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你這......」
「你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姜然後退兩步，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仙宗怎麼會需要吾等凡人去開採礦石？」
劉老頭提出了一個駭人聽聞且強人所難的請求。
——他想讓姜然代替鐵牛，去做礦工！
百越宗發出召令，在黑龍山境內召集礦工，凡在官府登記戶籍的人家，每家都必須出一人應召。
說白了，其實就是抓壯丁！
「小友有所不知。」劉老頭姿態放得很低，「百越仙宗正在與明嵇仙宗開戰，現在恐怕到了最缺人手的時候。」
還是個正在打仗的宗門？那更危險了。
面對無理的請求，姜然自然第一時間便果斷選擇了拒絕。
暫且不論這件事到底有沒有危險，是不是埋著大坑。
單就現在來說，他對太墟界的了解還是少了，連黑龍城都沒進過，根本不知道所謂的仙宗到底是什麼德行。
做礦工只是苦力，不需要上戰場當炮灰，理論上來說沒有什麼危險性，可萬一呢......
萬一這百越仙宗不是正道宗門，那去應徵做礦工，豈不是自掘墳墓。
「不行，我不接受。」
「我的實力太過低微，挖礦之事也不在行。」姜然仍是搖頭。
不管怎麼說，去做礦工都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真要是好事，劉老頭又怎麼會不捨得讓自家親兒子去呢？
「再說了，我本就不是黑龍山生人......」
「你現在就是劉家人。」劉老頭冷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場面瞬間僵住了，二人同時失語。
所以，從見到第一面開始，姓劉的就已經想好了，要讓自己做他親兒子的「替身符」？
姜然忽然想明白了，眼中寒芒一閃而過。
難怪，難怪這怪老頭從第一天開始就那麼熱情。
又是噓寒問暖又是管吃管住，甚至還主動做擔保，讓自己入項莊劉家的戶籍。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早已標明了代價。
「若我還是不願呢？」姜然聲音冷淡了許多。
誠然，劉家擁有養氣傳承，劉老頭肯定也有功夫在身。
可現在的姜然也已進入養氣二段，還有鍊氣法術傍身，一個氣血衰敗的老頭，不太可能對他造成多少威脅。
「小友何必如此.......」
劉老頭嘆了一口氣，主動示弱，給姜然倒了一杯茶。
「鐵牛服炁有望，若是召去挖礦，便是毀了前程。」
「小友若願意幫忙，老朽自然不會虧待於你。」
「我劉家祖傳的服炁功法傾囊相授，『秋草凝霜炁』的採集之法，亦在其中。」
服炁功法，還有采炁之法。
毫無疑問，這是相當不錯的籌碼。
姜然沉默片刻，「不夠。」
劉家很早就答應過會給他功法，但那畢竟只是好意承諾算不得數，因此他沒有提，只是說了不夠。
劉老頭聽聞此言，非但沒有苦惱，反而露出一絲喜色。
「我劉家可再給一筆銀錢，包你滿意。」
談條件是好事，能提要求說明就有商量的餘地，只要價碼給到位一切都好說。
「銀錢於我無用。」姜然搖頭。
「小友想要什麼，大可說來。」
姜然思慮片刻，也不再矜持，直接開口：「我要一道真炁，再給我一件服炁寶物。」
「服炁寶物？你......」劉老頭被嚇了一大跳，差點沒坐穩。
劉家祖上的確出過服炁入道的仙人，可那畢竟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血脈傳到這一輩，哪還有什麼寶物留下。
服炁層次的寶物，放在哪裡都要受人爭搶。
這位姜小友，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姜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老神在在。
沒錯，他就是在坐地起價。
服炁境有多強他已經有所猜測，對應的服炁寶物自然無比珍貴。
劉家只是農戶出身，不太可能有那樣的寶物。
但劉家畢竟是有傳承的，未必拿不出比功法更好的東西。
劉老頭這麼在意自己的兒子，就一定願意出血。
「采炁談何容易，鐵牛養氣尚未功成，采炁亦是無期。」
「小友說笑了，服炁寶物更是只有城裡的老爺們才能享用，我劉家怎麼有資格占據。」
「那就算了。」姜然撇嘴，作勢準備起身。
事實上他的確沒有什麼好擔心的，離了劉家他一樣可以活得很好，就算遇到危險也可以再次回到平江。
劉老頭有些氣短，趕忙抬手。「小友......」
「罷了，老夫這裡有一靈草，本是為鐵牛準備，現在便予了小友吧。」
一陣翻找後，桌上多了一隻深紅色的木盒。
姜然眉頭輕挑，接過木盒輕輕推開。
木盒中赫然靜置著一株長約兩寸的小草，微微散發著淡藍色清光。
寶貝，絕對是寶貝！
姜然的修為雖然只有鍊氣一層，但也是實打實的鍊氣修士，對靈物有著敏銳的感知。
這株小草看似其貌不揚，其實內里蘊含了非常龐大的靈機。
「劉伯，這是？」
「養魂草，此物得來殊為不易。」劉老頭誠懇道。
「小友若是養氣順利，便可在最後關頭服用養魂草滋養神魂，或可養氣功成。」
姜然頓時瞭然，所謂養魂草，是養氣第四段養魂的滋養靈物。
「不錯。」
聽到讚許，劉老頭來了精神。
「養魂草贈予小友，那此事是否......」
「嗯。」姜然摸了摸不存在的鬍子，「不行。」
「不行？」
「對，還是不夠。」
此刻在劉老頭眼中，姜然笑盈盈的面龐簡直像是魔鬼。
姜然面不改色，保持微笑。
若非今日無理之求，他一定會記得劉家的收留之恩。
可現在不一樣了，雙方明擺著只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罷了，沒有什麼情面好講。
「也罷......」
劉老頭重重嘆了一口氣。
「此去仙宗靈礦，短則數月，長則五年，老朽亦是誤了小友歲月。」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皮紙包好的方盒，非常鄭重地遞給姜然。
「此物是我劉家先輩所傳，據說是某位仙長的信物，持之可獲庇護。」
「姜小友去了百越仙宗，或可憑藉此物獲得一番機緣。」
「如此甚好。」姜然終於答應了。
仙宗挖礦，短則兩年，長則五年？
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先拿了好處，他隨時可以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