！
此刻，雖然沒有一句話是朝著曾強說的。
但這一切卻又好像都是朝著曾強說的。
看到了麼？曾院？
李致就是這麼一位出色的醫師。
他並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後面，怎麼處理。
想清楚。
而此時的曾強，自然也能感覺到這些。
他知道，院內專家們的統一陣線，已經達成了。
或許最初宗朝東的進場，還只是個人意氣。
但現在的這些意見，已無疑是專家共識。
這無關治療結果。
完全是對醫學的尊重。
沒必要再說任何話，沒必要再動任何心思。
此時此刻的李致，已經徹底立住。
再沒人能動搖了。
……
手術室內，氛圍卻並沒有因為「治療可以中止」而變得輕鬆。
所謂中止，只是別無選擇，迫不得已的放棄。
而有勇氣站在這裡的人，沒人想放棄。
此時此刻，每位醫護都依然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時刻準備著，迎接任何可能的結果。
李致自己也早已握起了大號的穿刺針筒，隨時準備抽取陳美欣右臂的晶體溶解液，結束這場治療。
只不過，此時他的眼睛並不是在看陳美欣，而是在看闊別許久的異常面板——
【李致（異常感染中）】
【異常圖鑑：1
【『音石菌』圖鑑完整度提升↑
【特性1：……
【……
【特性5（新）：在音石菌富集區域，通常伴有對應的特殊噬菌體，當地人常採摘附近植物，生食或塗抹，用以對抗音石菌感染，但如果是很晚期患者，這樣的用藥反倒有可能加速死亡。
【圖鑑完整度：50%→80%
【可分配異常點數：1.3→2
【距離感染爆發： 24→31天
【感知強度：9→10
【體質強度：5
【理性強度：16
【技能——
【外科Ⅰ：擁有頂尖外科醫生的水平，但在操作異常手術和解剖中，仍然存在巨大的局限性。（現有條件，不足以提升該技能）
【可解鎖技能——
【洞察Ⅰ：通過異常途徑提升5倍的視覺精細度，可直接觀察到寄生蟲卵，微小病變等。（條件要求：感知強度10）（消耗：2異常點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