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拜見聖皇陛下(5k)
當體內幽熒燭照丹上的日月陰陽二氣完成時溯輪轉的那一刻,標誌著凝丹圓滿。
李觀潮看著體內金銀光芒交織的金丹,嘴角也揚起了笑容,不枉自己數月來的努力啊。
此刻,他的幽熒燭照丹靈力生生不息,日月之氣如同白晝暗夜交替運行,契合日月靈根的日月本源,靈力的續航能力得到了一個極大的提升。
這麼說吧,尋常修士氣海境才能做到的短距離御空而行,他在凝丹境就能做到,而且更持久!
「哥哥。」
泠音的聲音在一側響起,李觀潮睜開雙眼,順著她爪子指的方向看向了馬車外的一座山峰。
「那裡,領地。」
泠音雙眸明亮的看著這座山峰,黑白斑紋的虎尾左右搖擺,顯然是看中了這座山頭。
李觀潮摸了摸泠音的腦袋:「山下就是生靈院所在的萬靈城,咱們這幾個月沿著擴展的地脈走了一遍,你一個都沒看上,現在倒是真會挑了。」
泠音仰頭看著他:「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不是送給你,而是租給你。」李觀潮微微一笑:「你聽我的話,我就讓你在這占山為王。」
「嗯嗯。」
泠音連忙點頭,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李觀潮的手背,哥哥的話自己當然會聽了。
「真乖~」李觀潮從納戒中又取出一壺羊奶,泠音像見了寶似的連忙湊了過去,爪子抱住葫蘆就大口啜飲起來。
都是斑斕了,還這麼愛喝奶。
李觀潮笑吟吟的看著這一幕,不過這一路上倒也沒有再遇到什麼莫名其妙的攔截,顯然大貓時期的存活任務隨著泠音晉入斑斕已經結束了。
那麼斑斕時又要渡什麼劫?
李觀潮暫時看不出來,泠音也呆呆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遲早就知道了。
李觀潮走出車間,站在車廂門口看著遠處的萬靈城,看著聚集在城內外的鎮玄軍:「好大的陣仗。」
難怪一路經過的城池沒有看到鎮玄軍和妖族的行蹤,原來是怕自己都宰了,所以都聚到了這裡等著啊。
臨近萬靈城的城門,一名中年男子立即上前抱拳:「鎮玄軍統領陶安,靜候聽泉真君多時。」
「通聖境。」
李觀潮打量了他一眼,這份友善的態度還確實有些出乎預料,那位柳副祭酒這麼能忍也是,能讓一群化形都不會的妖站在頭上拉屎,可不是能忍?
李觀潮回了一禮:「陶統領,你覺得生靈院對妖族的態度對還是錯?」
陶安微微一笑:「柳副祭酒乃天使,所作所為皆有她的道理,人妖兩族在此地的相處確實比過去更為和平,這就是好事。」
「以人族的忍讓為前提換來和平,你覺得妖族會不會讓人族的底線一退再退?」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陶安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做出邀請的手勢:「人人平等、人妖和諧方為正道,柳副祭酒靜候多時了。」
李觀潮笑了笑,他不信這裡的人族弱,就算弱,也肯定有對抗妖族的底氣,不然憑什麼在這裡生活,就憑忍讓嗎?
「再問你一個問題,如今是人族什麼紀元?」
剛才陶安提到了天使,這個稱呼讓他想到了人族聖皇紀元特有的稱呼,所以這裡的人或許知道今夕是何年。
「柳副祭酒或許知道。」陶安回道:「我等祖祖輩輩在這裡,過去————早已忘了。」
李觀潮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喝完奶的泠音竄出來靈活的趴到他的肩膀上,李觀潮便先擦拭著泠音嘴邊被浸濕的奶漬。
說來也奇怪,大貓時期的泠音雖然也愛喝奶,但是相當斯文。
結果晉入斑斕之後,活脫脫一隻邋遢小白虎,一喝奶就喝的滿嘴都是,一副貪婪的沒有喝過的模樣。
進入萬靈城,李觀潮的目光第一時間被城中一座金塑的雕像吸引。
雕像高達三丈,雕刻的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其中散發出來的威壓,更重要的是————雕像臉戴面具。
「聖皇————」
李觀潮微眯雙眼,但曾是末代聖皇的他一眼就看出這不是他的雕像。
這個體型————是上代聖皇!
