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風城給人第一感受就是貿易發達,東西大道,南北海陸,到處都是來往穿梭的商隊。
騎在馬上的菲尼緊緊跟隨著威爾騎士,好奇地打量身邊的貨車和板車,即便這由石板鋪就的路面足以並行四輛馬車,但是此刻依然顯得擁擠。
車夫們裹著厚羊毛外衣,披著寬大斗篷,口中喝聲此起彼伏,驅使著馱馬們賣力拉動滿載木材的大車。
在這一支商隊的後面,還有馱著礦石和草藥的騾隊,趕騾人的腰間別著銅鈴,叮叮噹噹的響聲為這條擁擠道路增添了不少生氣。
「這些都是從眠骨山脈來的商隊。」
威爾騎士的僕從老霍布在菲尼身邊介紹道:「眠骨山脈的早睡古道和通往園林海地的金貨大道,這兩條道路就是鹽風城的兩大貿易生命線。」
菲尼聽著老霍布的話,很快被遠處另一條繁忙大道吸引。
那金貨大道從南方的地平線上筆直延伸而來,像一條撒了金粉的綢帶。
南邊的車隊比這裡更為龐大,糧食堆疊如蛇,布匹捲成巨大的圓筒碼在特製的長車上,軍需物資則用鐵皮箱封裝,箱蓋上烙著各大家族的徽記。
菲尼在馬鞍上伸長了脖子,他甚至在車流中看到了幾輛來自王城的貴族馬車,車身漆黑如鐵,鑲嵌著銀邊,車窗掛著厚重帘子,繡著聖羊的圖案。
在這一切喧囂的背後,鹽風城的城牆拔地而起。
在城門口,一隊騎士正在檢查入城的車輛,他們盔甲上套著雷菲家族的藍白罩衣,而當威爾騎士驅馬上前,其中一名騎士立刻讓開了道路。
當菲尼跟隨威爾騎士入城,鹽風城的聲音、氣味、色彩等等,一如潮水般撲面而來,在他前面的威爾騎士高聲道:「菲尼,歡迎來到割舌灣的心臟。」
「對了,你知道第一件事情該幹嘛嗎?」
「我知道。」
菲尼笑得開心,「當然是花錢了,我已經準備好了。」
威爾騎士微怔了一下,一般的回答不是該去公共澡堂蒸浴泡澡,順便再請個手指滑嫩的年輕侍女好好按摩一下,不過菲尼的回答也沒有問題。
這六輛馬車的財寶,雖然裡面塞了些充數的陶罐箱子,但這些也足夠揮霍好幾年了。
不過威爾騎士知道菲尼特意整出這六輛馬車,顯然是在鹽風城中有自己獨特的花錢方式,他心裡也很好奇菲尼接下來的動作。
一行人在威爾騎士那棟位於中城區的私宅中休息,不過佩林沒有休息,他得完成菲尼交待的任務,將六輛馬車的頂棚掀開,讓財寶被陽光照出閃亮光芒,然後在鬧市中招搖而過。
炫富,這是菲尼進城來的第一件事情。
下午以前,城裡就會知道他這個外鄉人的財富。
而在傍晚以前,酒館、旅店裡的人們都會知道他的名號。
到了第二天,市集上的人會開始猜他的來路,第三天行會會館和私宅里的商人貴人會探聽他的底細,等到了第四天逐利之徒們都會前來拜訪他。
在六輛馬車招搖過市的第二天上午,菲尼就被阿爾德·雷菲和托爾克·雷菲一起召見,見面的地點就是鹽風城西區騎士團駐地中的驛火大廳。
像是不要撓癢,或者在馬褲里抓虱子,也不能隨意脫鞋和小便,如果菲尼是這裡的領主那就可以這麼做了。
雖然知道威爾騎士在逗他,但菲尼還是認真聽著,畢竟阿爾德和托爾克加起來已能決定整個雷菲家的決策,這一次見面必然影響他的未來發展。
剛到大廳前,菲尼就被眾人矚目。
這也可以理解,他昨天才在鹽風城裡炫富,大家自然對他好奇。
在大廳中,東西兩側都掛滿了騎士團歷代名人的畫像,其中大多數都是稱號騎士,也有一些做出巨大貢獻的騎士,可惜畫像中沒有一位英雄。
在大廳正前方,有一幅巨大的掛毯,上面繡著騎士團十二正席的畫像。
上三席,中三席,下三席,以及末三席,每一位正席騎士的地位在掛毯上面一目了然。
最有地位的就是上三席,在黑夜海路騎士團的內部被冠以路長、塔星、橋守的稱號,也就是托爾克·雷菲、阿爾德·雷菲,還有蘭德·凱爾。
在每位正席畫像的底下還有其誓約聖業的記錄。
