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羽單手掐著鏡的脖子，像拎小雞仔一樣將他緩緩舉起。
這場聲勢浩大的兄弟之戰，很快就落入了尾聲，仿佛一閃而過的流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勝負已分，你也該獻出你的眼睛了。」
神羽笑著抬手，修長的手指探向鏡的雙眼。
「嗡——」
指尖剛剛觸及鏡的眼皮，他的身體就漾起波動，殘影凝合，將指尖的動能吸收殆盡。
神羽眉峰微皺，默默加大了力度，然而不管他怎麼用力，都無法刺入鏡的眼睛。
他的身體像是一堵堅韌又柔軟的牆壁，稍一接觸便會力鬆勁泄，所有動能都會被吸收。
「你！」
神羽的目光變得冰冷，語氣也沒了耐心，「解除掉這個術，不然眼睛會瞎的。」
鏡睜開血紅的雙眼，儘管已經看不清神羽的模樣，儘管雙眼逐漸失焦，他依然固執地維持著「迦樓羅」。
「哥哥，這正是我選擇的未來啊。」他嘴角上揚，挑起一抹慘烈的微笑。
神羽冷哼一聲，將他「轟隆」一聲摜到地上，平地砸出了人形石坑。
鏡顫巍巍地抬頭，臉龐鮮血淋漓，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儘管他正在利用「迦樓羅」吸收而來的能量修復傷勢，但依然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迦樓羅」的可以吸收的能量是有極限的，剛才那勢大力沉的三腳攜帶的巨量動能，差點就要將他撐爆。
要不是及時利用「須佐能乎」將能量釋放出去，他就會被體內洶湧的能量反噬，化作毀天滅地的金焰自爆而死！
這也是「迦樓羅」這個瞳術致命的缺點。
他心裡很清楚，神羽出手已經夠「溫柔」了，倘若他直接爆發出對戰柱間時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自己會被毫無疑問地瞬間秒殺，左眼也會立刻失明。
但很顯然，他賭對了。
神羽需要的，是一雙完好的、功能正常的萬花筒寫輪眼。
他只要死命維持著「迦樓羅」，神羽就不會對他下死手。
這也是他冥思苦想了整整三天，才想出的計策。
對戰哥哥？開什麼玩笑？人家甚至連御神刀都沒拔出來！
那可是堂堂正正擊敗柱間大人的人，如今站在忍界巔峰的人！
如果神羽真的有殺心，他早就被秒掉了，他心裡清楚，現在所能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來自哥哥的仁慈！
「你……就那麼不想讓我得到你的眼睛？」
神羽一腳踩在鏡的胸口，清俊的臉龐閃過暴君般的冷漠，剔透的眸子像是倒映著冰山。
鏡打了個哆嗦，煞氣鋪天蓋地襲來，刺骨的寒意侵蝕著他，除了顫抖與恐懼，他什麼都做不到。
「你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神羽緩緩發力，儘管一直在吸收能量，可鏡的胸口依然傳出臨近崩壞的「嘎吱」聲。
「殺你取眼，就算這是一雙失明的眼睛，我也能將他回溯到完整！」
鏡咳出一口鮮血，索性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雖然狼狽，但依然笑出了聲，牙關滲著鮮艷的血。
「哥哥，你能回溯世間萬物，但回溯的目標，最小只能選取到宏觀個體，那樣做的話，我的眼睛依然會回到我的身上，我……已經看到那一刻了……」
他眯著眼睛，竭力想看清哥哥的臉，但視野中只剩下了模糊的輪廓，「我知道我這樣做很卑劣，很醜陋，可在你眼裡，我不就是這樣一個弟弟嗎？」
神羽深吸一口氣，眼底各種情緒飛閃，有憤怒，有厭惡、也有一閃而過的兇狠，他緩緩抬起腳掌，從鏡的身上一邁而過。
「很好，弟弟，乖乖在這等我。」
他眺望湛藍的天空，「我這就帶你的同伴來找你，木葉村的那些忍者，一個都不會少，當然，我指的是他們的頭顱。」
神羽正要邁步，忽聽身後傳來一聲蒼涼的笑聲。
「哥哥，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立刻毀掉自己的眼睛。」
鏡自嘲地笑著：「我什麼都阻止不了，什麼都保護不了，但這是我能村子做到的最後一點事了。」
說著，他從腰包里抽出一把苦無，尖端對準了自己的眼睛。
神羽緩緩回頭，「動手吧。」
「噗呲。」
鏡像是個沒有感情、沒有痛感的機器人，果斷地執行著命令，捅穿了自己的右眼。
他拔出苦無，一捧滾燙的鮮血濺落，趁著這個功夫，他又刺穿了自己的左眼。
鮮血汩汩冒出，鏡撐起上半身，試圖用空洞的雙眼尋找神羽。
墨色氣流暴涌，一隻黑氣騰騰的大手迅速探出，仿佛一條撲食的蟒蛇，將鏡殘破的身軀捏在掌心。
然而，神羽的情緒出乎意料的穩定，並沒有像鏡看到的未來那般氣急敗壞，只是將鏡拉到自己面前，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身為木葉的一條狗，你真的很忠誠啊。」
鏡側耳傾聽，微風送來了赤裸裸的嘲弄聲，他循著聲音，將自己的正臉轉了過去。
「哥哥，比起我的眼睛，村子裡那些人的命，對你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吧……」他虛弱地開口。
「迦樓羅」這個瞳術，伴隨著左眼的損毀一同消失，體內的能量也隨之消散，不再繼續治癒他的傷勢。
神羽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你敢當著我的面自毀雙眼，我去殺你幾個同伴泄憤，合情合理吧？」
「合理。」鏡的氣息肉眼可見地微弱，「但那樣，你就會錯過回溯我雙眼的最佳時間，弊大於利，得不償失……」
神羽摸了摸下巴，「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幕，你才敢大搖大擺地自毀雙眼。」
「哥哥，我只是在證明自己的覺悟，犧牲一切的覺悟。」
鏡低聲道：「我知道，假如這次不能讓你如願，你真的會將村子夷為平地的……而這也是我們彼此都不願意看到的結局。」
「那你就應該選一個雙贏的結局，給我眼睛，同時保住木葉。」他盯著鏡的身體，須佐骨臂晃了晃，「說出你的條件吧。」
「咳咳，不愧是哥哥，這被你看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