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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師與瑪格麗特》

2026-10-18 19:16:01 作者: 耶七

  第99章 《大師與瑪格麗特》

  「陌生人舉起一個手指警告伊萬——

  顧真看著小說《大師與瑪格麗特》里的內容。

  過了半個月。

  藉助俄語詞典,他已經啃了一半了。

  前面大致的劇情就是在20世紀蘇聯的史達林時期,對文學作品審查極其嚴格。

  所有作品都必須歌頌勞動者。

  不能有其他的主題。

  但這時有個寫耶穌和魔鬼撒旦同人文的戲劇作家,他因為舊作品被懷疑宣傳宗教,結果作品被駁回,並且被逐出了作家協會。而就在他構思新作品時,和一位想要自殺的女士一見鍾情。

  女士敬佩作家的才華,稱其為「大師」。

  而作家則是以這位女士為原型,在新作品中創造了一個人物,「瑪格麗特」。

  兩人相愛。

  然而作家的新作品被人告發————

  「感覺是個悲劇故事。」

  顧真看到這時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現在跑應該還來得及。

  再晚點就要被餵一嘴刀子了。

  畢竟俄國文學——呃————

  人物談戀愛。

  不妙。

  人物獲得幸福。

  更不妙。

  人物終於覺得人生有希望。

  太好了我們終於完蛋了。

  顧真甚至已經開始條件反射了。

  後面的他還沒看完呢。

  

  小說太嚴肅了。

  顧真有時候看到一半就忍不住想把書合上,然後去看《神探夏洛克》。

  至少福爾摩斯那個好看還容易看懂。不然自己一個運動員訓練已經夠累了,晚上還得拿著俄語詞典啃這種東西,是不是多少有點折磨自己了?

  幸好的是。

  安妮婭也就偶爾和他探討下關於小說或者福爾摩斯的劇情。

  大家都是運動員。

  忙得很。

  這天早上還沒上冰,顧真問道:「《大師與瑪格麗特》,它的結局是個悲劇吧。」

  「當然————」今天扎了個黑棕色高馬尾的安妮婭下意識說,然後少女反應過來,「不,我不應該劇透給你才對?」

  「看前面的走向就已經猜到了,不算劇透。」

  「你不喜歡悲劇嗎?」安妮婭問。

  「不喜歡。」一向沒心沒肺樂天派的顧真果斷搖頭,免得安妮婭再擅自給自己添加什麼新設定,鬼知道這姑娘能腦補出什麼,她都這麼喜歡福爾摩斯了,「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撕碎了給人看。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喜歡喜劇。」

  安妮婭愣愣地看著他。

  「不過我會把它看完的。」顧真連忙接了一句。

  怎麼感覺好感度在快速下降的模樣,他撓撓頭,眼前的斯拉夫少女難不成是個喜歡看悲劇小說的文青少女嗎?那也太——太俄羅斯了吧。

  但安妮婭似乎被觸動到了什麼G點。

  她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斯拉夫少女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這太棒了!!!

  大師與瑪格麗特。

  兩人第一次見面時。

  瑪格麗特參加完遊行,她的手中正抱著一束金黃色的銀荊花,大師走上前去,瑪格麗特問道:「您喜歡這束花嗎?」

  大師說道:「我不喜歡。」

  「您不喜歡花?」

  「我喜歡,只是不喜歡這種。」

  「那麼您喜歡哪種花呢?」

  「玫瑰。」大師說。

  於是瑪格麗特女士就立刻丟掉了手中的銀荊花。

  此情此景,恰似小說里的那一幕!

  這未免也太巧了!!

  安妮婭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麼。

  為了回應這個新交的朋友。

  自己手中的銀荊花現在在哪裡呢?

  就在安妮婭思考的時候,冰場裡圖特麗教練在喊上冰了,打斷了少女的思緒。今天又是練習旋轉和短節目的一天,顧真迫不及待地進入冰場,他來到自己的專屬區域,練起了風車轉。

  半個月的時間沒有白費。

  風車在轉動!

  他的背部明顯比以前打開,肩膀也沒有再縮成一團,腰腹收緊,支撐的左腿壓在冰面上沒有隨著旋轉亂動軸心。

  沙沙冰刀摩擦的聲音響起。

  黑色的身影圍繞著一個極小的中心高速旋轉。

  以前的顧真做這個動作,總給人一種「為了完成姿態而完成姿態」的感覺,旋轉的時間動作之間總有一點割裂,像是幾個不同的零件被強行拼到了一起,而現在不一樣了!

