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台上神色不斷變幻的祖國人。
梅芙不忍的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他們曾經是戀人。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她也是唯一聽祖國人親口講述這些悲慘往事的人。
剛加入超級七人組的時候。
梅芙以為祖國人是真正的英雄。
很快就在沃特有意無意的撮合下，被祖國人強大的實力和英俊的外貌征服，從熒幕CP，變成了真正的戀人。
起初，一切都很美好。
實力相仿，外貌也同樣出眾，宛如一對神仙眷侶。
天造地設一般的他們，迅速獲取了無數粉絲的推崇和喜愛。
可漸漸的。
梅芙發現自己錯了。
錯的離譜。
沃特並不把超級英雄當作一項偉大而正義的事業。
祖國人也只是一個驕傲、自戀、缺乏同理心的巨嬰。
他根本不懂愛。
只知道向他人索取愛。
「怪物。」
觀眾席里傳出低罵。
祖國人的臉頰抽動一下。
更多聲音緊跟著鑽進他的耳朵。
「他小時候一直住在這種地方？」
「沃特怎麼敢這麼做？」
「難怪他會變成這樣。」
「他小時候受苦，我女兒就該死嗎？」
「這不是超級英雄，是實驗室養出來的怪物！」
一個女人哭著替年幼的約翰辯解，身旁的受害者家屬卻舉起死者照片，問誰來可憐自己的孩子。
憐憫、憎恨、恐懼。
祖國人分不清那些目光。
他只覺得自己又被關進實驗室，玻璃外站滿了人，都在觀察他什麼時候發瘋。
攝影師們擠向前排。
一名攝影師跪在距離祖國人不到十米的位置，將焦距推到最大。
同事拽住他的衣服。
「你不要命了？」
「這是年度新聞！」攝影師甩開同事，「真要死人，也是坐前面的先死。」
祖國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寧願這些人繼續罵自己殺人。
至少殺人錄像里的他足夠強大。
屏幕里的約翰卻只能趴在地上，隔著玻璃哀求那些白大褂開門。
他試圖壓住超級聽力。
議論聲還是往腦子裡鑽。
閉嘴。
都閉嘴！
祖國人眼中亮起紅光。
攝影師呼吸一滯，卻仍把鏡頭對準他的臉。
祖國人猛地起身。
前排觀眾齊齊後退。
廣場外的警察握緊武器，沒有一個敢衝進來。
可令人意外的是。
祖國人既沒有大開殺戒。
也沒有飛離會場。
他走下台，來到瓦龍面前：
「為什麼？」
瓦龍坦然說道：
「你答應過我，會認真聽完審查。」
「我問的不是這個！」祖國人的聲音壓得極低，「為什麼要讓他們看這些？」
瓦龍掃了眼他發紅的瞳孔。
「因為需要被審查的是你，不是沃特包裝出來的祖國人。」
他輕輕的喊了一句：
「約翰。」
祖國人的手指陷進掌心。
迄今為止，只有三個人用這個名字喊過他。
將這個名字賦予他的沃格鮑姆博士。
曾以為能相守一生的前女友梅芙。
還有眼前的瓦龍。
沃格鮑姆欺騙了他。
梅芙背叛了他。
現在，瓦龍也把他不可告人的過去交給了布徹。
布徹又把它扔到了全美國面前。
按照他以往的性子。
他應該殺了布徹，毀掉錄像，讓所有電視台停止轉播。
可他答應過瓦龍。
無論今天拿出什麼，都聽完。
「教父曾經說過，美國人會喜歡真實的你。」
小玉忽然說道。
祖國人苦笑一聲。
指向屏幕里開始接受電擊實驗的男孩。
「誰會喜歡一個在實驗室里長大的怪胎？」
「不，約翰。」
梅芙忽然把手機遞了過來。
「你看。」
全美最大的社交平台上，某位不知名的金毛房地產企業家剛剛發布了一條消息。
【哦不，他們把一個孩子關進實驗室，讓他遭受常人無法想像的折磨。】
【可這孩子長大之後，卻依然披上美國國旗，選擇保護這個國家。】
【有的人只看見他的錯誤，我看見的，卻是一個從未放棄美國的英雄。】
【在我看來，他簡直就是聖子！當代耶穌！】
【相信我，沒有人比我更懂美國！】
【只有祖國人能讓美國再次偉大！】
【祖國人必須成為美國總統！】
消息發布不到兩分鐘，轉發量已經突破十萬。
評論仍在刷新。
【沃特把他養成武器，現在又指責武器傷到了人？】
【換成我，恢復自由的第一天就殺光實驗室！不！殺光沃特的所有人。】
【他明明能夠報復沃特，卻幫沃特拯救了美國二十年。】
【可受過傷害不是殺人的理由。】
【扯淡！有的人只是被校園霸凌就在學校玩真人吃雞，祖國人卻還選擇成為英雄！這不是聖人是什麼？】
【他如果有罪，那麼沃特更有罪。】
【美國虧欠祖國人！】
祖國人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很久。
他重新放開超級聽力。
廣場上的議論仍然混亂，卻已經換了方向。
「沃特這樣對他，他居然不報復社會？」
「如果是我，早就把實驗室燒了。」
「他還救了那麼多人。」
「二十年前，祖國人曾救過我全家的命。」
「他才是真正的英雄。」
有人開始呼喊祖國人的名字。
最初，只有零星幾個人。
可很快，廣場外的支持者也跟著喊了起來。
沒過多久，祖國人的名字響徹雲霄。
輕易便蓋過了屏幕里少年的慘叫。
祖國人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瓦龍。
「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我猜到他們會喜歡真實的你。」瓦龍點頭，又搖了搖頭，「卻沒猜到他們會這麼喜歡你。」
在瓦龍看來。
悲慘的童年，雖然解釋了祖國人為什麼變成今天這樣。
卻不能抹除祖國人曾經犯下的過錯。
可瓦龍沒想到的是。
大多數美國人根本不在乎祖國人傷害過多少人。
他們只看到了。
一個受盡折磨的孩子，在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之後。
非但沒有報復沃特，甚至報復社會。
反而選擇成為英雄，守護曾經傷害過他的美國。
一個受盡苦難，卻選擇原諒仇人的聖子。
遠比一個完美英雄更符合美國敘事。
此事在聖經之中亦有記載。
沉吟片刻後。
祖國人將手機還給梅芙，重新走上台。
一位工作人員在布徹的怒視中，顫抖著停住錄像。
「祖國人，需要我把這些錄像刪掉嗎？」
祖國人卻微微一笑：
「繼續。」
半小時過去。
錄像結束。
全美幾乎都看到了祖國人悲慘的童年。
可即便是曾經因祖國人而受到傷害的美國人，也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如同聖子般微笑著的約翰。
雖然仍有仇恨，可也多了幾分理解。
如果說還有人保持著對祖國人純粹的恨意的話。
「怎麼會這樣？」
布徹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他呆呆的望著背對著他的祖國人，眼中滿是不敢相信。
復仇計劃不是這樣的！
美國人應該對祖國人這個怪胎產生恐懼和厭惡才對！
祖國人也應該當場暴走，用熱視線把他切成兩半，然後屠殺全場所有觀眾，最後成為全人類的公敵！
他的復仇計劃沒有問題！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布徹滿臉通紅。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