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相似又不同的道路 天下震動
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姜泰想到了自己如今正處於推演與摸索之中的運朝之道。
某種程度上來說,運朝之道發展到巔峰便是這種狀態,天運、地脈、國運凝為一體,即是人道之主,亦是天地之主,運朝之內的一切盡在自身的掌控之中。
呵呵,沒想到我如今推演的這條道路走到最後,竟然與各大超品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我這是又多了一個要徹底解決掉祂們的理由啊!,姜泰心底暗自感慨道。
當然,雖然最終的道路有些相似,但造成的結果卻是完全不同。
各大超品容納氣運的方式是要將所有的生靈全都吞噬,讓其與自身徹底融為一體,且不再讓天地間有新的生靈誕生,這樣他們就相當於是擁有了所有的氣運,這是一條純粹的滅世之路。
而姜泰所走的運朝之道是以王朝為道器,以眾生為根基,是一條與眾生相輔相成的集眾之路,眾生越強,他也就越強。
他與諸多超品是不死不休的敵對之路!
種種思緒流轉,姜泰的意識暢遊在茫茫氣運雲海之中,望見了雲海深處那座朦朦朧朧的虛幻宮殿。
「凝!」
宏大而高渺的聲音響起,宛若是天道降下的法旨,牽動了天地規則,使得天地之力瞬間開始不斷翻湧。
剎那間,紫色雲海深處的虛幻宮殿宛若無中生有一般,隨著天地之力的匯聚而不斷從虛幻走向真實。
不過在瞬息之間,皇城之上的紫色雲海深處直接顯化出了一座宏偉高大的宮殿,層層疊疊,好似延伸到了蒼穹的最深處,如同傳說中的九重天宮。
姜泰的意識與宮殿主位上的巍峨身影相合,望著宮殿之中的一道道象徵著敕封之人的身影,突然感覺與所有人都有了一種冥冥之中的無形聯繫,可以直接與他們進行對話,亦能將他們的意識直接召入此地。
極淵南疆中央地帶一道連綿數百公里的地縫,淵口漆黑幽深,深不見底。
就在這時,極淵之下的無盡黑暗之中緩緩睜開了一雙無比巨大的眼睛。
這是一雙充滿智慧的眼睛,好似能夠洞穿時間長河,看到未來命運。
此刻這雙眼眸死死凝望著中原的方向,眼底流淌著濃濃的不解與震怒。
「不可能?這世間並無新的超品誕生,為何會有其他人最先邁出這一步?」
轟隆隆整個極淵開始劇烈地震動了起來,深處傳來了無比可怕的嘶吼聲。
這吼聲宛如來自地獄,讓整個南疆都好似在隨之不斷震動。
以極淵為中央,方圓數百里的蠱蟲盡皆暴躁不安,像是遭遇了天敵。
茂密的叢林間,無數弱小的蠱蟲簌簌落下,成片成片的暴斃。
不過,就在極淵下發生震動之時,一尊矗立在崖邊的年邁儒者石像散發出淡淡的清光,如同一座堅固的堤壩,死死鎖住極淵之下的恐怖力量,讓其無法完全透出這道深不可測的深淵而影響外界。
靠近極淵所在之地存在著蠱族的七個部落,他們以蠱為本,走的是蠱本位,修行體系以及生活習性都契合蠱蟲。
這一刻,蠱族的蠱蟲也紛紛陷入狂暴,反過來攻擊主人。
還好蠱族對於蠱蟲的反噬早有經驗,並未出現太多的亂子。
天蠱部,代表著蠱神眼睛演化的一族,能觀測天地萬物,自然規律,專門負責制定曆法,指導蠱族勞作。
天蠱部首領是一位看起來十分蒼老的老婆婆,她眸光深邃地望著北方,喃喃道:「大奉尋回了那半數氣運嗎?唉,看來老頭子的計劃算是徹底失敗了...」
說到這裡,她又望向了極淵的方向,眼底露出一絲困惑:「蠱神為何突然暴動?莫非與大奉尋回那半數氣運有關?」
東北深處,背靠著汪洋的某座漆黑山谷。
海浪瘋狂撞擊著焦黑崖石,轟鳴不絕於耳,捲起了如雪的浪沫。
漆黑山谷正中修建著一座百丈高的古老祭壇,祭壇之上立著兩尊巍峨高大的石像。
一尊石像穿儒袍,持刻刀,長須垂在胸口,是年邁儒者的形象。
不過,此刻這尊儒者石像的眉心裂痕累累,好似下一刻就要崩碎。
另一尊石像身披長袍,頭戴荊棘王冠,面如冠玉,風姿絕代。