被他聯合仙庭大部分世家,強逼退位的上代聖皇!
陶安看了李觀潮一眼:「你既知聖皇,為何還要逆天而行?」
李觀潮沒有理會陶安的問題,而是內視己身的日月靈根,確定自己並非回到更久遠的過去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日月靈根之間的時間長河裡,不管是玄和顯聖真君還是末代聖皇的力量都在,如果是更久遠的這一代聖皇的時代,那麼是不可能調動這兩者的力量的。
因為這兩者的力量在此時並不存在。
所以自己身處的時代應該是舊仙庭覆滅之後的時代,但具體是哪個時代就不清楚了。
再考慮到重逢後清梔激動的心情,所以應該是沒有遇到她————這裡確實挺偏僻的。
雖然自己回來了,但還是不去打擾她了。
舊仙庭覆滅之後的人族百廢待興,自己別影響了她的大道。
李觀潮重新看向了城內矗立的雕像,或許是因為這裡有過去聖皇的雕像,所以因果業債聚合而成的欲魔才沒有在未來被徹底消滅?
默默思忖間,他的注意力便被城內高漲的呼喊聲所吸引。
趴在他肩頭的泠音早已不是當初被隨隨便便嚇到應激的大貓,此刻聽到動靜的她由趴變蹲,探頭探腦的循聲望去,一雙湛藍色的瞳孔好奇的看著周圍。
李觀潮有些忍俊不禁的看了她一眼,該說不說,大部分哺乳動物小時候都真的很可愛啊。
「這是柳副祭酒給你準備的禮物。」陶安淡淡道:「讓你知道她為了人妖之間的和諧相處,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李觀潮不信生靈院的決心,興致不大的問道:「這是在比武吧?」
「對,生靈院年輕一代凝丹境弟子的會武。」陶安一臉傲然的瞥了李觀潮一眼:「只有凝丹境弟子才有資格參加的會武。」
仿佛在說,凝丹境這樣的弟子在生靈院一抓一大把,你之前的惡意傷人只是生靈院不追究,是柳副祭酒大發慈悲,而不是你有多強。
李觀潮面不改色,在陶安的帶領下一路來到了會武場生靈院長老的席位。
李觀潮視線掠過在場幾人,他們都沒有收斂自身的氣機,所以李觀潮知道他們都是通聖及以上的修為。
但是他看不透柳如雲的境界,但以他的經驗來看,柳如雲的境界大概在合道境。
「柳副祭酒,聽泉真君到了。」陶安彎腰在柳如雲的身邊低語一聲。
柳如雲回頭看了李觀潮一眼,目光沒什麼波瀾的點頭致意:「既然到了,落座吧。」
李觀潮抱著泠音直接在她身旁的空位下坐下,柳如雲如果真是仙庭出身,那麼想來很早就來到這裡,不然不至於對自己這張臉感到陌生。
畢竟在成為末代聖皇前,自己也是當過一段時間的仙庭聖子。
「朱萱又贏了,明明之前被罰去思過崖半年,竟然還能贏。」
「這次再奪得第一,那就是從感氣境一路贏到凝丹境啊,連續兩年半三連奪魁啊。」
「整個生靈院,同輩無敵啊,咱們爭不了啊。」
聽著下方傳入耳中的聲音,李觀潮看了眼台上距離奪魁只剩一步之遙的女子:「副祭酒讓我看的就是這?」
「不急。」
柳副祭酒在朱萱奪魁的那一刻,緩緩起身:「本屆凝丹境會武,朱萱共計擊敗兩百零一名同門,其中一百七十九名同門被她在十招內擊敗————」
李觀潮安靜的聽著,倒也多看了朱萱兩眼,十八歲的年紀抵達凝丹算慢了,但考慮到此地的偏僻和她遠超同境的靈力,也確實當得上是天才之名。
「但正因如此————」柳如雲話音一轉:「此次奪魁之後更應讓她去思過崖思過一年,免去奪魁獎勵。」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台下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嗯?
嗯嗯嗯?
