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小玉抬起頭，看向身旁的瓦龍。
「教父，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
「祖國人真的受到了美國人的尊崇。」
她仔細打量著瓦龍的表情。
「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在她看來。
從引導祖國人競爭總統，到幫他確立《超級英雄行為規範》，再到公開實驗室錄像，讓美國人看見祖國人最不願示人的過去。
這一切都在瓦龍的計劃之中。
現在，祖國人已經從沃特的超級明星變成了美國聖子，成為總統也是指日可待。
可瓦龍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
反而皺起了眉頭。
瓦龍看著台上努力壓住嘴角，卻怎麼也藏不住得意的阿祖，輕輕點頭。
「高興是高興。」
他意味深長道。
「但一個人太高興了，就容易得意忘形。」
瓦龍確實從未來某個金毛總統的事跡上推衍出，美國人會喜歡真實的祖國人。
卻沒想到會喜歡到這種程度。
他還是低估了宗教敘事在美國的地位。
這也是讓他感到擔憂的原因。
他比現場任何人都清楚，祖國人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在原本的劇情里，祖國人在親眼射殺了以情感約束他的瑪德琳之後。
心理就開始變態了。
原本還擔心失去粉絲的愛，而稍稍克制自己。
可當他發現自己就算當眾發瘋，支持率依然不會下降後，便徹底失去了約束自己的理由。
從明星英雄，一步步走上了獨裁統治者的道路。
聽著廣場上高喊著的聲音。
瓦龍心裡明白。
現在的情況甚至更加危險。
如果祖國人真的相信，無論他做什麼，美國人最後都會原諒並且更加愛他。
那麼瓦龍這段時間的引導，就不再是誨人不倦。
而是在培養一個更加可怕的暴君。
「那怎麼辦？」
小玉壓低聲音。
「要不要提醒他，別高興得太早？」
「不用。」
瓦龍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投射在祖國人身上。
「我已經教過他該怎麼做。」
「接下來，得看他自己。」
台上。
祖國人的超級聽力捕捉到了每一道歡呼。
聖子、英雄、總統。
還有那句不斷被重複的【美國虧欠祖國人】。
太爽了！
祖國人甚至有種飛上天空，讓全世界都看清自己的衝動。
他們終於知道了。
知道他受過多少苦。
知道他能長成今天這樣，已經多麼不容易。
既然如此。
以前那些錯誤是不是也沒有那麼重要？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祖國人便看見了瓦龍。
瓦龍的臉上沒有笑意。
反而滿臉嚴肅的看著自己。
何意味？
像是偷偷玩手機被窗外出現的教導主任發現一樣。
祖國人的心頭猛的一跳。
是他哪裡做得不對嗎？
收起超級聽力，耳邊迴響的歡呼聲瞬間清空。
阿祖定了定神，仔細回憶起瓦龍送給他的三本書。
雖然他已經全部讀完了。
但不知是英文翻譯出了問題，還是裡面的內容太過深奧。
有些地方，他一直沒有讀懂。
不過。
他大概猜到了瓦龍心中所想。
上善若水。
真正偉大的領袖，需要懂得謙卑。
至少。
要讓別人看見他的謙卑。
祖國人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
「我不是聖子。」
第一句話落下，現場徹底安靜。
「沃特把我關在實驗室里，教我服從，教我殺人，也教我如何在鏡頭前笑。」
祖國人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大屏幕。
「他們把我培養成一件武器。」
「然後告訴我，只要聽從公司的命令，我就是人民眼中的英雄。」
他的視線從瑪德琳處一掃而過，落在埃德加身上。
「在沃特的命令和暗示下，本該成為真正英雄的我，一次次放鬆了對自己的約束。」
「我以為只要完成任務，造成一些傷亡也無所謂。」
祖國人停頓片刻。
他能感覺到，現場所有人都在等他把責任推給沃特。
只要他說自己也是受害者，今天的一切便能順利結束。
可他又看向了瓦龍。
雖然瓦龍仍然沒有給出任何暗示。
可他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
「這是沃特的錯。」
祖國人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也是我的錯。」
旁聽席中，一名抱著女兒照片的中年男人抬起頭，眼神中有些詫異。
祖國人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我願意賠償所有受到傷害的人。」
「也願意接受司法調查。」
阿祖臉上寫滿了誠懇。
「過去的錯誤無法挽回。」
「但我可以保證，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他的目光在會場內橫掃。
「不管是我，還是其他超能力者，只要犯錯，就必須受到懲罰！」
啪、啪、啪。
小玉率先站起，鼓起了掌。
瓦龍也緊隨其後，並朝看過來的阿祖微微點頭。
隨著梅芙、星光、瑪德琳甚至埃德加的掌聲接連響起。
沃特廣場上全體起立。
掌聲響徹雲霄。
可祖國人的超級視力卻能清楚的看到。
那名抱著照片的男人沒有動。
他沒有原諒祖國人。
祖國人聽見了他的心跳，也看見了照片上那個抱著生日蛋糕的小女孩。
胸口剛剛升起的得意，被什麼東西壓了回去。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他。
至少還有些人，永遠不會。
這種感覺很難受。
卻也讓他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祖國人抬起手，壓下掌聲。
「曾經，沃特把超級英雄當成明星、商品和武器。」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埃德加。
「這是對英雄的褻瀆！」
埃德加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梅芙也坐直身體。
祖國人高聲道：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超級七人組不再是沃特旗下的組織。」
「不想從沃特離開，但還願意作為真正的英雄開展行動的超能力者。」
「必須簽署《超級英雄行為規範》，接受司法機構和美國人民的監督。」
祖國人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我會成為第一個接受監督的超級英雄。」
「同時。」
他抬頭迎向所有鏡頭。
嘴角還是沒能完全壓住。
「從今天開始，我將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正式參加本屆總統競選！」
現場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歡呼轟然炸開。
「祖國人！」
「總統！」
「讓美國再次偉大！」
廣場盛況，通過攝像機忠實的傳播到全美各州。
屏幕前。
華盛頓的議員們面面相覷。
雖然祖國人早在半個月前就宣布過要參加大選。
但沒人想到過會是今年。
畢竟。
現在已經是6月26日。
而2020年大選的日期，是11月3日。
也就是說。
祖國人只有四個月的時間爭取選票。
而其他的總統候選人，幾乎都已經準備了兩年甚至更久。
按理說，毫無政治資源的祖國人，不可能對他們產生威脅才對。
可看著屏幕里熱情高漲的人們。
沒有一個政客膽敢怠慢。
「我會以自己為表率！」
祖國人張開雙臂，緩緩升天。
「讓超級英雄更好地為美國人民服務！」
「讓美國再次偉大！」
全場的目光，都隨著祖國人的身影向上。
瓦龍卻越發擔憂，一帆風順的阿祖，恐怕會有懂王化的風險。
目光忍不住朝埃德加看去。
卻發現，炸雞叔居然在玩手機！？
都什麼時候了，還玩吶！
來點作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