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還有個好東西沒看呢！」
布徹咧著嘴，從後台走了出來。
中情局副局長蘇珊·雷諾跟在布徹身後，朝紐曼解釋道：
「我們在沃特舊實驗中心找到了一批原始錄像，是關於祖國人的。」
聞言，紐曼望向祖國人：「祖國人，你同意播放這些錄像嗎？」
祖國人沒有理她。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布徹身上。
他一直這麼勇敢嗎？！
這個名叫威廉·布徹的傢伙，在襲擊了沃特的實驗室，成為通緝犯之後，居然還敢走到自己的面前。
難道就不怕當場被自己幹掉嗎？
雖然，他不會這麼做就是了。
甚至，他還想感謝布徹。
畢竟，布徹的妻子貝卡，冒著生命危險給自己生了個兒子。
萊恩金髮碧眼，眼睛深處藏著和他一樣的能量器官，只要稍微訓練，便能釋放熱視線。
是他生命的延續。
更別提。
祖國人對貝卡本就沒有多少感情。
他當初和貝卡發生關係，也不是因為看中了她的姿色。
而是因為布徹曾在背後嘲笑他一直穿著制服，像個緊身衣變態。
同樣的。
貝卡也親口說，是為了報復出軌的布徹才故意接近他，和他調情。
兩個人的目的不謀而合。
這才談到了床上。
露水情緣罷了。
要不是意外懷孕，他和布徹此生都不太可能有交集。
更不可能有什麼仇怨。
「威廉·布徹。」
祖國人忽然開口。
布徹停下腳步，挑眉看他。
「貝卡沒死。」
布徹臉上的笑僵住：「你說什麼？」
「她還生了個兒子。」
廣場上的攝像機立刻轉了過來。
布徹卻沒有看鏡頭，眼中怒火洶湧，好像他也能發射雷射似的：「你他媽再說一遍。」
「萊恩。」祖國人認真道，「他是我的親兒子，也算是你的……」
「閉嘴！」
布徹衝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祖國人罕見的沒有動怒，而是保持著微笑。
「貝卡在哪？」布徹克制著想給他一拳的衝動，咬牙問道，「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因為她不想讓你知道。」
祖國人頓了頓。
「大概是怕我殺了你吧。」
布徹的手指逐漸收緊。
驚喜、震怒、懷疑和某種近乎崩潰的慶幸，在他臉上輪換。
貝卡沒死。
他以為自己最愛的人早已死在祖國人手裡，結果她一直活著，還獨自養大了一個孩子。
可那個孩子，是祖國人的。
「我覺得，我應該謝謝你。」
祖國人說道。
布徹瞪大眼睛：
「謝謝我？」
阿祖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你先出軌，她應該不會來找我談心。」
「WTF？」
布徹嘴角都在抽搐。
「明明是你強行把貝卡......」
「No。」阿祖搖頭道，「如果是我強暴她，她不可能活著走出酒店。」
這是實話。
祖國人強暴有夫之婦這種醜聞，會嚴重影響他的粉絲支持率。
而你情我願的交流，只會讓他在女性粉絲之間更加受歡迎。
可布徹不這麼想。
「隨便你怎麼說吧。」
他主動鬆開了手。
「今天之後，美國就會看清你是什麼東西。」
布徹咧嘴一笑。
「等著身敗名裂吧！怪胎！」
蘇珊已經將錄像帶放進電腦。
大屏幕亮起。
一間純白色的實驗室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金屬床。
一個五六歲的金髮男孩赤著腳，蜷縮在床角，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病號服。
祖國人一眼認出，那是自己從小待到大的地方。
白色牆壁。
銀色觀察窗。
床邊那道被熱視線燒黑的劃痕。
全都沒有變。
他也明白了布徹那句話的意思。
可祖國人沒有發怒。
他的目光越過布徹，落在瓦龍身上。
很顯然。
布徹只是個普通人，不可能從沃特總部拿到這些東西。
有能力從沃特手裡拿走機密，又有動機把它交給布徹的人。
只有瓦龍。
瓦龍神色平靜。
錄像的確是他讓黑影忍者找到並交給布徹的。
這也是他特別提醒祖國人做好心理準備的原因。
祖國人盯了他幾秒，慢慢收回目光。
他答應過瓦龍。
無論今天拿出什麼證據，他都會認真聽完。
「播放吧。」
布徹狠狠瞪了他一眼，按下繼續播放。
毫無波動的電子音響起：
【實驗體：HR-01。】
【耐高溫測試，第三十七次。】
隔離門關閉。
紅色警示燈亮起。
男孩慌忙從床上爬下來，赤腳踩在金屬地板上。
地面已經開始升溫。
他撲到玻璃門前，用力拍打。
小小的手掌很快被燙得發紅，皮膚粘在玻璃上，撕開時帶下一層血肉。
「我今天表現得很好！」
「沃格鮑姆博士說過，只要我聽話，就不用再做這個實驗！」
沒有人回答。
溫度繼續上升。
空氣開始扭曲，男孩的金髮被熱浪吹得貼在額頭。
他張大嘴巴呼吸，喉嚨里只剩下嘶啞的氣音。
眼淚剛流出來，就被高溫蒸乾。
他又拍了幾下玻璃，手指無力地滑下。
「我很聽話……」
「我真的很聽話……」
「我不會再發脾氣了，求求你們把門打開……」
觀察窗後，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低頭記錄數據。
「兩百度環境下，體溫停在五十度就不再升高。」
一個男聲說道：「繼續升溫。」
「他看上去快昏迷了。」一個女聲提醒道。
男人聲音冰冷：「那就記下昏迷時間。」
祖國人坐在證人席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段錄像，他從來沒有見過。
可換氣扇的聲音、燒熱的金屬味，以及實驗結束後消毒水噴在皮膚上的涼意，全都刻在了他的超級大腦里。
看著祖國人的神情，全場觀眾都明白了，錄像里的孩子就是年輕時的祖國人。
憐憫、憤怒、恐懼......
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千百道目光，如同利劍一般落在祖國人身上。
他雖然有鋼鐵之軀。
可內心深處的裂痕，卻在超級聽力的作用下，在無數道議論和謾罵聲中，越裂越深。
很快。
第二段錄像開始播放。
年齡稍大的約翰被推進封閉艙。
綠油油的毒氣從通風口灌入。
沒幾秒。
他便跪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抓住喉嚨，發出痛苦的嘶吼，指甲劃破皮膚，鮮血混著唾液向下流淌。
然而。
玻璃外的研究人員仍在淡定而仔細的記錄。
「呼吸系統未出現損傷。」
「增加濃度。」
「萬一把他弄死了怎麼辦？」
「放心，他就是個怪胎，死不掉的。」
視頻還在繼續。
廣場上的驚嘆、感慨和恐懼此起彼伏。
小玉攥緊拳頭，咬著牙朝瓦龍問道：
「他們還有人性嗎？這樣對待一個孩子？」
瓦龍看著屏幕上的男孩，微微搖頭：
「在這些喪心病狂的科學家眼裡，祖國人只是一隻小白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