李觀潮頓時就露出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魁首不僅沒有獎勵,還要讓她去思過崖思過?
思什麼過?
贏得太快了?
尤其下面的那群人還竟然帶頭鼓掌?
是真心覺得柳如雲做得對,還是礙於柳如雲的身份而巴結她?
就連魁首朱萱也是面無表情,仿佛早就習慣了這個結果。
「聽泉道友。」柳如雲居高臨下的看著李觀潮,背對陽光,居高臨下:「朱萱的優秀我們並不否認,但正因為她過於優秀了,才要罰她。」
李觀潮沉默數秒:「她作弊了?」
「沒有。」
「她對同門出手很重?」
「點到為止。」
「那就是有其它勝之不武的地方了?」
「並無。」
「既然如此————」李觀潮看了台上的朱萱一眼:「那為什麼要剝奪她的獎勵並處罰她?」
「因為人人平等。」柳如雲聲音淡定:「她贏得太快、太多,只會讓生靈院的其他弟子感到焦慮,因此必須罰她。」
「就因為這?」
「榮譽資源一直屬於她的話,其他人還怎麼保持上進心?」
一句話,直接把李觀潮干無語了。
就聽柳如雲繼續開口:「人族修行,不應該只是爭強好勝,朱萱的連續奪魁不僅傷害到其他人的積極性,更重要的是,長此以往會帶來不良的風氣世人只會尊重強者,而弱者只會失去尊嚴,長此以往,如何了得?!」
「所以。」柳如雲臉上笑意更甚:「我連人族都能一視同仁,何論人妖之間的關係————如此,你該相信我對人妖和諧相處的決心了吧?
即便人族如今退讓的多,但總有一天————」
她之後的話李觀潮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只覺得這個女人絕對腦子有病。
「所以你怎麼不直接剝奪了朱萱的參賽資格?」
「這也是平等的一部分。」柳如雲坦言道:「可以分勝負,但是魁首的榮譽資源得均分。」
「聽著————確實很公平。」
李觀潮若有所思,柳如雲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善————」
「所以————」李觀潮起身直視著柳如云:「你的月俸是多少?住的房子有多大?又在副祭酒的位置上坐了多久了?」
柳如雲臉上的笑容僵住,而也在此時,台下一名掃地老頭小聲嘀咕:「柳副祭酒月俸二十萬靈晶,住在生靈院數十畝的四進四合院,五十年前就坐上副祭酒的位置了————
她在萬靈城內還有好幾座宅邸、藥鋪————」
聲音不高,卻足夠讓人聽到。
李觀潮笑了:「柳副祭酒,你的榮譽資源是不是有點兒太多了?怎麼不和大家均分一下呢?
你看啊,生靈院這麼點的弟子,每月的俸祿頂多就幾塊靈晶吧?你均分一下,大家不是更好修煉,也更有積極性,你說呢?」
柳如雲臉色微變:「少年,你還要明白一個道理,職務不同,承擔的責任也不同,為首者的待遇————」
「朱萱不是為首者嗎?」李觀潮抬手打斷柳如雲的聲音,看向下方的眾人:「朱萱帶隊出任務的時候,承擔的責任不多嗎?」
台下噤若寒蟬,沒一個反駁的聲音。
「我就說嘛。」李觀潮笑了笑:「不管是不是修士,學院裡的大師兄、大師姐都承擔很大的責任。
柳副祭酒,你難道覺得你高人一等?」
柳如雲沉默許久,斟酌著語氣:「資源與榮譽————不能混為一談。」
「為何不能?」李觀潮真覺得柳如雲腦子有大病,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和自己講道理。
你合道境的實力呢?
擺出來啊!