  那條抬起的浮腿在空中正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仿佛黑鶴張開的羽翼。

  「這個風車轉————」

  圖特麗看了過來。

  她凝視著冰面上的那個身影,一時都沒有心思去看其他的運動員了。半個月前她覺得顧真跟醍醐灌頂了一樣,但半個月後圖特麗覺得他不止是醍醐灌頂了,更有可能是被仁慈的天主親吻了雙腿。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顧真在其他的旋轉上,還是照常的進度,只不過在風車轉詭異的進步速度下,也帶動了不少進度,但還沒到誇張的程度。

  「看來他在風車轉上非常有天賦。」

  圖特麗心想。

  至少她還沒看到顧真在其他旋轉上的天賦。

  這會兒冰場裡人多。

  圖特麗巡視了一圈,便看見滑速慢下來似乎在想什麼事的安妮婭,她皺了皺眉,嚴厲道:「安妮婭!別走神!!」

  」

  安妮婭尷尬地笑笑。

  少女連忙全神貫注地練起了跳躍。

  什麼銀荊花玫瑰,暫時別想了。

  她一集中精神,腦海里便只剩下了訓練,什麼福爾摩斯、瑪格麗特在這一刻都遠去了,要不然安妮婭也不會得到今天的成就。

  圖特麗轉了一圈。

  她又回到顧真附近的擋板邊。

  顧真的眼睛正微微眯著,呼吸隨著旋轉的節奏調整。

  身體在轉。

  但意識卻異常清醒。

  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處變化。以前只要旋轉速度一快,自己就很容易出現重心晃動,現在卻能夠把身體重新拉回來。

  「浮腿再高點。」圖特麗的聲音忽然落下。

  顧真已經做完這組風車轉,他剛從旋轉狀態中脫離就聽到了這句話。

  「好的。」他用俄語回答。

  休息一會兒後。

  顧真重新旋轉。

  圖特麗的目光停留在剛才的旋轉中心。

  那裡只留下了一圈淺淺的冰痕。

  幾乎沒有偏移。

  他的軸心越來越穩了。

  半個月前的顧真做風車轉,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支撐的左腳,會隨著速度不斷漂移。旋轉開始以後,冰刀會一點點離開原來的中心。剛開始只是一點。隨後越來越明顯。

  最後整個旋轉像是在冰面上畫不規則的圓。

  可是現在。

  冰刀牢牢控制住了中心。

  那個旋轉的圓心沒有太明顯的移動。

  「很好。」

  圖特麗終於開口。

  顧真又做完了一組風車轉,來到擋板前聽她說話。

  「滿分一百的話,現在的風車轉上我可以給你六十分。」圖特麗皺眉說道:「但其他的旋轉只有五分,你偏科得太過嚴重了————」

  明明是誇獎。

  聽起來卻似乎還是很不滿意。

  畢竟圖特麗對照的是成年女子組的水平。


  但顧真對自己的進度倒是挺滿意的,有訓練空間,加上現實里圖特麗的指點,他在風車轉這方面已經進步飛快了,單這半個月的進度,就快趕上別人三四個月呢。不枉費他每天體能課都在旋轉盤上快轉吐了。

  而且甚至這還沒到月底呢。

  下個月。

  選個別的旋轉試試。

  提到下個月,顧真倒是又想起兩個教練組集訓的事。

  「六十分的話,那麼,我這個月的測試算是通過了嗎?」顧真還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圖特麗說過每個月有測試呢。