托爾克·雷菲的記錄最多,無論是大聖業,還是神秘大聖業,都超過其他正席一大截,而在這些記錄里還有兩項重大聖業,顯然托爾克已在朝著「英雄之名」邁進了。
其次就是上三席中的阿爾德·雷菲,在他的記錄當中有十二項大型聖業,六項神秘大聖業,幾乎嚴苛按照一位稱號騎士的聖業需求標準來完成。
如果不是阿爾德·雷菲的記錄中有一項醒目的重大聖業,或許阿爾德會被認為是一位不那麼出眾的稱號騎士。
排在阿爾達·雷菲後面的就是橋守騎士蘭德·凱爾,上三席中唯一未擁有聖業稱號者,也是最年長的騎士,其記錄中有十六項大聖業,以及四項神秘大聖業。
菲尼找了一下威爾騎士的畫像,位於中三席之內,排在貝特朗·馬什之後,擁有四項神秘大聖業的記錄,其中特別標註曾獲得王城大賽第二名。
視線掃到末三席,下面的記錄不那麼亮眼了,神秘大聖業的記錄都是兩三項,讓菲尼有一種能夠取而代之的感覺。
在進入會面小廳時,威爾騎士稍微嚴肅一點。
他仔細叮囑道:「進去之後多聽少說,千萬不要過度地表達自己的情感,這種行為在貴族眼裡是不節制的表現,也是不穩定的人格特徵。」
大門打開,當菲尼進入其中,喧囂被隔絕在外。
「擁有六車寶藏的福提斯,你和我印象中的福提斯簡直是兩個人。」阿爾德·雷菲親切的拍著菲尼的臂膀,調侃的語氣使菲尼更為放鬆一些。
小廳中只有四五個人,侍從、男僕,還有書記官、隨行教士等等,這些人手頭上不管在做什麼,注意力都要留一部分在那個黑棕捲髮的男人身上。
「百技騎士,托爾克。」菲尼注視著那個男人,心中暗道。
「瞧瞧,我們騎士團又一位新星,威爾騎士應該早點給你冊封,雷菲家會給你一塊肥沃土地。」男人擁有一口爽朗的聲音,一開口仿佛就能給人以巨大激勵一般。
「我沒做什麼事,不值得誇讚。」
面對托爾克·雷菲,菲尼選擇一種謙遜姿態。
「我明白,你準備干件大事,整整六車寶藏的大事。」托爾克語氣一緩,笑道:「不管你要幹什麼大事,在鹽風城中盡情施展你的才智和力量,我和阿爾德可都在期待著。
現在的鹽風城有些安逸了,正需要你帶來一些改變。」
說著,一旁的教士送來了一張張紙條。
菲尼起初有些疑惑,不過在瞧見紙條上的字跡就明白了。
這每一張紙條上都寫了一個魔法伎倆的名稱,還有簡單的一段介紹,一共八張紙條,也就是八個伎倆。
「凝露,微瀾,水流之觸,還有澄清、噴霧、濕觸,以及弱雨披、酸蝕箭,這八個魔法伎倆任由你選擇一項,作為對你證明自身能力的獎勵。」托爾克說道。
菲尼仔細閱讀各個紙條上的簡短介紹,其中的噴霧伎倆他在便鞋那裡已經見識過了。
在記錄噴霧伎倆的紙條上,還著重說明此伎倆能夠躍升為正式魔法·殺人鬼霧,但是菲尼對這個伎倆的興趣不大,這不是以殺傷見長的伎倆。
八個伎倆之中,殺傷力最大的就是酸蝕箭,但是無法躍升為正式魔法。
其中感覺最沒用的就是凝露,效果是從空氣中凝結出飲用淡水。不過此術可以躍升正式魔法·握溶之術,施法後觸碰到一個固體或生物,能使其部分溶解。
在八張紙條上看來看去,菲尼一時間有些難以抉擇。
這些伎倆各有優劣,即便是一些無用的伎倆,可是一旦躍升到正式魔法也有不錯的效果。
最後沒有再看紙條,而是看向阿爾德,希望對方給予提示。
「弱雨披就不錯。」
阿爾德指了指一張紙條說道。
菲尼看向這張紙條,弱雨披在施法之後可以將身體周圍的水分凝固在身,此伎倆可以躍升為正式魔法·強雨盔甲,在身上形成一套厚水護甲,防禦極高。
阿爾德道:「這個伎倆上有許多水元素上的性質變化,對你體會元素性質很有好處,另外你如果在冥想法上完成第二冰態的成就,正式魔法·強雨盔甲還可以變成強冰盔甲。」
「好,就選弱雨披。」菲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