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是商品，還是公民？
國會大廈。
聽證室。
原定三天後的，關於祖國人總統候選人資格審查，被緊急提前到了今天下午。
理由是因為近期連續爆發的超能力恐怖襲擊，使美國人民對超級英雄，甚至全體超能力者都變得不再信任。
國會被迫修改審查的時間和內容。
當然。
真正的理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祖國人的對手，不想給他解決問題的時間。
趁他病要他命。
這已然是世間亘古不變的至理。
祖國人獨自走進會場時，臉上的笑容依舊陽光。
和他曾經作為沃特最強超級英雄時並無二致。
唯一可惜的是。
聽證會現場沒有掌聲。
也沒有歡呼。
更沒有人喊他的名字。
「沃特的武器！」
「滾回實驗室！」
「殺人犯！」
觀眾席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祖國人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心中不斷回想起瓦龍的教誨。
這些人都是專門請來的搞你心態的托。
不能發火。
不能飛走。
更不能讓這些人看見自己眼中的紅光。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總統候選人了！
阿祖深吸了一口氣。
走到聽證席前。
紐曼作為資格審查的提出者，坐在主席團正中央。
她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微笑著看向祖國人。
「約翰先生。」
「提醒一下。」祖國人糾正道，「我更喜歡大家叫我祖國人。」
紐曼輕輕搖頭：「祖國人只是沃特給你的稱號，不是你的法定姓名。」
「根據沃特提供的身份信息，你的姓名一欄填寫的是約翰，既沒有中間名，也沒有家族姓。」
紐曼直視祖國人的眼睛。
「請問，你究竟是誰？」
聽證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祖國人臉上的笑容消失。
冷冷的朝身後的觀眾們掃了一眼。
空氣瞬間凝固下來。
沒有人再敢開小會。
祖國人將目光重新放在紐曼身上。
你是誰？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
卻比任何武器都更加鋒利。
輕易的剖開了他的內心。
因為他確實沒有父母，也沒有出生在醫院的記錄，甚至沒有正常人應該有的成長經歷o
他是沃特實驗室製造的怪胎。
出生證明由沃特開具。
成長檔案由沃特編寫。
就連心理疾病，都是那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精心調製而成。
見祖國人沒有回答，紐曼乘勝追擊：「你的出生地點屬於沃特集團，成長經歷由沃特設計，公眾形象由沃特包裝。」
「你過去二十一年賺取的每一分錢，也都來自沃特的分紅。」
她看向祖國人。
「從事實和法律上來說，你究竟是一名美國公民，還是沃特生產出來的一件商品？」
祖國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紅光。
只要他願意。
面前的紐曼會立刻失去腦袋。
整個聽證廳也會變成一片血海。
他甚至可以在十分鐘內飛到沃特總部，把那些曾經給自己注射藥物的人全部找出來。
可瓦龍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如果第一任超能力者總統，是靠殺戮登上權力頂峰，後世所有強者都會學著這麼做。」
祖國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過去的我，確實是沃特的商品。」
話音落下，現場反而安靜了。
似乎沒有人能想到，祖國人能如此平靜的承認。
這對嗎？
祖國人直視紐曼的眼睛。
「沃特製造了我，給我取了名字，把我包裝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但他們絕對沒有預見到我今天的選擇。」
笑容重新回到臉上，阿祖語氣堅定。
「我曾經是實驗體，現在是超級英雄，未來是美國最偉大的總統。」
「我是約翰，一個出生在美國的公民。」
「也是祖國人，一個為美國人民奉獻半生的超級英雄。」
聽證室內一片寂靜。
隨後，主席台上響起了掌聲。
觀眾們驚訝的看去。
才發現，最先鼓掌的，居然是主持本次審查的維多利亞·紐曼！
她嘴角泛著古怪的笑意。
「祖國人，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還是別人提前為你準備的答案？」
阿祖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反問道：「這和本次審查有關嗎？」
「純屬好奇。」
紐曼搖了搖頭，隨後示意工作人員切換屏幕。
大塊液晶屏上，出現一份心理評估報告。
【祖國人心理狀況分析】
頁數很多，記錄詳實。
紐曼簡單翻了幾頁，解釋道：「這是沃特醫療部門三十五年間，對祖國人進行的心理狀況分析評估記錄。」
「報告顯示，其患有嚴重的反應性依戀障礙、自戀型人格障礙、間歇性暴怒障礙...