  「通過了。」

  圖特麗點頭。

  但顧真還沒鬆口氣呢,眼前的圖特麗就板著臉繼續說道:「但這並不意味你可以放鬆下來,顧,我聽說你想要升成年組?」

  「是的。」

  「那麼現在的水平可遠遠不夠,你自己也知道才對,想要在成年組裡有成績,你就不能夠放鬆自己,去吧,繼續練習!」

  圖特麗揮揮手示意他別站這了,趕緊練習去。

  顧真往冰場角落裡滑去。

  圖特麗繼續巡視。

  這時一個正在練習3A的小姑娘映入她的眼帘。

  同樣來自中國。

  她看向小小的王怡涵。

  正處於發育關的女單——可真是麻煩————

  而到了下冰的時候,顧真打算去洗澡換個衣服,等會還有舞蹈課呢。沾染了汗水的黑色訓練服貼在身上,隨著動作變得緊繃。他下意識拽了拽衣服。

  「好像有點小了。」

  顧真這半年多漲了快十斤的肌肉。

  以前穿著的時候,肩部還有一點餘量,現在布料卻明顯繃在了身上。

  身上一些部位變大了不少。

  他的身體數據都是去年的。

  今年還要定製考斯滕。

  趁中午有空,顧真用軟尺把自己的身體數據重新測量了下,然後給定製考斯滕的商家那邊發過去。

  下午。

  冰場裡。」

  月」

  短節目《水龍吟》的音樂響起。

  鏗鏘有力的古箏聲。

  顧真已經合樂練過好多遍了。

  跳躍的部分暫時全用兩周跳來代替,畢竟顧真還沒熟練,跳四周的話容易失誤傷到自己,練得久的就不用這樣。

  像是安妮婭,她短節目已經在練四周跳了。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冰場裡並沒有播放安妮婭短節目的音樂,而是換了首。

  「安妮婭自由滑的音樂嗎?」

  顧真邊滑邊傾聽著。

  這個節奏————

  聽起來像是《大師與瑪格麗特》。

  顧真對此有些驚訝,老實說他對俄國音樂並不太熟悉,要不是之前讀過這本小說,了解了點知識,可能這會兒還聽不出來呢。看來安妮婭確實挺喜歡這本小說的,要不然也不會選擇這首音樂來作為自由滑的配樂。

  「阿努什卡。」

  圖特麗教練叫她。

  丹尼爾開始給安妮婭編排自由滑的步法。

  顧真的耳朵動了動。

  在俄語裡。

  阿努什卡是安妮婭這個名字的小名。

  但在《大師與瑪格麗特》中。

  有一個女配角的名字叫做阿努什卡。

  就像是一個命運的玩笑,她買了葵花油,不小心把油灑在電車軌道附近。結果有個男人踩到油滑倒,然後被電車意外撞死。

  「阿努什卡已經買了葵花油,而且已經把它打翻了。」

  這是俄語中的一句俗語。

  意味著【死神已至】、【木已成舟】、【為時已晚】。

  顧真把注意力收回來,專心練起自己的短節目。

  等到下冰後。

  看著前面走著的安妮婭,顧真忍不住好奇地說:「阿努什卡,大師與瑪格麗特?很好的寓言故事,我又多了解到一句俗語。」


  安妮婭有些臉紅。

  雖然這的確是個寓言故事,但顧真說阿努什卡也相當於在喊她的小名。

  平時熟悉她的人,大多叫她安妮婭,只有圖特麗和家裡人會喊她阿努什卡,突然從顧真嘴裡聽見這麼一句,那感覺就有點不一樣了。

  要是顧真精深俄語的話,他馬上就能想到合適的解釋。

  這就跟在劉禪面前喊他阿斗一樣!

  太過親昵。

  更要命的是。

  顧真身為外國人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於是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位斯拉夫少女羞赧的模樣呢,她擠出一個窘迫的笑容,露出潔白如貝的牙齒。

  「不是的。」安妮婭連忙搖頭,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來回甩動,「這只是個巧合而已。

  「巧合嗎?」

  顧真不太懂這些,「但寓意確實不錯。」

  能跟自己名字扯上關係的寓言故事————

  要是他叫楊戩就好了。

  到時候表演滑來當二郎神!

  「總之,以後請說安妮婭。」安妮婭糾正道。

  「好的,安妮婭。」顧真無奈道,「但我總不能把俗語也一起改了吧?安妮婭已經買了葵花油,而且已經把它打翻了?」

  扶不起的阿斗。

  變成了扶不起的劉禪。

  安妮婭:「————」

  這俗語不叫她的小名,她這個俄羅斯人聽著怪怪的。

  但顧真說話也不是故意的,他甚至是下意識——這種說話風格很容易惹人生氣————眼前這個人,似乎根本不會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走。只是,這反而讓安妮婭的眼睛越來越亮:「很有趣。」

  「什麼?」

  「請繼續保持!」安妮婭笑道。

  「阿努什卡?」

  「不是!是這種像夏洛克福爾摩斯一樣說話的風格!太有趣了!!」

  顧真忽然有點害怕了。

  少女。

  我們還是繼續聊《大師與瑪格麗特》吧。

  剩下的一半他還沒看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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