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尼以怪物心智體驗來推動冥想的修行日子裡,他也終於等來了黑脊橋堡的一隊騎手們。
羅班和雅克也在騎手們當中,一身硬革皮甲,腰插長劍,手舉旗幟,一副已經見過世面的樣子,迫不及待想要跟菲尼分享這段時間的見聞。
不過在騎隊進入城堡,瞧見菲尼和索加在帷幕下交談,他們只好忍住情緒。
在偏樓當中等了好半天,雖然他們和騎手兄弟們享用一頓大餐,還有專門的琴手演奏,但是仍忍不住失落,這種失落在佩林來到後更加強烈。
「收拾一下,先去屯中剷除竊賊們,晚上還有一頓美味餐點。」
佩林和騎手隊長交代一聲,沒有和羅班、雅克過多交流,一隊騎手又從城堡里出發,在屯裡揪出一位位不滿佩林管制的竊賊們,拖到一棵大柳樹下,將他們一個個剝了個乾淨。
在大柳樹旁,菲尼和索加也在。
另外還有帕提家的一些成員,以及屯中的商人和老闆們。
「要是放在以前,我們吊死罪人前的習慣可不只是剝了這些人的衣服。」索加·帕提帶著一種無比懷念的語調說道。
聽到這話,菲尼眼神一動,問道:「我聽說這種剝皮刑罰需要帕提家的成員親自動手,你們現在還會這一門手藝嗎?」
「家族中很多人別說剝人皮,剝張羊皮都難。
不過我們剝人皮也只是為了練習,一旦抓到森林中的護林員,就可以進入懸河堡的河心庭院,在那株古老河柳下為河神懲罰他所痛恨的這些密拜教會信徒。
現在河神不在,這門手藝除了製造恐怖,吸引仇恨,已經毫無意義。」
老柳樹的粗大枝幹上,脖子套緩緩搖擺,竊賊們排著隊伍,好幾個已經走不動道一樣,不管他們如何哭訴求饒,最終都被掛在樹上晃蕩。
沒過多久,一大群烏鴉已經嗅到「死亡」氣味,紛紛停駐在柳樹上。
在審判結束之後,羅班和雅克在晚宴上終於有機會擠到菲尼身邊,這時他們已經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滿肚子心思一般,甚至是無所適從起來。
在菲尼的身邊,他們發現已經多了許多生面孔。
除了佩林之外,還有一個穿袍貴族,這人一隻手掌有疤,雖然不是帕提家的人,但絕對是個貴族子嗣,好在這人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看起來同菲尼交情不深。
在菲尼同便鞋結束談話後,羅班和雅克才被允許靠近到五步之內。
瞧著這兩位發小,菲尼依舊為他們倒了杯酒水,這讓陌生感沖淡不少。
兩句寒暄過後,菲尼指著身邊空掌印的鍋灰手、矮腳,還有脫脫魚三人,「過幾天讓佩林帶你們了解一下這裡生意,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加入進來。」
「我們有興趣...」
菲尼點了點頭,對佩林說道:「招募漁民的事情,就讓矮腳和...」
「我來!」
羅班立馬站出來,同時掃了一眼那位矮腳。
他一早注意到這個人,明明一身的兇悍匪氣,卻刻意收斂起來,在菲尼的身邊絕對是一個角色。
「行,就和羅班一起做事。」
「我會帶著他們熟悉縊索屯的情況。」
矮腳在菲尼身邊主動說著,一副十分順從的模樣,同時顯露一種質樸的歡喜,說道:「靠著您的幫助,我們每日都有巨大魚獲,魚市售賣的都是我們的魚。
不只是縊索屯這裡,往南的黑脊橋堡,往西的孤燈鎮和馬塔村,那裡的魚商都開始接觸我們,只要價格合適,肯定要從我們這裡進貨。」
菲尼對這奉承並不感冒,招了招手,佩林立馬在旁俯身。
「每日的魚獲一定要優先挑揀分類,那些完整漂亮的大魚,優先供應給城堡、教堂,還有商人們,次一等的就要鹽醃、熏制,或者風乾。
再次一等的,直接贈予教堂,用來救濟窮人和孤兒。」
佩林頻頻點頭,長桌另一邊的索加也坐過來細聽,縊索屯的任何人都沒能想到,這個空掌印的漁業生意只是剛一起步,就表現出迅猛發展的勢頭。
正是因此,那些竊賊中刺頭才更為可恨。
這些人放著好好的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去干老本行,鄙視那些下河撒網的人。
