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依舊站在原地，以旁觀者的身份看完這一場堪稱瘋狂的生死搏殺。
最開始陳修武被杜泉輕鬆碾壓，幾近生死之時，姜明甚至有了出手救下陳修武的衝動。
但最終，姜明還是選擇了相信陳修武。
老乞丐的指引，陳修武的積累，終究還是帶來最好的結局。
陳修武明悟了老乞丐的指點，在緊要關頭成功翻盤，終得破入道途！
姜明看著那灰黑霧氣融入陳修武體內，原本遍體鱗傷的身軀開始發生變化。
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姜明能清晰感知到陳修武體內的氣血已經被那灰黑霧氣徹底吞噬。
但氣血的消失並未讓陳修武變弱，反而讓他多了幾分難以言述的危險氣息。
直視陳修武，姜明甚至能夠感受到靈台內毛神位格微微戰慄，仿佛在忌憚著什麼。
半晌之後，陳修武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丟下了手中滿是鮮血的板磚，走到了姜明的身前。
在姜明注視中，陳修武轟然跪地。 「大人恩情，修武此生難忘，願以畢生之力侍奉大人身前，若違此誓，天地當誅！」
話音落下的剎那，莫名的壓迫轟然降臨，仿佛在那天穹之上有一尊偉大存在正在見證誓言。
姜明試圖看去，卻只能窺見仿若星空的浩瀚一角，一個名字驟然在姜明心底閃過。
【市井窮途】！
這是道途的見證，所有行於道途之上者皆無法違背的誓言！
下一刻，靈台之中的神道位格瘋狂震顫，在姜明震驚的目光中，海量的香火之氣竟源源不斷地湧入了泥塑神像。
這些香火之氣並非憑空而生，觀願開啟，姜明能清晰感知到他與陳修武身上竟然有一根淡金色的絲線。
所有的香火之氣，皆源自於陳修武之上，道途行當的誓言，道途行者的初次供奉，帶來了海量的香火之氣。
姜明能夠清晰地看到原本簡陋的泥塑神像被不斷修補，上面坑坑窪窪的殘缺仿佛被香火之氣所填平，就連那簡陋的五官也變得愈發清晰。
心神悸動之下，姜明嘗試以靈覺引導，分出一部分香火脫離泥塑神像。
只要能分出哪怕一小部分，姜明也能夠靠著香火之氣轉化成的經驗升到10級獲取行當，完全沒必要再去冒險擊殺酒幫巡查。
然而，結果卻讓姜明無比失望。 那些匯聚的香火融入了泥塑神像體內根本無法取出，只能看著泥塑神像不斷修復。
待到所有香火之氣盡數消耗，泥塑神像已經完成了大半的修補。
神道位格那一欄里【神道位格：毛神（外道·殘缺）】字樣里，【殘缺】兩個字愈發黯淡，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失。
如此收穫讓姜明長舒一口氣，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陳修武身上。
姜明伸手拍了拍陳修武的肩膀，開口說道：
「起來吧！」
陳修武這才站直身軀，恭敬侍立在姜明身側。
「入了這潑皮行當，有什麼變化？」
陳修武思索了片刻，隨即說道：
「很多變化我無法用言語描述，大人應當有窺見他人信息的能力，大人自行查看便是。」
姜明有些意外，隨即動用觀願探查。
【陳修武 等級：10
行當：市井窮途·潑皮
未知】
觀願只能看到等級行當之類的簡簡訊息，姜明正欲開口，卻看到面板再次發生了變化。
【陳修武
等級：10
孽債：2
靈覺：3
體魄：10
行當：市井窮途·潑皮
技能：污紅塵（白）、下三濫（白）、滾刀肉（綠）
行當準則：不得行君子之事、不得富貴善終】 出現在眼前的面板，讓姜明頓時一驚。
首先便是2點的孽債，姜明聽到老乞丐提及過孽債，不過當時姜明只以為這是某種屬於【市井窮途】的術語，卻不曾想居然是可以具象化的屬性值。
「陳修武曾提及過，【江湖水陸】道途會凝聚精氣神孕育出真氣，現在看來這孽債也應當是【市井窮途】的進階屬性。
這麼看來，難道所有道途都存在相關的進階屬性？」
對於這一點，姜明只是心中猜測，隨即便看向了陳修武的三個技能。
兩白一綠，這個配置可比姜明豪華太多了，他一直依仗的水符之術也只是白色品質的行當專精。
姜明嘗試觸碰技能，一串信息立刻彈出。
【污紅塵（白）：可隨手抓取泥沙、碎石、乃至污血，以附著孽債將其丟出，可削弱視覺，污穢其位格。
註：蘊含孽債，擁有破法之能，無法通過氣血、術法、真氣等技能進行防護。】
【下三濫（白）：此技能不拘泥於任何形式，對下陰、咽喉、雙眼、軟肋等脆弱部位造成傷害，便可對敵方造成極大的身心傷害。
身份地位越是崇高、圍觀之人越多，受此技能影響便越強。
