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在射程之內
「菲尼!」
拔劍橫斬,小式·回鋒再次施展,劍上無形迴旋之力扯出呼呼風聲,格蘭特憤怒到極點。
跪壓在帕姆背上的菲尼沒有閃避,揮手向前,纏在腕上的泡蛇伸出。
「同一招,你以為還能有用嗎?」握住劍柄的雙手一擰,凝露伎倆施展,劍上凝結出大量水珠,在迴旋之力的帶動下,這些水珠在劍身外形成水點漩渦的奇觀。
讓我來扯碎你的泡幕。」
長劍揮向泡蛇,但是泡蛇沒有如格蘭特預料一般形變為泡幕,而是將蛇口一張,泡膜自蛇尾處收縮,擠壓內部的空氣,滋啦一聲一股白氣噴出,霎那間格蘭特如墜冰窖,眉眼掛霜。
陰寒冷氣淋頭,他整個腦子都麻了。
格蘭特被定住一般,保持著揮劍的姿勢,感覺腦袋都要碎裂開來,努力讓自己動起來,可身體就是不受指揮,被麻痹發木的大腦所操縱。
「陽光!
頂端瓜果!
他不配啊...」
雙手在顫抖中恢復,長劍似乎又能揮動,忽然他嘴巴被一隻冰冷手掌抓住。
一條滑膩的泡蛇從掌內擠入格蘭特的口腔,格蘭特已想到蛇口噴出冷流,自喉嚨竄到內臟,他將在劇痛中死去,瞳孔不由縮了一縮,長劍從掌中掉落,整個人脫力一般跪地。
菲尼收起泡蛇,沒再殺死失去鬥志的格蘭特,抄起牆壁上的長弓走出門去。
「還有一個人。」
菲尼站在道路中間,全無防備一般。
在道旁的一棵大榆樹上,藏在此處的林風射手·赫爾曼在見到菲尼出門的一刻,已是冷汗直冒,他明白這意味著帕姆和格蘭特都已經敗在對方手上,甚至死在對方手上。
他張起長弓,將箭拉到耳後。
「你在我的射程之內!」
心中暗道一聲,他有一種出奇的寧靜,沒有絲毫猶豫放出箭矢,箭矢破空猶如若隱若現的黑線,多年的射術經驗讓赫爾曼確信這一箭定能射中,每次射中目標前他都有這種確信感。
菲尼微微側身,射來的箭矢錯身釘地。
他在原地不動,等待對方再次射箭,邊界感知當中,對方一切動靜都在心中,而對方的第二箭似平有些艱難,等對方拉弓松弦一霎那,他也在同一時刻側身,又一支箭矢釘在地上。
一箭。
又一箭。
長弓在赫爾曼手裡變得沉重無比,這時他已滿頭大汗,甚至有種酸澀感,這滋味直激他眼眶濕潤。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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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幻象,一定是這樣。
差距怎能到這種地步,我自小訓練,日夜琢磨,連做夢都在射箭,努力不差蘇萊瑪的任何一位射手,我和他不該有這種差距。」
菲尼腳邊已有許多箭矢,到了最後他甚至不用感知對方射箭軌跡,不必再側身閃讓箭矢,因為對方已經信心崩潰,手顫弓歪,射出的箭矢胡亂飛著,沒有一點準頭。
熄了戲耍的心思,菲尼抬頭便射,一道人影從大榆樹上落下。
赫爾曼摔在地上,竟是努力站起來,臉上回味著自己所中的這一箭,伸著脖子大聲問道:「空弓手,我到底差在哪裡?」
長弓再抬,又是一箭射出,赫爾曼倒地不動,彌留之際依稀聽到一句話,他挺住最後一口氣認真聽著菲尼的這一句話「躲哪裡不好,偏要躲在道旁的大樹上。」
「不要躲樹上,這是什麼射術奧義?」死前的赫爾曼這樣想著。
午後。
兩具屍體被板車拉到驛火大廳門口的,其中一具趴在板車邊緣,背上傷口已凝成暗紫硬痂,頭髮被乾涸的血粘成一綹一絡的,而另一具則被裹在一張舊毯里,只露出一雙腳。
格蘭特是被人架著送來的,他的兩條腿還能走,但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嘴唇不停地哆嗦。
