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王朝氣運圓滿 人皇即是天帝
西域。
天空蔚藍清澈，萬里不見雲朵。
大地上儘是戈壁荒漠，草木稀疏，一眼望去，給人一種天地高闊的寂寥蒼涼之感。
在這片比大奉全境還要廣闊數倍的土地上，佛門才是真正的主宰者，就如同東北的巫神教之於東北三國。
大大小小的佛國如星羅密布般散落在各處，共同簇擁著作為諸多佛國核心的阿蘭陀山。
此山是佛陀當年領悟佛法，證得佛陀果位，並開創佛門教派之地，亦是西域萬千佛門信徒心中至高無上的聖地。
若是以阿蘭陀山為中心從天空向下俯瞰，能隱約看到漫漫長路之上，存在著無數匍匐前行的身影。
他們披著簡單長袍，九步一叩首，宛若朝聖一般，絡繹不絕地朝著阿蘭陀山這座佛門聖地而來。
而在阿蘭陀山之中，佛寺成千上萬，自山腳而起，層層疊疊，一直到山頂的大明王宮。
低沉渾厚的梵唱聲日夜不絕，如流水漫過山林，迴蕩在天地間，為虔誠來到此地的佛
門信徒滌盪身心。
阿蘭陀山外，一棵古樹的濃蔭下，一道道陣紋如水波漣漪般泛起，一位存在感極為模糊的白衣身影悄然出現，抬眸遙望著不遠處佛光繚繞的聖山。
「不愧是如今的九州第一大勢力，佛門底蘊之深厚，果然是名不虛傳！」
輕聲感慨了一句，白衣身影緩緩轉過目光，看到了出現在身前不遠處的一位穿白色袈裟的女子菩薩。
這位白衣菩薩有著典型的西域人特徵，五官立體，輪廓深邃，眼睛是罕見的琉璃色。
唯一不同的是她沒有如其他佛門僧人那樣剃盡煩惱絲，青絲隨意披散，在風中浮動。
佛門如今還存世的四位一品菩薩之一，掌握佛門九大法相之中行者法相」與無色琉璃法相」的琉璃菩薩。
佛門修行體系之中，二品為羅漢果位，一品為菩薩果位，且果位一旦確定，則永遠不得更改。
換句話說，羅漢永遠是羅漢，菩薩永遠是菩薩，若想要改變，唯有選擇轉世重修一途。
而佛陀，自始至終有且只有一位，就是開創佛門，受西域萬千信徒信仰的那尊佛陀。
「許平峰，你來阿蘭陀作甚？」
琉璃菩薩的聲音輕柔，但眸光卻是一片冷漠疏離，不摻雜半點情感，好似完全沒有七情六慾。
許平峰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道：「我這裡有一個消息要贈送給佛門。」
琉璃菩薩審視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眸子不起絲毫波瀾，淡淡的道：「什麼消息？」
許平峰抬手指向中原所在的方向，一字一句地道：「中原生變，白鹿書院已經重返大奉朝堂了。」
琉璃菩薩原本冷漠疏離的瞳孔微微一縮，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情緒，一時沉默了下去。
許平峰嘴角笑意更濃。
若說這世間哪一方勢力最是忌憚與痛恨儒家，這統御西域萬千佛國的佛門必然是其中之一。
五百年前，武宗皇帝為了起事成功，暗中聯合了佛門，與其締結盟約，許諾事成之後，允許佛門在大奉境內廣開廟宇，傳教布道。
結果自不必說，佛門借勢大舉進入大奉，並開始在中原遍地開花。
依仗自身教義的優勢，一時間信徒遍地，佛門甚至有要成為大奉國教的趨勢。
這種情況下，或許要不了多少歲月，中原便會成為第二個西域。
但就在佛門發展得如火如荼的時刻，儒家出手了，一位白鹿書院出身的大儒更是直接以滅佛作為自身立命的根本，推動了轟轟烈烈的滅佛行動。
彼時的儒家正處於鼎盛，大奉的國力也遠非此時可比，再加上監正的默許，佛門在中原的傳教大業一朝崩塌。
最終的結果是，大奉境內的諸多佛寺被一掃而空，佛門高手紛紛退回西域，只留下了京城外青龍寺一支獨苗苟存。
時至今日，占據整個西域與大半南疆，作為九州第一大勢力的佛門，在大奉境內的中原之地竟然找不到多少虔誠信徒。
許平峰的心中很清楚，這些年以來，佛門無時無刻不想要重新入主中原之地。
尤其是白鹿書院與大奉皇室交惡，儒家日漸衰微沒落的這些年，佛門更是時刻摩拳擦掌，等待著一個能夠名正言順進入大奉傳教的機會。
如今看到白鹿書院重返朝堂，沒落多年的儒家有可能會再次崛起，許平峰不相信佛門能夠坐得住。
良久，琉璃菩薩再次開口：「你想要做什麼？」
許平峰眸光微動，輕笑出聲：「我想要與你們佛門結盟，就如同五百年前的武宗皇帝一般。」
他要像曾經的武宗皇帝一樣，以清君側的名義，扶持五百年前被趕下皇位的那一脈姬姓皇族重新登上皇位，藉此晉升一品天命師，這樣受到的阻力也會小很多。
琉璃菩薩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佛門已經吃過一次虧，豈會就這麼被說動。
