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日，吃過早飯，收拾好行李，退了房，五人來到麗江站。
候車的時候，衛靈看向羅晚笛。
「你去香格里拉有點冒險。」她說。
「沒關係，如果我不舒服，就待在酒店吸氧等你們。」羅晚笛忙道。
姜月起身，筆直地走向霸王茶姬。
「你們喝不喝？」昨晚賺了一大筆的鐘有光問。
劉景怡舉手。
羅晚笛也舉手。
「替我看看有沒有麗江本地的特色奶茶。」衛靈吩咐。
鐘有光來到霸王茶姬。
他不樂意與人交流，沒直接問店員有沒有特色奶茶，掃碼後自己看。
姜月點了奶茶，去隔壁超市買吃的，買完之後回來一邊等奶茶，一邊吃。
兩人站在一起，但看起來像是不相識，完全是陌生人。
鐘有光有件事很好奇，主動搭話。
「你回去，是身體回去，還是只有靈魂？」他問。
「靈魂，節約能量。」姜月抽空回答一句。
鐘有光恍然：「怪不得你胡吃海喝，原來做好了放棄身體的打算。」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可如果你把身體吃壞了，生出來的孩子不健康怎麼辦？」
「香格里拉有沒有機會？」
「最好不要在旅遊的時候動手。」鐘有光道，「你也不想引起社會的注意吧？」
「讓湯姆自己出事。」
「既然是讓她自己出事，那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禱。」鐘有光說。
「那你現在還沒有資格和我談論孩子的事。」姜月上前拿走自己的奶茶。
她沒等鐘有光，徑直離去。
車站人很多，但不需要刻意盯著，就能一直將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姜月穿著衝鋒衣，身材被掩蓋，可感覺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看她的背影，人們就會覺得，她一定是美女。
簡單來說，只是背影，就足以讓人喜歡她。
鐘有光收回視線，抓緊時間看小說。
他拿著四杯奶茶回去。
「這個『歸雲南』口味，別的城市也有。」衛靈說。
「不喝自己去廁所倒了。」鐘有光坐下來，懶得理她。
衛靈也不在意，笑著插上吸管，繼續和另外兩人聊天。
「香格里拉意為「極樂園」，國內第一個國家公園『普達措』就在這裡。而普達措，意為『普度眾生到達苦海彼岸的湖』，可以用在小說里。」衛靈對劉景怡說。
她很積極地為她收集素材。
旅遊、素材、小說、上交、戀愛話題等等，衛靈用這些編織成一張網，想要接住劉景怡這位從天而降的花季少女。
衛靈又說：「待會兒動車會經過虎跳峽，那裡是很著名的徒步勝地，可惜這次我們時間不充足，有機會我們再來。」
她戳了一下鐘有光，希望觸發戀愛這個話題，讓劉景怡感興趣。
「高考後一起來。」鐘有光頭也不抬地附和。
反正高考後，他會徹底消失。
衛靈去他家找他，他也不怕，那個時候學校管不著他了。
到時候，她們去上海，他還去他的揚州......算了，揚州太危險，還是去蘇州吧。
聊天的時間裡，列車延誤了，說是有落石。
又等了一會兒，五人終於坐上從大理駛來的列車，前往香格里拉。
還是五人坐一排，劉景怡、羅晚笛、姜月坐ABC，衛靈與鐘有光坐DF。
上車沒多久，姜月就去泡麵。
衛靈繼續學習，偶爾瞥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機，上面開著地圖。
某一刻，她對眾人說：「快到虎跳峽了。」
列車裡也有專門的提醒。
劉景怡、羅晚笛趕緊拿出手機拍攝。
衛靈用筆戳鐘有光。
「幹嘛？」鐘有光不耐煩。
「虎跳峽。」衛靈道。
「虎跳海我都沒興趣。」
「來都來了，看一眼。」
「不看。」
衛靈拿起他的相機：「你不看，那我拍下來，你有空的時候慢慢看。」
鐘有光沒有說話，繼續看小說。
她將相機對準鐘有光，許久沒理的頭髮，發梢都快到鼻尖了，確實很陰鬱。
和未來穿西裝的他完全不同，那時候的他帥得好像在演一部以男主角帥氣出名的小說改編電視劇。
在鐘有光的性格改變之前，她不想改變他的外表。
他的外表優秀，完全足以影響他的人際關係，從而影響他的人生，她不希望看到太多變數。
相機聚焦鐘有光的臉，當他身後的車窗外出現虎跳峽的時候，她按下快門。
恰好有一輛列車經過，將景色完全擋住。
「哼。」沒有抬頭的鐘有光冷笑一聲。
衛靈放下相機，繼續學習。
過了一會兒，她用手肘戳一下鐘有光，鐘有光拍拍袖子，好像很髒。
又過了一會兒，衛靈又用手肘戳一下鐘有光。
「事不過三！」鐘有光怒了。
「小點聲，有人睡覺。」衛靈用手肘戳他。
「......」鐘有光決定再忍一下，他蜷縮在角落，好像這樣能少挨打。
過了一會兒，她又戳他。
「你真要這樣？」鐘有光轉頭看向她。
衛靈沒聽見似的繼續學習。
過了一會兒......鐘有光給她一肘。
「撕拉！」筆劃破了習題冊。
良好的教育，以及學生的身份——不是學生的人不太在意作業本破沒破，讓鐘有光竟然有點內疚。
但理智迅速占據上風，他沒錯！
「怎麼了？」劉景怡站起身，看向這邊。
「沒事。」衛靈回道。
她將破掉的作業按在一起，就像拉一條塞得滿滿當當的拉鏈時那樣，繼續做題。
沒多久，她給鐘有光一肘擊。
過去一會兒，鐘有光給她一肘擊。
肘擊。
肘擊。
肘擊。
......
最後變成了推搡，內力的比拼。
「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了不影響車廂內睡覺的人，鐘有光壓低聲音。
「收回你的冷笑。」衛靈的聲音也像課堂說悄悄話。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還拍虎跳峽，呵！」鐘有光不但沒收回，還又冷笑了一次。
「那你這輩子都做好隨時被我親的準備吧。」衛靈說。
「親？」
「打是親，罵是愛。」
「你別以為警察會信你這套！」鐘有光道。
「我們這點小事，就不要麻煩警察了。」衛靈一笑，「我們關起門來好好講道理。」
「好，你講。」講道理鐘有光還怕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