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想讓你成為超級英雄。」
唐娜的眼眶紅了。
「安妮,你從小就那麼漂亮,那麼聽話,只要成為英雄,所有人都會喜歡你。」
「所有人都會喜歡我?」
星光冷漠的笑了一聲。
「所以你逼我四歲就開始參加選美,不能吃甜食,不能曬黑。」
「因為評委喜歡虔誠的孩子,我發燒也要上台背禱詞。」
「手腕摔斷了,你就讓我用另一隻手向觀眾揮手。」
唐娜急忙說道:「可你每次都贏了!」
星光安靜下來。
唐娜似乎也發現這句話不對,立刻補救:
「我是說,你很有天賦。」
「每個人都說你應該成為英雄。」
「安妮,我只是想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星光搖頭:「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當然是。」唐娜抓緊話筒,「你小時候懂什麼?如果沒有我替你規劃未來,你能進超級七人組嗎?」
「我為什麼一定要進超級七人組?」
星光的眼眶已經紅透了。
「那是你的夢想!」
唐娜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我是你媽媽。」
「所以呢?」星光眼中含淚,「我就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現場一片寂靜。
許多人不由自主的移開目光,生怕在台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場爭吵太熟悉了。
有人想起自己的鋼琴課,有人想起父親替自己選的大學,還有人想起那句從小聽到大的——這是為了你好。
當然,也有人不覺得唐娜做錯了。
畢竟星光現在是人人羨慕的超級英雄。
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過上美好的生活呢?
瓦龍甚至能聽到,後方觀眾席上,已經有人當場撥打沃特客服電話,諮詢能否給自家孩子注射五號化合物。
「她根本就不愛自己的女兒。」
小玉氣得鼓起了臉。
「話也不能這麼說。」瓦龍看著唐娜,「她只是忽略了,孩子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唐娜當然愛安妮。
比賽輸了,她會陪著女兒哭;訓練受傷,她會守在病床邊;為了讓女兒參加各州選美,她也的確花掉了大半積蓄。
親情綁架麻煩就麻煩在這裡。
如果她不愛,星光反而能輕鬆許多。
「她愛星光。」瓦龍說道。
小玉瞪大眼睛:「這也叫愛?」
「愛和做錯事又不衝突。」瓦龍嘆道,「她為女兒犧牲了幾十年,現在讓她承認女兒根本不需要這些,等於告訴她,這些年可能全做錯了。」
「錯了就改啊!」小玉不能理解。
瓦龍微微頷首。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可惜,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少之又少。
很明顯,唐娜·詹紐艾瑞不是其中之一。
「安妮,我承認當年沒有告訴你真相。」
她握緊話筒。
「可我從來沒有害過你。」
「訓練很辛苦,可哪一個成功的超級英雄不需要訓練?」
「你參加選美時也很開心,每次拿到冠軍,你都會抱著我,說下次還要贏。」
星光看著母親,語氣平靜:「因為只有贏了,你才會抱我。」
唐娜愣了一下。
「媽,謝謝你的愛。」
安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以前我沒的選,但從現在開始,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唐娜呆呆的望著女兒,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過了很久,才緩緩點頭。
小玉看著潸然淚下的星光,忽然朝瓦龍問道:
「如果我不想上學,你也會聽我的嗎?」
「不會。」瓦龍回答。
「那你跟她有什麼區別?」
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玉瞪大了眼。
瓦龍聳了聳肩:「我是你的教父,當然要教育好你。」
「(ˉ▽ ̄~)切~~」
小玉輕哼一聲,轉開了頭。
祖國人卻忽然開口:
「可是星光成功了。」
他指著證人席。
「她進入超級七人組,擁有數百萬粉絲,還救過很多人,如果母親沒有替她簽字,她現在只是個普通人。」
瓦龍沒有反駁,只問:
「沃特也讓你成功了。」
「他們把你培養成世界上最強大的超級英雄。」
「按照你的說法,沃特對你做的一切也沒錯?」
祖國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瓦龍反問道。
祖國人想了一會,還是沒有答案。
他重新看向星光。
她有母親,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
怎麼會和自己這個從來沒見過親生父母,還在實驗室飽受折磨的實驗體一樣呢?
阿祖朝氣鼓鼓的小玉看了一眼。
不過。
好像童年幸福與否,的確跟是否在親生父母身邊無關。
「安妮。」
旁聽席後方,忽然有人叫出星光的名字。
紅髮女人站起身,摘下帽子。
胸前的鞭炮徽章正對著鏡頭。
「你剛才說,自己沒有選擇。」
她接過話筒。
「那十三歲的時候呢?」
星光想了兩秒,試探著問道:「米斯蒂?」
「難得你還記得。」
鞭炮女米斯蒂·塔克冷哼一聲。
「那時,我們一起參加青少年選美,都進了決賽。」
「決賽前一天,你告訴所有人,我是被三名評委輪流走後門,才能進入決賽。」
「這件事你沒忘記吧。」
現場剛安靜下來的氣氛,再次炸開。
原本支持星光的粉絲開始動搖。
深海坐直了身體,眼睛瞪的老大。
打起來!
他倒不是愛看女人打架。
單純是覺得,只要星光也不是什麼好人,那對他的指控就沒人相信了。
唐娜急忙拿起話筒:「不!是我讓她說的!」
鞭炮轉頭看向她,冷笑一聲:「你記得我全名叫什麼嗎?」
唐娜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鞭炮笑意更冷。
「連受害者的名字都記不住,就急著替女兒認罪?」
唐娜急了:「她當時只是個孩子!」
「我也是。」
鞭炮的眼中滿是恨意。
唐娜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鞭炮重新看向星光。
「你母親替你選了人生,那謠言呢?也是她替你說的嗎?」
星光搖頭道:「不是。」
唐娜急忙說道:
「安妮,你不用——」
星光抬手,一道光束破壞了母親手裡的話筒。
「這是我的過錯,不用你管!」
唐娜怔住了。
星光看著鞭炮。
「的確是母親逼我贏下比賽。」
「但謠言也確實是我編的。」
「我嫉妒你,也害怕輸給你。」
鞭炮握緊話筒:「所以你毀了我。」
「我很抱歉。」星光的眼神沒有閃躲,誠懇的說。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鞭炮指了指周圍的攝像機,「現在你當著全國人的面承認錯誤,又會有人誇你勇敢。」
星光的臉色變了:「我不會要求你原諒我。」
「你當然不會。」鞭炮冷笑,「你只需要做出道歉的樣子,你的粉絲自然會為你說話。」
星光沉默了幾秒。
「我會公開澄清謠言。」
「並讓主辦方恢復你的比賽記錄,承擔你提出的賠償,也接受你的起訴。」
她認真的說。
「即便你永遠不原諒我。」
這句話讓鞭炮愣了一下。
星光繼續說道: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也不是為了讓觀眾繼續喜歡我。」
「只是因為那件事是我做的。」
「我必須承擔代價。」
鞭炮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放下話筒,坐回旁聽席。
她沒有接受道歉。
這事也不會翻篇。
她只是覺得,此刻並不是徹底擊垮星光的時候。
紐曼朝埃德加看了一眼,隨即敲響木槌。
「唐娜女士與女兒之間的家庭爭議,與本次審查無關。」
「米斯蒂·塔克女士的指控,涉及誹謗和民事賠償,將移交法院處理。」
她翻過文件。
「現在,進行下一步程序。」
聽起來。
好像沒我的事了?
深海臉上剛露出輕鬆的笑意。
紐曼便繼續說道:
「審查星光對超級七人組成員深海提出的職場性脅迫指控。」
深海的笑容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