見狀，許平峰再次拋出了一個佛門無法拒絕的條件：「我知曉萬妖國餘孽的下落，並且清楚她們如今正在謀劃放出桑泊之下封印的東西。」
「你所言當真？」
聽到萬妖國餘孽與桑泊封印幾個字，琉璃菩薩一時也無法再保持平靜。
許平峰嘴角的笑容擴大。
他先前之所以找萬妖國的那位九尾天狐合作，實際上只是為了將其當作籌碼賣給佛門罷了。
對於許平峰來說，唯有作為九州第一大勢力的佛門，才是能夠幫助自己推翻如今的大奉王朝，讓自身所支持的五百年前那一脈姬姓皇族重新登上皇位的真正盟友。
至於佛門會在中原傳教之事，只要自身能夠晉升一品天命師，其餘的他根本不在乎。
無數盤算在心底翻湧，就在這時，許平峰渾身氣機猛地一滯，臉色大變，猛然看向了大奉的方向。
「噗！」
下一刻，他直接一口鮮血噴出，原本雲淡風輕的面容隱約變得扭曲了幾分，低吼道：「不可能，天蠱不被知特性的效果尚未消失，怎會有人知曉那半數王朝氣運的存在，並將其取出！」
一旁的琉璃菩薩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一絲疑惑，開口道：「你怎麼了？」
許平峰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指節泛白，一字一句地道：「大奉的王朝氣運歸於圓滿了。
什麼？」琉璃菩薩心中的疑問尚未完全升起，突然心有所感地望向了東方。
下一刻，在她的眼中，大奉的萬里山河之上隱約間好似出現了一條橫跨不知多少里的虛幻神龍，極盡尊貴威嚴，仿佛直接將整個大奉守護在了其中。
這一刻，大奉境內像是有了新的主人，讓他這位一品強者發自內心地感到了一絲心悸o
「怎麼可能？」
琉璃菩薩原本淡漠疏離的眼眸直接被難以掩飾的驚愕充斥，下意識道：「大奉的王朝氣運怎麼突然暴漲了這麼多？」
許平峰的臉色變得異常陰沉，死死地盯著那條虛幻尊貴的氣運神龍，心中再次被無盡
的憋屈與不甘充斥。
又是這般！
他剛剛做好聯合佛門的謀劃，但還未真正開始實施，事情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到底是誰在針對他？
就在這時，身穿白色僧衣的琉璃菩薩突然臉色大變，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許平峰微微一怔，但下一刻就猛然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望向了阿蘭陀山南部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那裡突然有一股無比可怕的氣息升起，完全沒有止境，仿佛山下孕育著一隻無比恐怖的怪物。
怎麼可能？」許平峰眼底露出一絲驚愕。
就算是方才琉璃這位一品菩薩，甚至是監正這位能夠調動眾生之力的一品術士，也沒有給他這種感覺。
猛然間，一個名字浮現在了許平峰的心中。
佛陀！
超品的佛陀！
在阿蘭陀山這座佛門聖地之中，恐怕也只有這位佛門的創始者能有如此恐怖的氣機。
可佛陀不應該散發慈悲祥和的佛韻嗎？
為何此時升騰起的氣息如此的詭異與恐怖，完全不像是傳說中的佛陀該有的樣子？
心中一個個念頭涌動，許平峰猛然想到了被儒聖封印的蠱神與巫神。
難道當年儒聖封印諸多超品的背後還另有隱情？
皇城，靈寶觀。
姜泰一襲玄色常服立於幽靜小院之中，掌心盤旋著一條寸許長短的袖珍神龍，不斷盤旋掙扎，嘯聲連連。
不過，任憑其如何掙扎，都無法脫離掌心三寸之地。
「這就是大奉被偷走的半數王朝氣運嗎？」
一旁的洛玉衡與慕南梔望著這條威嚴神聖的袖珍神龍，眼中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王朝氣運虛無縹緲，除了術士與儒家之外，其餘體系的修士只知道其存在，能隱約感知，卻完全不知其真正的存在形式。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王朝氣運的完整形體。
「不錯。」
姜泰點了點頭，淡笑道：「這就是被許平峰暗中偷走的那半數王朝氣運，不僅被他以練氣士的能力練化過，還被南疆的天蠱老人附加了不被知的特性，也正因如此，才能隱藏這麼多年而不被發現。」
「原來是這樣...」兩女眼底露出一抹恍然，並未追問其是如何知曉的。
在她們的心中，這世間幾乎沒有這位年輕君王不知道的隱秘。
另一邊，說話之間，姜泰眸光深邃地看著掌心不斷掙扎的袖珍神龍，眼眸之中無數的信息流轉，將其內外殘存的陣法痕跡與不被知特性完全映照在心神之中。
片刻之後，他的眼底露出一絲明悟，心念一動，一尊威嚴神聖的帝者身影出現在身後，正是人道未來之主。
