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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勝負已定的遊戲

2026-09-16 22:14:10 作者: 黑環

  一路來到河流岔口,菲尼就感受到懸河堡的邊界。

  「你看不見河神的懸河堡,所以握住探水棒往河中游去,這樣就能進去。」西金·阿多提醒道。

  菲尼將探水棒讓顛水蟹夾住,讓它下河進入懸河堡,這做法讓西金·阿多著急起來,但他很快又恢復平靜,果然如他預料,下一刻就見到菲尼在河面上消失。

  懸河堡河域,西金·阿多在這裡擺動長尾,與菲尼並排而游,「你不是河神的客人,也不是這裡的主人,但是你卻可以進來。」

  「你能猜到原因嗎?」菲尼問道。

  「不知道,我的知識一大部分來自於夢,它們細碎雜亂,還有一部分來自於遠方的旅者,他們大多數都非常強大,問路的時候願意分享一些知識,但無論哪部分,我都不是全知全能。」

  菲尼沒有給出自己進出懸河堡的答案,就像他無法給阿爾德答案一樣。

  「到地方了。」

  他們已游到水門樓前。

  這裡就像在一座石樓中間掏出一個門洞,這個門洞足夠兩三條小船並行通過。

  

  西金·阿多很熟悉這裡,介紹這裡曾是貢使船隻的必經水道。

  曾經河神還在這裡時,從外面進貢的那些船隻,每一艘都滿載財寶、首飾、香料、酒水等等,船沿幾乎被壓到水面上。

  到了這裡,菲尼雙手搭在顛水蟹背上,全由著顛水蟹帶動他向前游去,自己則仔細感覺這其中的人造邊界。

  按照他的理論,這種堡中的門檻、地道、水道等等,都是屬於被遺忘的人造邊界,其中的「行跡濃度」隨時間衰減,逐漸變得不可被感知。

  不過菲尼相信其中一些邊界,還沒到徹底失效的地步,只要他靠近一些,總能有微弱感應。

  水門樓的水道一直通到河心庭院,這裡的植物曾被精心照料過,如今依然能感受到蓬勃綠意,葉上露珠閃爍,晶亮的蜘蛛網在其中飛掛。

  來到這裡,菲尼顧不得觀賞此處,趕緊擦拭長弓,換上另一根麻弦。

  「弓箭對屍怪們沒有作用。」頂著蓮葉帽的西金·阿多說道。

  「我總得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西金·阿多承諾道:「你如果真能幫我救出比目魚愛人,我會為你獲取一根魔杖的杖身材料,這份材料一定能讓你滿意。」

  他的話剛說完,庭院中央的河柳劇烈一抖,嘩啦啦地舒展粗壯枝幹,七八具被剝了皮的屍體從繁茂的枝葉間掉落下來,屍體脖上的繩套連在枝幹上。

  「啊!」

  庭院的平靜只維持一息,那些屍體張開大叫,甩著胳膊朝著菲尼和西金·阿多衝來。

  「往樓里跑。」西金·阿多張翅一飛,往前面樓里一衝,菲尼急忙跟著衝去,他剛一進大門,後面無皮屍怪就往背上撲來,但在門前定住。

  屍身嘴裡發出古怪叫聲,脖上的繩索死死拽著,原來繩索長度只允許屍怪衝到門前。

  站在無皮屍怪前,菲尼手掌忽的一動,寒光一抽一送,劍尖從屍怪腦後刺出,而無皮屍怪一點影響沒有,仍是試圖往他的身上衝來。

  「砍斷脖子後面的繩子就行。」

  菲尼一聽這話,將無皮屍怪脖子繩套後面的長繩斬斷,這屍怪果然倒地。

  「河柳在控制這些無皮屍體。」說著,他若有所悟地看向那株高大的河柳,「你說的杖身材料不會就是從這株柳樹身上獲取吧!」

  「就是它,當初河神二次大征回來,在它的枝幹間不知吊死多少護林員,使它愚笨的木質中都激發出靈性來,但是沒想到竟然已是這種程度。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這株河柳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到了,真正的屍怪們就要出來,你要做好準備。」

  「這麼快?