」
念著念著，她表情愈發嚴肅。
「甚至，還有輕微的反社會人格障礙。」
嘶聽證室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為全球變暖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祖國人的笑容逐漸僵硬。
紐曼繼續補刀：「根據我們對部分實驗人員的質詢，還發現了一件更令人深思的事情。」
聞言。
祖國人心頭猛的一跳。
雙手控制不住的緊緊握拳。
瞪著紐曼的眼神愈發冰冷起來。
紐曼卻像是沒有看到一樣，自顧自的說著。
「為了更好的掌控祖國人，這些研究人員刻意的對他進行了心理操控。」
「他們在祖國人的成長過程中，通過各種直接或間接的方式，不斷的強化他缺愛的心理。」
「經過多年的雕琢，祖國人已經徹底變成了沃特想要的樣子。」
「一個缺愛而渴望得到愛的」
紐曼頓了一會，像是在給觀眾反應時間，又像是在考慮什麼詞彙更能表達她對祖國人的評價。
五秒之後，她目光橫掃全場，高聲道：
1
一巨嬰！」
她緊接著朝臉色黑到發紫的阿祖問道：「祖國人，你競選總統，是為了美國人民，還是為了滿足自己對愛的渴望？」
祖國人沉默了許久。
他在想，如果沒有瓦龍的幫助，被當眾揭穿內心的他，應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又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殺！殺！殺！
除了大開殺戒。
祖國人應該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好在。
他已經不是曾經的祖國人。
阿祖抬起頭，面色平靜：「我確實想得到美國人的愛。」
現場立刻響起一陣騷動。
甚至有人笑了出來。
祖國人的目光掃過觀眾席。
不悲、不怒、不喜。
只是坦然的問：「希望得到他人的愛。」
「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眼中露出一絲懷念。
「打出生起，我就在實驗室里長大，從來沒有見過親生父母。」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更不可能將自己的愛給予一個隨時可能被銷毀、或者殺死他們的實驗體。」
「所以，我從來沒被真正愛過。」
說道傷心處，祖國人俊朗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淒涼。
「正因為沒有被愛過，我才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愛。」
他眼中泛起水光，定定的望向攝像機鏡頭。
「也正是因為我想要得到更多的愛，才會更加堅定的為了美國人民的利益而奮鬥終生。」
「因為我一旦背叛了人民的利益，就會失去他們的愛。」
祖國人一字一句的說道：「愛，是我過往的傷痛，也是我最大的動力。」
聽證室再次陷入寂靜。
鏡頭後面，全美的觀眾們更是無比動容。
這年頭。
有誰不缺愛呢？
紐曼卻絲毫不為所動：「說的比唱的好聽。」
「可我不禁要問。」
「如果愛你的人占美國百分之八十，那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美國人怎麼辦？」
她冷笑一聲。
「難道不愛你，就該死嗎？」
「他們只是不愛我，又不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罪。」
祖國人一臉不能理解的說道。
「我要做的，當然是弄清楚他們不愛我的原因，然後儘可能的滿足他們的不滿，從而獲取他們的愛。」
紐曼立刻問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祖國人坦然道：「如果我真的會傷害不愛我的人，那麼你根本就沒可能站在這裡和我作對。」
他甚至還拿自己的過往開了個玩笑。
「再說了，要報復，我也是先報復折磨我十八年的研究人員啊。」
紐曼卻迅速抓到了他語言中的破綻：「你的意思是，沒有報復，只是因為你不想？」
她立刻乘勝追擊。
「各位，看到了嗎？」
「這就是本次資格審查真正的問題所在。」
「作為實力遠超普通人想像的超能力者，祖國人擁有隨時殺死他討厭的人的力量。」
「今天他可以選擇不殺研究人員，明天他就可能殺掉所有反對他的人。」
「一個行事完全憑自己心意的人，有什麼資格成為決定美國未來的總統？」
紐曼的聲音突然充滿了恐懼意味。
「畢竟，按一下核彈發射箱的按鈕，可比熱視線殺人要快的多。」
頓時，全場譁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
攝影師們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表情無比激動，恨不得把祖國人的每一個表情都拍的清清楚楚。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
祖國人居然笑了。
他豎起食指，輕輕搖晃。
「紐曼議員。」
「你明明知道，核彈發射箱根本就是謠言。」
「所謂總統一按按鈕，核彈就會立刻發射，根本是電影編出來的。」
「想要發射核彈，需要經過許多道嚴格且周密的審核流程。」
阿祖嘴角微微上揚。
「更何況，美國發動的任何一場戰爭，都不只取決於總統個人的意願。」
紐曼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
思索片刻。
紐曼正色道：「過去的事情，並不在本次審查的討論範圍之內。」
她將話題拉回正軌。
「最後一個問題。」
屏幕上的畫面隨之變幻，每張都是關於近期發生的超能力恐怖襲擊的現場記錄。
「關於超能力者對美國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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