就在這時,這尊頭戴荊棘王冠的石像突然光芒閃動,身軀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石屑簌簌墜落口祭壇不遠處,一座宏偉城邦依山而建,正是巫神教的總部。
城邦名叫靖山,山名便是城名,東北三國之一的靖國的國名便是來源於這座豎立著祭壇的高山。
靖山之巔,虛空之中靜靜站立著一名身披寬大斗篷、兜帽遮面的老者。
薩倫阿古,巫神教的大巫師,也是巫師體系的一品強者,一位從遠古時代活下來的老古董。
在巫神常年不顯於人間的當世,他這位大巫師便是巫神教的最高領袖,地位凌駕於東北三國的國王之上。
傳聞中,初代監正便是這位大巫師的弟子。
六百年前大奉高祖起兵,曾向巫神教借兵,許諾功成之後尊巫神教為國教。
可等到大奉王朝建立,非但沒有遵守承諾,初代監正更是另闢道路,開創出了術士體系,直接叛出了巫神教,成為了大奉的守護神。
這份舊怨,也是巫神教一直敵視大奉的原因之一。
此刻,薩倫阿古有些錯愕的望著南方中原之地,眼眸之中隱約好似倒映出了一條極盡尊貴的虛幻神龍。
「怎會如此?」
這位一品大巫師的眼底露出了幾分疑惑:「大奉的王朝氣運怎麼突然暴漲了這麼多?」
就在這時,他的眸光微微一變,下意識轉過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祭壇,看向了祭壇上那尊頭戴荊棘王冠的雕像。
「巫神...」
薩倫阿古的眼中露出一絲恍然,隨後開口道:「伊爾布,過來!」
一名同樣裹著袍子,帶著兜帽的巫師出現在他的身前不遠處,躬身行禮:「大巫師!」
薩倫阿古緩緩開口:「貞德出事的真相,探查得如何了?」
貞德老早便暗中與他們巫神教有了聯繫,想要使大奉變成類似於東北三國這樣供奉巫神教,讓神權凌駕於皇權之上的國家。
薩倫阿古作為巫神教領袖,自然是求之不得,甚至連幫助貞德帝的分身淮王以楚州城數十萬百姓煉製血丹,幫助其突破的計劃都做好了。
可就當一切謀劃即將落地之時,貞德突然音訊全無,他的分身淮王同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大奉內部更是直接換了皇帝,貞德的分身元景駕崩,原本的太子登上了皇位。
這一切的變故來得太過猝不及防,讓薩倫阿古這位一品大巫師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更關鍵的是,大奉有監正這位精通天機之術,戰力還無比強大的一品術士坐鎮,他既無法通過卦術推衍天機,亦不敢隨意踏入大奉境界探查事情的真相,如今對大奉朝廷內部發生的一切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伊爾布躬身道:「回稟大巫師,大奉內部並未傳出半點關於貞德的消息,只對外宣稱元景帝駕崩,貞德怕是已經被大奉內部的強者暗中除去了,對了,還有一件事,白鹿書院已經重歸大奉朝堂了。」
「唉...」
薩倫阿古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可惜了,原本有貞德帝這位大奉皇帝作為內應,我們巫神教可以輕而易舉地入主大奉,將大奉納入巫神教的掌控,借大奉的王朝氣運助巫神破除封印,徹底一統九州,誰曾想貞德竟然如此不爭氣。」
說到此處,這位大巫師目光一凝,語氣變得嚴肅:「方才巫神傳下了法旨。」
「巫神終於能透出力量,影響現實了?」伊爾布驚喜道。
薩倫阿古沒有回答,先是看了一眼南方大奉山河之上隱約浮現的虛幻神龍,緩緩下令道:「巫神說天機已然生變,祂需要儘早掙脫封印,否則將會有大禍發生。通知下去,讓兒郎們做好準備,不用再去管貞德了,先要解決中原出現的那個變故。」
「遵命。」伊爾布連忙道。
待伊爾布離開後,薩倫阿古再次望向南方大奉的方向,喃喃道:「大奉究竟發生了何等變局?
