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不敏感,李燭也覺察到了一些異常的味道。
感覺又是在招募人材。
地窟?
若真是地窟,需要100人才能開啟,哪怕是死亡率相對比較低的【欲望】類型,恐怕也會造成不少傷亡。但【欲望】類型的地窟,應該也用不到100人這麼多吧?
又不是什麼海天盛筵。
不,也不一定。
但相比【欲望】,更像是【百相】,李燭對於規則牌的理解,目前局限於名字表面,卻向來敢於大膽揣測。
揣測也不要錢。
他離開了人群。
這樣的招募行動,他並沒有興趣,招募告示閃爍其詞,就意味著隱藏著巨大的雷點,再說了,他現在也不缺錢,錢子軒和錢多多父子倆,留給他的遺產相當不菲,300星幣的報酬,玩什麼命啊!
休息。
必須要找一個地方休息了,他感覺自己的負面buff欄,大概率有數值在不斷的攀升……必定是【疲勞】,從穿越過來到現在,近乎三天三夜,唯一一次完全放空身心的深度休息,還是在自戕之後的死亡十分鐘內。
真真的應了那句話——
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他來到記憶碎片中的一處小旅店,這旅店算是工業區品質不錯的一家,價格也相當實惠,李燭進門的那一瞬間,在狹窄前台的一位大姐,眼睛瞬間一亮。
李燭想了又想,確認原主和她並沒有任何超出友誼的關係。
絕對沒有。
「李小哥,還是那間大床房?」
「對。」
……
……
……
麻蛋!有攝像頭!
李燭惱怒地拿起一把螺絲刀,狠狠地捅了捅那潛藏在衣櫃夾縫中正在反光的電子眼,確保它不能繼續工作之後,沒來得及找這家旅店的麻煩,深沉的疲憊便再次襲來。
他脫去外套,直直地挺在寬度不到一米二的「大床」上。
真累啊!
他沉沉地睡去。
在夢中,他來到了一個比地窟更加深邃的地方,他謹慎地在夾縫中走著,走到黑暗的盡頭,忽然覺得遇上了什麼東西,抬頭望去,只見到黑暗的帷幕背後,棲息著一隻巨大的怪物,它渾身披滿刀劍一般的鱗甲,每個鱗甲下方都有一隻空洞眼睛。
李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怪物數千隻眼睛全部轉了過來,直直地盯著他。
他一驚,如夢中墜落,跌入永恆的黑暗。
然後,醒了,與此同時,他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
咚咚咚!
「李小哥!上城區的安防小隊長史密斯先生,想要找你問詢一些事情。」
史密斯?
有點印象。
從噩夢中睜開眼,已經是清晨五點左右,只有四五個平方米的「大床房」門外,旅店的前台大姐正在輕扣塑料門。
李燭翻了一個身。
必然不是重要的事情,要不然這些隊長會踢門直入,又怎麼會如此禮貌地讓前台大姐引薦,對了,房間裡攝像頭的事情,還沒找他們麻煩,但估計他們也不會承認,只會將黑鍋留給上一個住宿者,頂多免了昨晚的房費。
他應了一聲。
慢悠悠的起床披上了衣物,又聞見那穿在日常外套的腐朽和血腥味道,經過了隔夜的發酵,更顯濃郁,
他丟掉外套,打開了門。
史密斯小隊長,姓史,名密斯,大概四十出頭,曾和錢子軒交流過幾次,與錢多多是酒中之友,此刻沒有擺出什麼風頭,言辭開門見山。
「李幹員,我想要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可以。」
史隊長看了看四周,似乎不太滿意這裡的隱蔽性。「一些特別的事情。」
哦?
有多特別?
李燭側了側身,「裡面請。」
史密斯隊長沒有進入,反而讓聲音更加低沉,「這基於我和你們前艦長的友誼。我會給你一些特殊的情報作為報答,有興趣喝兩杯嗎?」
李燭思考了片刻。
「帶路。」
……
……
……
「我對你們的遭遇相當遺憾。」
來自上城區的史密斯隊長,他的談吐風格和貧民區的人們完全不同,有著一種黃金時代遺留下來的風尚。
「李幹員,能詳細講一講那名女奸細,和她擁有的那張規則牌嗎?
「我對它很感興趣,
「它是一張什麼類型的規則牌?是【欲望】嗎?我曾經見過你們地脈行舟里的繁琦女士,覺得她身上有一種難言的魅力,就好像春日裡的花朵一樣,很難想像,她竟然是陰險狡詐的間諜。」
我也沒有想到。
李燭沒有開口,情報的交換是雙向的,需要對方先拿出一點誠意。
他們現在在一家私密的小酒館,清晨酒館無人光顧,只有遠處幾個宿醉酒鬼。在此聊天,不必擔心任何泄密的可能,除非有超凡力量介入。
史隊長想了想,
「我聽說,物資處的某位主管想要對你下手,他的目標是那艘錢子軒的地脈行舟,他很想組建一支自己的拓荒隊,避難所的不少中層甚至高層管理者都對規則牌更有超越旁人的渴望,而組建自己的拓荒隊,可以在探查地窟這方面更加便捷。
「或許,你可以提前把地脈行舟賣給他。
「另外,外偵處的厲延,也在打聽你的情報。」
李燭對此並不意外。
不管是在哪個時代,擁有和自己身份不匹配的財富,就會成為別人覬覦的對象,在法治時代,律法可以作為枷鎖,壓制那些罪惡的念頭,但如果是在混亂時代,枷鎖只會成為一種施暴工具。
「感謝你的提醒。繁琦的那張牌,大概率是一張百相牌。具體的能力,我並不清楚,因為當我回到地脈行舟,她已經完成了所有的犯罪,只有攝像頭記錄了一切,你可以向避難所的督導申請觀看它們的權限,或許要比我描述的,更加直觀一點。」
「在日常的接觸中,你有察覺到繁琦的異常之處嗎?」
「她偽裝得非常好,沒有人能察覺出來,所以才死傷慘重。」
李燭把昨日說過的台詞又重複了一遍。
史隊長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李幹員,我該去我的崗位上執勤了,如果你想賣掉那艘地脈行舟,可以找我,在20號之前,我都會留在工業區,負責代號破壁行動的招募工作。」
「我會考慮的。」
喝了一杯地下世界獨特的工業酒,李燭重新回到小旅館的那間隔間,此刻時間還早,仍不到清晨六點,他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夜的噩夢。
那怪物很顯然是「黑桃7」背面上繪著的東西。
他翻來覆去,無法再次入睡,只好呼出全息筆記,想要再次翻看一下過去三天的所有筆記,看看有沒有什麼曾經忽略過的其他信息。
翻開扉頁。
目光掃過自己的姓名,他忽然想起來昨晚自己【疲勞】值似乎有過飛速飆升的經歷,他將視覺的焦點停留了幾秒,調出自己的debuff欄。
【疲勞:1】
【污染:4】
【戰損:0】
???
疲勞正常。
污染這項數值,卻不知道在何時,暴漲了4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