  我們不先討論一下策略嗎?」

  「什麼策略,你只要賭贏了就行,他們的腦袋一向都是轉不過彎來,每天晚上都玩遊戲,一點也不厭倦,你也不用擔心他們不認帳。」

  「你這麼了解這裡,那在河柳樹下說話時想過會惹惱它嗎?!」菲尼有些生氣,這個西金·阿多怎麼比他還要自信。

  說話間,爐膛里爆出一大團的火焰。

  這火沒有一點溫度,白慘慘的,在冰冷的爐灰上燃燒著,接著天花板上好像有奔跑的腳步聲,從東邊跑到西邊,接著從一個大洞裡滾下來。


  這些屍怪們身上皺皺巴巴,血肉貼在骨骼上一樣,掛著破爛鏈甲,手裡拿著粗大腿骨,在地上踢起了骨球,好像完全不在意這裡有陌生人闖入。

  「玩遊戲嗎?」菲尼站在門口打著招呼道。

  「你有錢嗎?」屍怪們紛紛湊了過來,雖然個個披著枯草一般的亂發,露著兩排牙齒和兩個鼻洞,面容恐怖,但似乎沒有表現出什麼攻擊性。

  「有。」

  菲尼將腰間的錢袋解下。

  他心中告誡自己現在正是怪物心智體驗法精進的好時機,就想像自己是他們的一員,只是來參加他們的遊戲而已。

  這樣一想,心裡果然寧靜許多,屍怪面容也沒那麼噁心恐怖,好像變得尋常起來,菲尼掏出特製的骰子道:「咱們就玩骰子遊戲吧!」

  在其它屍怪點頭時,一個屍怪將門口那具無皮屍拖了進來,一邊拆分著屍骨,一邊說道:「我記得以前有個來玩遊戲的人講過作弊骰子的事情。」

  菲尼仔細打量這個屍怪,看上去同其它屍怪別無二致,但表現出不凡的智性。



  菲尼強自鎮定地說著,心中將西金·阿多狠狠罵了一遍。

  這屍怪剔著骨上肉絲,甚至嘴裡吐出一根細舌,將骨髓給舔出來,滿足地叫了一聲,這才回道:「那人很會說話,雖然輸了遊戲,但講的故事很好聽。

  我怕他像以前其他來玩遊戲的人一樣逃走,就先將他那美味舌頭給吃了,可惜最後還是讓他給跑了,這些人似乎總能成功欺騙我們。

  還有一點也很可惜,他沒告訴我們怎麼檢查作弊的骰子。」

  聽到這話,菲尼便收起特製骰子。

  這時他感受到背後有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他回頭看了西金·阿多一眼,準確來說是瞪了一眼,這個西金·阿多的情報誤差太大了。

  西金·阿多很是羞愧,小聲說道:「這個屍怪已走上食屍妖鬼的道路,不再是簡單智慧,估計懂得一些變通,但是在複雜問題上仍無法理解。」

  「要不你來玩,你的智慧肯定勝過他們。」

  「我沒手沒腳,劣勢太大。」

  西金·阿多鼓了鼓下巴鳴囊,有些想生氣但又不好生氣的樣子,「別擔心,你就算輸光錢財,只要熬到天亮,他們就不能傷害你了。」

  「玩咱們最喜歡的擊柱遊戲吧!」

  一位屍怪雀躍地提出這個建議,其它屍怪紛紛附和,直接將九根粗大腿骨立在地上,擺成四排。

  第一排是三根,第二排也是三根,第三排則是兩根,最後一排只有一根略粗的腿骨,這一根被屍怪們稱為「王柱」。

  那食屍怪將腦袋搭在菲尼的肩頭,吞吐著小細舌,以一種調皮語氣道:「你第一次來玩這個遊戲,我們就讓你先玩三局,這三局輸了算我的,但三次過後我就要在你身上取些熱乎食物。」

  一根長骨塞到菲尼的手裡,西金·阿多在旁不安扭動著,西金沒想到食屍怪這麼難纏。

  「我玩過這個遊戲。」

  菲尼忽然開心起來,拍了拍食屍怪搭在肩頭的腦袋說道。

  「你看上去好像很擅長...」食屍怪腦袋被拍了兩下,有些異樣,心裡彆扭極了,這人不該有這種舉動,但心中的驚訝更勝過這異樣感受。

  「是不是將骨棒投擲出去,撞倒一根就記分?」

  「對。」

  有個屍怪回道:「一局有三輪投擲,那距離最遠的王柱,如果單獨擊倒了就加分,如果一投撞倒全部九根,則稱為「大撞」,對方要出雙倍的賭注。」

  「太近了,難度太低。」菲尼揮手道:「西金·阿多,你幫我將九根腿骨放遠一點!」

  屍怪們被驚到了,紛紛湊到食屍怪面前嘀咕起來,而西金·阿多則一臉慶幸,似乎沒想到菲尼竟然擅長這個遊戲,於是放心嘲諷起屍怪們。

  「沒錢就別玩遊戲,滾去煙囪里睡覺,一群窮骨頭。」

  「我們玩。」屍怪們也不同食屍怪商量了,跳腳生氣大喊著,接著就去拔九根腿骨。

  見到屍怪們的動作,菲尼心提了一下,直接抬起一腳將西金·阿多給踹到腿骨前,「一堆屁話,我們是來玩遊戲,輸贏第二,友誼第一,趕緊把腿骨插到門口。」


  「哇啊啊!」

  見到西金·阿多被猛踹倒在地上,屍怪們手舞足蹈起來,都感覺解氣極了,甚至從貢品庫里搬來一大桶的葡萄酒來請菲尼享用。

  西金·阿多忍著委屈,將九根腿骨給用力插好,然後就躲到一邊,不準備搭理菲尼。

  菲尼瞥了一眼西金·阿多,這沼躍妖怎麼跟個孩子一樣,不過他的注意很快就回到了門口。

  這門口處的邊界在感知當中極其微弱,不過菲尼仍然可以說那句話——「這場遊戲勝負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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