厚重磅礴的浩大氣機席捲四方，浩浩湯湯，威壓萬方。
掌心原本正在掙扎的袖珍神龍瞬間僵滯在了原地，像是遇到了更高位的存在，本能地選擇臣服。
下一刻，一枚枚玄妙莫測符文從掌心出現，直接融入了這條袖珍神龍之中。
嗡低沉震顫聲接連響起，袖珍神龍的軀體之上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詭異陣紋，還有一股無形的氣機升起，並在瞬間被抹去，直接消散於無形。
吟！
枷鎖盡去，寸許大小的袖珍神龍發出一陣陣暢快淋漓的龍吟，並圍繞著姜泰不斷盤旋，與他再無一絲的隔閡，被他完美掌控。
看到這一幕，姜泰的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手指輕抬，淡淡的道：「去！」
嗖話音落下的剎那，這條袖珍神龍直接沖天而起，沒入了皇城之上的紫色雲海之中，並與雲海深處的氣運神龍轟然合一，沒有絲毫的阻隔。
轟皇城之上立刻響起一聲震動天地的轟鳴聲，瞬間傳入每一個大奉子民的心中，讓所有人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安穩踏實之感。
幾乎本能之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眸，朝著天宇之上望去。
蒼穹之上的紫色雲海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難以想像的補充，開始朝著四面八方鋪展擴張。
與此同時，雲海之中猶如山嶽一般的氣運神龍的龍軀也開始節節膨脹，龍鱗熠熠生輝，往日的萎靡虛弱感徹底消失不見，帶著一絲圓滿威嚴之意。
姜泰的心神微微一震，意識瞬間與歸於完整的大奉王朝氣運融合，朝著天地之間無限延伸而去。
同時，隨著王朝氣運歸於完整，人道未來之主這具融匯王朝氣運與眾生之力的身外化身的底蘊也隨之不斷增強，隱約間甚至像是突破了一層界限，以自身掌握的權柄與整個天地產生了宏大共鳴。
剎那間，祂體內無數的符文流轉，無數未來圖景一閃而過，好似深入了天道之中，映照出了天地間種種未來變化。
在這個過程中，姜泰清晰感知到了天地之力在不斷地朝著自己匯聚，源源不斷地沖刷自己的身體，洗鍊自己的身心，使得自身的精氣神不斷增強。
恍惚之間，他有一種受到了天地護佑的感覺，一舉一動都好似契合了天地大道，可以隨心引動天地之力。
小院之中，洛玉衡與慕南梔心中一震，只感覺眼前這位年輕君王的氣質突然變得異常的高渺，恍若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舉一動都好像變成了天地間某種法則的具現，讓人發自內心的產生一種遵從之意。
尤其是洛玉衡這位道門體系的二品強者，恍惚之間甚至有種眼前之人便是自己一直在追尋的大道本相之感。
原來如此，這就是各大超品強者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爭奪氣運，要以氣運作為憑證，才能取代天道的原因嗎？」
無數的感悟流轉在心間，姜泰的心神與人道未來之主相合，拆解並推演這種狀態下蘊含的感悟，逐漸明晰了此方天地的發展脈絡以及超品取代天道之路。
天地初開之時，一片荒蕪，只有應天地大道而誕生，執掌權柄與法則的先天神魔們。
那個時候想要取代天道很簡單，只需要擊敗其餘的先天神魔，掠奪他們的靈蘊，而後再將自身重新融入天地大道之中即可。
而後隨著時代的發展，天地間的後天生靈逐漸繁衍增多，一點點取代了先天神魔們的地位，規則也隨之發生了改變。
尤其是隨著生靈們凝聚出氣運之後，如今的時代再想要取代天道，就必須容納眾生氣運於一身，以氣運作為憑證，方能融入天道，完成取代天道的道路。
這便是如今時代諸多超品強者爭奪氣運的原因。
換一種說法就是天地初開之時，天道最強，但隨著後天生靈的增多，人道的地位加重，甚至開始逐漸取代天道的地位。
當然，這裡的人道指的是一切有情眾生，不單單指人族，例如曾經群妖匯聚的萬妖國也凝聚出了氣運。
只不過如今天地間人族最為強大，可說是完全占據著主導地位，凝聚出的氣運也最為龐大，某種程度上已經足以代表人道大勢。
這種情況下，一旦有超品強者徹底統一了整個九州，成為了人道之主，掌控了所有的氣運，便能順勢地融入天道，掌控天道，成為天地之主。
「人皇即是天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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