「因為資源能影響修煉進度。」柳如雲似乎又有了底氣:「但是榮譽只是虛名。」
「奪魁這種成就難道就不影響修煉進度了?」
李觀潮敲了敲桌面:「朱萱憑本事拿第一,你覺得她會傷害別人的積極性。
那麼你一個月那這麼的俸祿,就不怕傷害到雜役的積極性?」
「咳咳————」
周圍已經有人憋不住笑了。
很好。
說明不是所有人都是傻逼。
柳如雲的臉色陰晴不定,李觀潮看向了台上的朱萱:「我覺得朱萱該有的待遇一點兒都不能少,你應該撤回你剛才的決定。」
「不可能!」柳如雲呵斥一聲:「我的決定即是生靈院的決定,若是輕易推翻,生靈院公信何在?他人還如何相信生靈院?!」
「我倒是覺得你這麼做更影響公信。」李觀潮指尖敲著桌面:「那不如這樣吧。」
柳如雲盯著李觀潮:「你說。」
「我就說三點哈。」李觀潮提高了聲音:「第一,生靈院以後的所有會武都取消名次,沒有排名的話,大家就都不會焦慮了。」
柳如雲張了張嘴。
「第二!」李觀潮伸出兩根手指頭:「每個人的法術不分高低,不管能不能殺死一條狗,都按照優秀來評價。」
場下頓時歡快起來。
「第三!」李觀潮慢條斯理的繼續道:「會飛的和不會飛的都按照氣海境的規格對待,大家平等嘛。」
話音落下,偌大的會武場不少人鬨笑起來,充滿了越發快活的空氣。
「柳副祭酒。」李觀潮扭頭看向了柳如云:「你覺得這樣公不公平?」
柳如雲臉黑的像是鍋底:「我們在說人妖之間的事!」
還不動武?
李觀潮心底越發狐疑,這女人不會是用了什麼秘法,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合道境的強者吧?
「行,那就說人妖之間的事。」李觀潮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直接講了出來。
給青鳥辦葬禮、無視妖獸擄掠姦淫、夢貘食人精氣————
「柳副祭酒想如何解釋?我聽著。」
柳如雲的表情陰轉晴,仿佛到了她擅長的領域:「你說的這些我已經訓斥過了,你也知道,一些制度執行起來,到了下層執行的時候可能就存在某種偏差了,這很正常。」
「所以,都是下面執行者的錯?你的理念沒錯?」
「自然。」
「那你的理念是什麼?」
「減少殺戮,減少仇恨!」
「然後呢?」
「人妖互相了解,互相坦誠。」
「再然後呢?」
「人妖共處,天下大同!」
「理想很美好。」李觀潮點了點頭:「確實天下大同是了不起的大功德,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柳如雲撣了撣衣袖:「你說。」
「咱們都自裁了如何?」李觀潮微微一笑:「這樣就和平了,對不對?」
「不對!」柳如雲臉色一沉:「我是在解決問題,而不是解決問題雙方!」
李觀潮笑了,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既然你也知道————」李觀潮用力一拍桌面:「那麼你為什麼要讓人族在和妖族的衝突中一直退讓!?
這他娘的就是你解決問題的辦法!?」
全場一寂,肩上的泠音也被李觀潮突然的舉動嚇得縮了縮脖子。
「柳如雲,你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你欺軟怕硬!」李觀潮冷笑一聲:「因為人會講道理,所以更容易被你要求著退讓。
而妖獸不會講道理,所以你不敢給那群畜牲講道理!」
「虧你他娘的還是合道境的強者,怎麼,都是從那群畜牲那學來的本事嗎!?」
這話侮辱性極大,柳如雲哪怕性情再好,也變了臉色。
也仿佛是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修為在身,體內的靈力如山嶽席捲而出,覆壓整座生靈院。
「小輩。」柳如雲面無表情的俯視著李觀潮:「本座所作所為,皆為了人族,你不懂,那麼————」
「你看,你也是知道講道理的方法嘛。」
李觀潮打斷了柳如雲的聲音,抬手一招,城內金色雕像中匯聚的熾熱香火盛氣頓時朝著他的掌心席捲而來。
柳如雲臉色一變:「你、你是什麼————」
體內日月靈根之間,時間長河中的聖皇力量短暫匯於一手,李觀潮一掌壓下,香火大道攜眾生願力席捲而出。
「道理嘛————向來是誰拳頭大聽誰的!」
轟!
腳下的高台直接崩裂。
柳如雲被壓跪在了出現裂縫的青磚石縫之中,再難起身。
原本穩坐釣魚台的數名長老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噤若寒蟬。
「聖、聖皇陛下————」
掃地老者熱淚盈眶的跪伏在地面。
「老臣拜見聖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