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人,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嗎?」
火車頭的聲音傳遍廣場,並通過攝像機傳到全美甚至全世界。
祖國人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下意識想看瓦龍,腦袋剛偏過去,又硬生生停住。
可惜。
這一幕也被攝像機忠實的記錄了下來。
瓦龍盯著大屏幕上那半個轉頭動作,突然很想知道這句話到底是火車頭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出自瑪德琳或者沃特公關部的某位員工的手筆。
果然,沃特集團能成為黑袍世界最賺錢的公司,也並非全靠五號化合物和阿祖這些頂尖產品。
不過。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昨晚,潛伏在病房裡的黑影忍者已經把瑪德琳和火車頭的交易完整的錄了下來。
那些威逼利誘。
換成沒穿越前的瓦龍,也得猶豫兩秒。
所以,火車頭今天的反咬一口,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內。
要是他老老實實按照原計劃認罪,瓦龍反而會懷疑他是不是也被人穿越了。
而他之所以能如此淡定。
是因為小玉手裡的平板電腦里還存著病房錄音。
只要放出來。
該慌的就是瑪德琳了。
甚至,就連瑪德琳剛才在後台讓火車頭背台詞的全部流程,都已經被黑影忍者完整錄製。
忍者的戰鬥,是情報的......不對。
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不得不說。
在沒有對應魔法克制的世界,黑影兵團實在是太好用了。
瑪德琳高跟鞋下面那團影子,讓她一切手段在瓦龍面前都無所遁形。
但是。
牌都攥在手裡。
該如何打出去,卻成了問題。
只要小玉按下播放鍵,火車頭立刻就會從受害者變回叛徒,瑪德琳也別想乾淨離場。
然後呢?
瓦龍繼續替所有人挑選真相,安排誰說話,決定誰有資格被聽見。
那他和沃特有什麼區別?
無法是換了個人來操縱這個世界。
這不是他想要的。
「現在放嗎?」
小玉的手已經放到了發送鍵上,只需輕輕一點,大屏幕上就會播放出瑪德琳的陰損操作。
瓦龍輕輕搖頭。
「還不是時候。」
小玉瞪大眼睛。
這可是現成的王炸!
鬥地主哪有捏著王炸先認輸的?
小玉不能理解:「為什麼?你要認輸?」
認輸?
瓦龍眉頭微挑。
那怎麼可能。
只不過,這一局,他要押的東西有點特別。
自己。
也就是所謂的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作為穿越者,並且必然會穿越到其他世界的過客。
瓦龍並不想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
他要做的。
是作為教父,引導祖國人建立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
問題是。
規則落不到管理者身上,阿祖學到的,也只會是另一套沃特管理手冊。
前世的老闆最喜歡說以身作則。
瓦龍上了十年班才琢磨明白,是以員工的身,作老闆的則。
現在輪到他當老闆,當然不能重蹈覆轍。
他所接受的教育告訴他。
自我監督和人民監督相結合,才能成為推動社會螺旋上升的動力。
而這一切,就從他瓦龍開始。
瓦龍走上舞台,站在阿祖身前,鄭重其事的說道:
「流程表是真的。」
記者席一下炸了。
火車頭卻愣了半秒。
就這?
他準備了一肚子控訴,瓦龍怎麼能直接認?
「邀請函也是我寄的。」瓦龍繼續道,「休伊的位置、話筒,還有火車頭今天上台認罪,都是我安排的。」
火車頭終於搶到機會,大聲喊道:「聽見了嗎?他果然在利用我們!」
瓦龍點頭:「我的確想用你的認罪,證明超級英雄犯錯後也應該承擔責任。」
「所以這場審判根本不公平!」火車頭高聲喊道。
「公平?」瓦龍眉頭一挑,「你逃避責任的時候,想起過這對羅賓和她的家人不公平嗎?」
火車頭噎住。
「還是我逼你嗑的藥,逼你肇事逃逸?」
火車頭咽了口唾沫:「我...我又沒說自己無罪!」
「那你喊這麼大聲幹什麼?」瓦龍掃了他一眼,「不會以為告發我就能掩蓋你的過錯吧?」
火車頭握著劇本,手心手背全是汗。
瑪德琳明明說過,只要揭穿瓦龍,他就能從這裡走下去,繼續當他的超級英雄。
甚至還能因為浪子回頭,再吸一波粉絲。
現在
瓦龍的確被他拉下了水。
可怎麼感覺和瑪德琳說的不一樣呢?
「我想問一句。」
休伊突然拿起話筒。
瓦龍轉過身。
「你給了我一個面對火車頭的機會,這件事,我感謝你。」休伊猶豫了一會,「可你為什麼沒問問我想不想來?」
瓦龍看著他。
當時寫下備用方案時,他只考慮過怎樣保證公開質詢順利發生。
休伊願不願意再次把羅賓的死擺到攝像機前,他的確沒有在意。
因為沒必要。
「你來了,也得到了你想要的道歉,說明我沒邀請錯。」
休伊的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他的確考慮過這是不是陷阱,也猶豫過自己能否正面面對羅賓的死。
甚至想過殺死透明人的自己,是否有資格站在這裡接受道歉。
但他並不會後悔接受這次邀請。
「我沒顧及你的感受。」
瓦龍停了一下。
「這件事上,的確是我錯了。」
休伊攥著話筒,準備好的下一句突然沒了。
小玉也抬起頭。
瓦龍居然沒有說「為了你好」。
龍叔、老師、父母,還有很多自認為正確的大人,都喜歡拿這句話當萬能通行證。
先替孩子作決定,等孩子生氣了,再補一句為了你好。
簡單,好用。
就是有點不講理。
「說一句道歉就夠了嗎?」
火車頭問。
瓦龍轉頭看他。
火車頭馬上有點後悔。
幸好,瓦龍只是摘下胸前的超級七人組徽章。
「當然不夠。」
他把特別顧問徽章放在主持台上。
「我辭去沃特集團特別顧問的職務,退出超級七人組的一切事務,並將信仰博覽會的所有流程、錄音、證據交接記錄全部公開。」
瑪德琳怔住。
她準備了三套說辭,來應對瓦龍的狡辯或者頑抗。
還提前聯繫了紐約警察,針對昨夜瓦龍入侵警局並襲警、非法拘禁玄色和衝擊波一案進行調查。
甚至連如何預防祖國人幫助瓦龍脫罪都做了準備。
可她沒想到的是。
瓦龍非但沒出牌。
還把牌桌掀了。
「火車頭的案子,我迴避。」
瓦龍看向廣場入口處的紐約警探。
「昨晚制服玄色和衝擊波的事,也願意接受警方調查。」
「我、沃特集團和超級七人組的一切行為,都可以成立相關審查機構,公開交由公眾評判。」
瑪德琳心裡一緊,立刻走上前。
「你已經辭職了,憑什麼替沃特決定?」
「你說得對。」瓦龍拿起話筒,塞進祖國人手裡,「所以我不決定。」
祖國人低頭看著手裡的話筒。
又來了。
所有人都盯著他,等他給出答案。
就像之前救下飛機時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瓦龍竟然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給他任何建議。
祖國人能聽見他的心跳。
依舊平靜的有些異常。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祖國人的牙根一下咬緊了。
這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