註：蘊含孽債，擁有破法之能，無法通過氣血、術法、真氣等技能進行防護。】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滾刀肉（綠）：潑皮經受千人踐踏、全家被屠、身受重傷而不死，匯聚己生苦難沉澱之特質。
鈍化自身痛感，非致命傷無法致其死亡，自身受傷越重，孽債所轉化的攻擊便越強。】
看完三個技能的介紹，姜明差點將眼珠子都給瞪了下來。
陳修武的三個技能，不論是功能性還是強度，一個比一個離譜。
第一個技能應該來自於陳修武生死搏殺之時，灑出碎石與灰塵迷住了杜泉的眼睛。
當時姜明也曾疑惑，為什麼那些弱不禁風的碎石和灰塵能夠輕易突破氣血防護傷到杜泉。
現在看來，那個時候陳修武的一身戾氣便已經開始向著孽債轉化，灑出的碎石與灰塵蘊含部分破法之能，可輕易突破氣血防護。
除此之外，這污紅塵甚至能夠污人位格，這就太過特殊了，簡直就是專克香火神道。
第二個技能下三濫姜明已經見識過了，陳修武一招猴子偷桃直接捏爆了杜泉的桃子，讓杜泉徹底亂了章法，以至於被陳修武用板磚硬生生拍死。
在姜明看來，這個技能最大的特點在於不拘泥於形式，只要能夠傷到對方弱點，都能夠觸發下三濫。
而且專克身份地位高之人，讓姜明想到那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確實有幾分街頭潑皮的味道在裡面。 最後一個綠色技能雖然是被動技能，但其強大程度絕對毋庸置疑。
光是滾刀肉那一段【非致命傷無法讓其死亡】，這個特性粗略一看似乎完全是廢話，非致命傷還能讓其他人死亡不成？
可若是仔細品味，就能意識到其強悍之處。
致命傷是受到之後會導致其斃命的傷勢，若是無法讓陳修武即刻斃命，豈不是意味著他能夠一直戰鬥下去？
身中劇毒、內臟破碎、肢體殘缺……哪怕這些傷勢積累再多，都要不了陳修武的命，因為這並非是致命傷。
這一特性再搭配上陳修武削弱痛覺，自身受傷越重攻擊越強的特質，完全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光是這三個技能組搭配，姜明便能想到一名街頭潑皮放棄了一切體面，將一個個敵人從高位拖入塵埃。
撒石灰、偷桃子、插眼睛等下流手段看起來遠不及術法武道強大，也無法對抗數量龐大的敵人，卻是最實用、最好用的對敵技能。
此時此刻，姜明終於明白了老乞丐對潑皮行當的講述。
「用盡一切手段掙扎求生之人！」
想到這裡，姜明準備收回目光，但最後視線卻落在了面板最後一欄的行當準則里。
【行當準則：不得行君子之事、不得富貴善終】 後者姜明知道，不得富貴老乞丐所說過的【市井窮途】共同遵循的準則。
但這個【不得行君子之事】，著實讓姜明有些好奇。
靈覺觸碰，行當準則的信息彈出。
【不得行君子之事：凡遇戰鬥，且不可顧及顏面、講江湖道義，違者必遭孽債反噬。】
姜明忍不住嘴角一抽，這行當準則倒是有趣，鐵了心要讓陳修武這個潑皮將所有敵人拖下水。
此時此刻，姜明總算意識到那些廟堂正統、千古世家會如此厭惡潑皮行當了。
明明出身高貴擁有不俗術法武道，卻被潑皮頂著破法之力直接拖入塵埃里，開始扯頭髮偷桃子，任誰見了都會畏懼三分。
看完面板，姜明長舒一口氣稱讚道：
「很……實用的技能！」
話語微頓，姜明看向陳修武問道：
「你過去修行了十多年武道，今日捨棄那些武道招數，轉而用這些潑皮手段，你內心中就沒有什麼波瀾？」
陳修武釋然一笑，但那笑容中卻帶著幾分落寞。 「過去我為了追求更高的道途，捨棄了太多東西，有時候我會想，若是當初直接選擇氣血武道修行，恐怕這一切災難都不會發生。
無論是武道、潑皮技法對我而言都再無任何意義，只要能夠達到最終目的便是正解！」
姜明讚許點了點頭。
「既然你已入行當，接下來就應該去找那人復仇了。」
話音剛剛落下，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巷道之外響起。
「你們還想找誰復仇？」
話語間，一身月白錦袍的劉景踏入了這條小巷，在他身側還有八名氣血武道的酒幫成員緊隨。
姜明神色肅然，當即運轉觀願查看。
【13級，武者】、【12級，刀手】、【14級，拳師】……
那些個氣血武道幫眾等級都不高，最高也就相當於杜泉的14級，可當姜明看向為首的劉景時，面板卻讓他心神一震。
【劉景
等級：12 行當：未知】
「大人小心！」
陳修武向前踏出一步，攔在了姜明的面前。
「對方也是道途！」
隨著陳修武話音落下，姜明眼中的面板再次一變。
【劉景
等級：12
行當：革天換日·白蓮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