「縊索屯多虧有索加的照顧,我們的大魚才能在城堡中可以穩定供應,但是泥石教堂和一些鄉下小教堂那裡,我們還是沒有辦法獨占這個生意。」佩林說道。
現在的供魚渠道,基本都是依賴菲尼的關係。
「所以要招募漁民。」矮腳在旁開口,見菲尼沒有反感之色,這才更加大膽一點,「只有我們成為本地最大的魚商,其他人就沒有選擇的權力了。」
佩林等著矮腳說完,這才道:「現在租借屯中各家煙燻房來熏制鮮魚的辦法不能長久維持,我覺得醃製鮮魚的鹽魚場可以準備動工,還有聯繫鹽商和桶匠。
這樣一來,我們的生意才借著雷菲家的關係,一直做到鹽風城那裡。」
這時,菲尼望向那位已經聽了半天的索加·帕提,「怎麼樣,要不要再投入一筆錢,或許咱們將來不靠走私,也能有筆可觀穩定的收入。」
「穩定收入是有,但是不一定可觀。」索加丟下這一句,隨即便離開這裡。
這樣的生意在索加的眼裡仍是屬於小打小鬧,也就借著這個生意能收攏本地大小漁民,形成一股頗有活力的勢力,這一點還算有些意思。
其實索加最關心的,還是菲尼的神秘大聖業。
那個沼躍妖他也有一些興趣,但是...菲尼願意分享嗎?這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在晚上的聚餐結束,菲尼拒絕了騎隊成員隨行保護,獨自走入夜色中,悄悄來到了屯外,便鞋早已在這裡等候。
「這些天屯裡屯外都在宣揚你的事跡,我看已經差不多了,西金·阿多肯定在暗中關注你,現在可以在河岸邊上探一探,說不定就能遇到他。」便鞋說道。
「我聽說希婭夫人已從麻煩中抽身,還有那位多爾夫·瑞蘇的黑舌船隊,最近在往縊索屯這裡加派人手,要尋找河神的懸河堡,所以你就不用再和我接觸了。
在希婭夫人面前,你就是空掌印的幕後影子,我會讓佩林他們都配合你。
為了確保你自己的安全,即便她讓你來謀殺我,你也不用猶豫,照辦就是。」
「我可不敢猶豫。」便鞋笑道。
「那就好。」
便鞋帶著遲疑之色,說道:「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需要接替你的位子,真正把控空掌印,不然以希婭夫人的警惕,我瞞不過她。」
「行。」
菲尼沒有絲毫猶豫。
空掌印的維繫不全在於他的威懾和影響,而是他提供了縊索屯河域中的各處魚道位置,使得每日都有穩定魚獲,所以他並不擔心便鞋在其中做手腳。
另外,菲尼始終是將重心放在神秘領域,世俗的勢力,或者生意之類的,沒有了隨時可以重新再來。
「小心索加·帕提,他對沼躍妖也有心思。
同時也注意黑舌船隊,統領船隊的多爾夫·瑞蘇,他繼承的皮囊名為「蛇鰻巨皮」,比希婭夫人的「鰩翼皮」更加兇猛,而且他比割舌灣的其他任何人都更樂意接納那些深海中的變形者們。」
夜色之中,便鞋舉著火把,目送菲尼朝著河岸走去。
他的神色有些複雜,菲尼身上這種幾乎如實質一般的魄力,讓他內心忍不住偏向對方,更忍不住透露一些重要情報。
「希婭夫人你要是少玩些男人就好了,還是該像維莎·瑞蘇一樣做些大事,不然我怎麼出頭啊!」
便鞋心中暗嘆一聲,盯著菲尼已消失的背影,「再瞧一瞧,一旦完成神秘大聖業,瑞蘇家想不注意你都難,那時你要是能夠挺過去,我再暗中投效你也不遲。」
「出來。」
一到河岸邊上,菲尼就將顛水蟹喚出。
顛水蟹懶洋洋地從河中爬上岸,吃過四個皮塊心臟的它又經歷一次蛻殼,現在已經同人頭一般大小,只憑著這種超常體型就能給人驚悚之感。
「去找找沼躍妖。」
菲尼踢了踢顛水蟹,這傢伙是越來越懶了。
「格薩·鉗,動動身子。」喊出顛水蟹的大名,它這才往前一竄,如同一個圓盤怪物貼地飛行一般,眨眼間就消失在河岸的夜色之中。
在顛水蟹尋找的同時,菲尼自己也開啟了邊界感知。
他沒走多久,就探查到了一些蹤跡,將手裡的提燈吹滅,然後貓著身子過去。
在蘆葦叢中,一頭巨大青蛙趴在這裡,背上一對肉翅,身上沒有前腿和後腿,如同泥鰍一樣扭身滑行,將蘆葦壓垮出一片空地,然後在空地當中點上一盞燈,套上內衫和斗篷,期間不時伸直身體朝外望去。
「人呢?」
剛點上燈的西金·阿多一臉疑惑,他才在這裡布置完場景,準備扮演一個哭泣孤童,怎麼那個人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