候選者中出現兩死一傷,這事情就像冷水潑進滾油里,整座驛火大廳都沸沸揚揚。
侍從們從訓練場、從馬廄、從樓舍湧出來,圍在板車的周圍,擠得里三層外三層,七八張嘴都在詢問著格蘭特,但格蘭特只顧說著瘋話,許久才說清事情過程。
帕姆被一擊斃命,格蘭特自己被魔法伎倆正面制服,而更離奇的是赫爾曼的死。
有膽大的人悄悄趕去宅邸外,七八支箭矢還在現場,有四支釘在一處,其餘都散射在
一邊,這印證了格蘭特所說的事情,赫爾曼在擅長的射術對決中被嚇破了膽。
到了傍晚,這事情已經傳遍大半城區,還有人把菲尼在縊索屯的射殺匪騎的事情翻出來,菲尼的箭術已經多了幾分傳奇色彩。
在宅邸中,作為輿論中心的菲尼,他的生活如常進行。
相比於殺死兩個人的後果,菲尼更加在意自己的泡泡伎倆上的進步,所以一直在宅邸中認真地記錄筆記,將自己使用過程中的感受和想法都一一記錄下來。
惡靈附體的隱患的確強烈,他對於外界反應開始變差,失眠、厭食等等症狀在身上體現,更糟糕的是附身後反覆體驗陰寒,即便事後大灌聖水,身體機能還是明顯受損。
頻繁附身中,進入怪物心智體驗時的確可以引導惡靈,但這並不能控制惡靈,惡靈沒有智慧、情感、欲望這些,想要成功控制一個惡靈,菲尼在神秘領域中還有一段路要走。
不過他和惡靈保持這個狀態,菲尼的心中已感滿意,這讓他對怪物心智體驗有更深的體會。
不管多大隱患和損害,陰寒溫變還是讓他感到驚喜,菲尼曾對老鼠們實驗過,將泡泡內的陰寒氣體持續噴射,足以將老鼠凍僵,這種程度已經不差正式魔法了。
缺陷自然也有,泡泡韌性不足,無法實驗五顯變化中的壓變,稍一加壓就爆開,所以只能通過泡膜自身擠壓方式將陰寒氣體助推出去,產生一股陰寒冷白氣流。
在菲尼記錄認真時,威爾騎士匆匆而歸。
「為什麼不殺了格蘭特?」
威爾騎士一來就先問了這麼一句。
菲尼強打精神,不想讓威爾騎士察覺他糟糕的身體狀態,平靜說道:「總要留一個人回騎士團講述整個事情,那個格蘭特正好還沒死,我就將他給放回去了。」
「既然是私鬥,那死人就是無可避免的。」威爾騎士重重地說下這句話,再道:「你唯一要注意的是貝特朗·馬什,那個帕姆是他的侍從,肯定是有些感情,他或許會因此而報復你。」
貝特朗·馬什,中三席內排名第一,擁有馬什家的星膠血統,還是一位小精通法師,在騎士團內的威望極高。
「我會讓雷菲家對這件事情儘快定下性質,到時起碼在明面上貝特朗·馬什沒有藉口可以找你報復,另外我再找貝特朗私下裡談一談,他會給我一些面子的。」
菲尼知道威爾騎士和王室的關係頗深,對於貝特朗這種貴族子嗣而言是有一定威懾的o
威爾騎士沒有多談掃興的事情,拍著菲尼的肩膀笑道:「沒想到老貝莎對於魔法教導竟有如此水準,短短時間內已讓你掌握陰寒溫變,我是不是也該去聽聽課。」
「你受不了老貝莎。」菲尼道。
想到老貝莎那張刻薄的老臉,威爾騎士贊同地點了點頭,只是轉念一想,菲尼一直在老貝莎身邊學習,他也太沒存在感了,嚴肅道:「我布置的課業學了嗎?」
「跳馬背、穿甲翻滾,這些我都沒丟下。」
「《愛典》!」威爾騎士提醒一聲,臉色更加嚴肅,「對於一個騎士而言,選擇一個伴侶相當重要,那本《愛典》可以像訓練士兵一樣來幫助你提高技巧,讓你快速得到貴族少女們的愛情。」
「太多技巧不見得是好事。」菲尼有些不以為然,覺得威爾騎士將愛情視作遊戲一樣o
「我知道。」威爾騎士一副瞭然的模樣,「每個人都有這種時刻,對於愛情有獨到見解和美好幻想,認為自己會等到心儀之人,但是青春美麗的少女們可不會等待你。
我已幫你物色過了,雷菲家的小女兒伊瑟拉·雷菲,你如能俘獲她的心,未來等托爾克退任,你也能爭一爭黑夜海路騎士團的團長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