不僅王朝氣運暴漲,連巫神都變得這般急迫?」
說到這裡,他微微搖了搖頭:「可惜,我在大奉境內不是這位徒孫的對手,否則倒是可以去探查一下,真是頭疼啊!」
皇城之中。
許平安望著雲海之上突然出現的宏偉宮殿,整個人呆立原地,一臉的不敢置信。
臥槽,方才不還只是海市蜃樓一般的虛影嗎?怎麼突然變成真的了?難道這世界還真的存在天庭嗎?」
這大奉王朝平常看起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古代王朝啊?除了存在著修煉體系之外,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啊?」
這一刻,許七安有種懷疑人生的感覺。
文淵閣中。
王貞文與趙守兩人心中一動,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的天穹,看到了天穹之上出現的宏偉天宮。
「這..」兩人全都僵在原地,神色震動不已。
半晌,王貞文本能地轉過目光,望向趙守這位儒家體系的二品大儒。
趙守細細體悟了片刻,眼中進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呼吸微微起伏:「大奉的王朝氣運暴漲!
陛下果真是天命所歸!」
「王朝氣運怎會突然暴漲?」
王貞文微微一愣,他如今已經知曉儒家的修行體系與王朝氣運有關,下意識道:「趙兄,漲了多少?」
趙守強壓住心底的激盪,一字一句地道:「至少翻倍。」
「什麼?」
王貞文的眼中露出一絲驚愕,隨後望向了皇宮深處的方向,低聲自語道:「僅僅肅清朝堂,竟然能夠對大奉的王朝氣運形成如此大的提升嗎?」
趙守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應當不是,整肅朝堂能夠穩固王朝氣運,但斷然不可能讓王朝氣運暴漲,應該是陛下又做了別的驚天大事。」
「何等功業,竟能讓大奉的王朝氣運直接翻倍?」王貞文輕嘆了一聲,滿心感慨道:「陛下果然非常人可比!」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發出這樣的感慨,但每次見識到皇位上這位陛下展現的超乎常人的手段,依舊忍不住心生嘆服。
「嗯。」
趙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望向天穹之上宏偉浩大的宮殿,心中對於皇位上這位年輕君王也越發地敬服。
有此君王執掌大奉,王朝必定能夠一掃過往的頹勢,走向前所未有的鼎盛。
儒家體系的二品大儒之後,修行之路便與王朝氣運息息相關,輔佐這樣一位聖明君王,他或許也能一窺一品亞聖之境。
就在兩人思緒紛飛之際,突然渾身一震,只感覺加持到自己身上的這股玄妙之力又增加了幾分,一時通體舒暢,腦海思緒也越發清明靈動。
與此同時,冥冥之中,兩人的意識像是受到了這股玄妙之力的牽引,直接朝著雲層之上的宮殿而去。
打更人衙門,浩氣樓。
魏淵站在瞭望台前,抬眸凝望著皇城之上突然出現的宏偉宮殿,眼底同樣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喜。
「氣運終於完整了嗎?」
說話間,感受到身上得到的加持又增強了幾分,魏淵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這種加持果然與王朝氣運的強盛程度息息相關,陛下開創出的這種敕封之力真是神妙莫測啊!」
魏淵的心中很清楚,這種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擺在明面上,未來朝廷諸公怕是會竭盡全力地推動著大奉走向強盛。
畢竟,國運昌隆,他們也就能因此獲得難以想像的增益。
心中思緒流轉,魏淵轉過目光,望向了東北的方向。
那是他家鄉的方向。
四十年前巫神教攻破城池,屠城徹夜不休,他全家盡皆死在那場屠殺里,只有他一人活了下來。
如今朝堂吏治肅清大半,內患漸平,埋藏心底多年的夙願終於可以提上日程。
接下來他也該去做一件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了。
心念起落間,魏淵突然心中一動,感受到了一種冥冥之中的牽引之力。
「陛下...」
話語落下,他的意識本能地隨著這道牽引之力,朝著雲層之上的宮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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