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無毗橋,地下基地。
昏暗的石室中,一個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紅白異瞳,妖異森然。
他察覺到門口的動靜,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一抹急切,但又迅速隱藏了下去。
幾秒後,神羽推門而入,大喇喇地坐在他的對面。
斑看了他一眼,淡然開口:「計劃成了嗎?」
神羽隨手拿起桌上的水壺,仰頭猛灌了幾口,這才擦了擦嘴,目光平靜地望向斑。
「成了,一切都在按照我預想中的那樣進行著。」
斑瞳孔輕顫,仿佛有電流從尾椎骨一直竄到天靈蓋,劈得他心緒燥熱,久久無法寧靜。
少年的神情不似說謊,他很了解神羽,雖然平時性格稍微頑劣了一些,喜愛玩鬧,但在大是大非上卻從不開玩笑。
「這麼說……你真的打敗了……柱間?」他一眨不眨的盯著神羽的眼睛,身體前傾,雙手深深嵌入石椅的護手中而渾然不覺。
神羽深呼吸一口氣,鄭重點頭,「嗯!」
「其實我贏得也不是很光彩,畢竟他已是風燭殘年……」他輕嘆一聲,毫不避諱地說道:「根據我得來的情報,千手柱間應該已經……隕落了。」
斑默默靠在石椅上,怔怔盯著天花板,目光飄忽,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聽聞柱間去世的消息,他本以為自己會淡然地接受這個結果,畢竟這個結果也在他的預想之中。
對於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弟子,他很有自信,亦如他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一樣。
可不知怎的,親自確認這個消息後,他的眼角微微抽動,心裡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腦海中,莫名泛起兒時那個少年的身影,兩人在河邊的玩鬧與歡笑,在夕陽下的奔跑,那人的音容笑貌似乎還縈繞在耳畔。
可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斑大人……」神羽猶豫著開口,試探性地伸手。
「沒事。」
斑緩過神,像是久夢過後甦醒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恢復了淡然,但眼底一抹隱藏極深的情緒,仿佛醇厚的烈酒般濃郁,只能交給時光去慢慢淡化。
神羽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
從潛入木葉、誘導鏡的情緒,到操縱四影的身體混戰……
從劫走綱手、利用鏡的身體引導柱間殊死一戰,到適應木遁、到「八門遁甲」迎戰「真數千手」……
從默不作聲地適應飛雷神,到拋出飛劍重創扉間……
最後到成功刺激宇智波鏡開眼,爆發演技,套路鏡完成兄弟之戰……
事無巨細,悉以告之。
「你弟弟的萬花筒怎麼樣?」斑睜開雙眼,這是他的第三個問題。
「嗯,瞳術不錯,稍微有些棘手,但使用方式粗鄙不堪,一切都在計劃內。」神羽點了點頭,嘴角划過一抹深沉的笑意。
「我就是要讓他覺得,可以安安穩穩地使用萬花筒寫輪眼,陷入我無法奈何他的錯覺之中。」
斑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不禁讓神羽有些瘮得慌。
「青出於藍啊,你居然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去獲取這森羅萬象之力……」斑語氣一頓,「你就這麼能確定,宇智波鏡能承受住柱間的力量?」
「斑大人覺得,我留千手扉間一命是為什麼?」
神羽的指尖冒出一小節利刃,色澤暗青深沉,金屬光澤濃郁,透出強橫的肅殺之氣,斑看了都有些驚異。
「很強,高輸出形式的極致形態變化,這種聚合程度,已經超越了須佐能乎……嗯,是個不錯的術,就是消耗大了一點。」他點評道。
「嗯。」神羽昂起頭,眼角眉梢都跳蕩著驕傲。
「新學到的招式排上了用場,我那一刀故意偏了一點點,傷及心脈但不致命,這股高密度凝聚的查克拉會留在他體內很長時間,滯澀經脈,一旦爆發查克拉,劍氣便直入內腑,痛苦不堪。」
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很多時候吧,我總覺得你有點極端了……」
神羽一臉淡然地搖搖頭,「沒辦法,讓扉間的實力癱瘓,幾年都無法恢復,也是這個計劃的關鍵一環啊。」
「經過我這麼一折騰,現在的木葉外強中乾,只是紙老虎罷了,一旦戰事爆發,真正能頂在最前面的影級強者,只能是宇智波鏡!」
「而扉間很快就會意識到,鏡的萬花筒瞳力是有限的,一旦失去這雙眼睛,他就會立刻從影級實力掉下來,被打回原形。」
「我設下的符咒,能強行鎖死鏡的最後一絲瞳力,護住雙眼不會失明,且每次瀕臨極限,我都會生出感應。」
「為了延續鏡的戰力,維持他萬花筒的瞳力,再加上我先前有意透露出去的信息……您猜猜,這位傳奇的禁術大師,會做出什麼事?」
斑眸光思索,瞬間閃過瞭然,緩緩開口道:「他會想方設法,不惜一切代價,將柱間的自愈力量移植給宇智波鏡。」
「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神羽目光灼灼,斑甚至聽到了他戰鼓般的心跳聲。
斑點了點頭,「嗯,一旦失敗,木葉村就會失去最後的希望,以我對那傢伙的了解,他只能成功。」
「我等的就是那個時候。」神羽目光深沉,食指無意識敲擊著桌面,這一刻的他,像極了一隻老謀深算的「小狐狸」。
「融合了柱間細胞的萬花筒寫輪眼,想想就讓人激動啊。」他舔了舔嘴唇,「我的好弟弟已經替我承受住了陰陽融合時的痛苦,而我,只需要坐等果實成熟就行了。」
斑挑了挑眉毛,「你這樣做,對他可是有些殘忍啊。」
「殘忍?當年他是怎麼對我的?要不是他,我又怎麼會與木葉不死不休?斑大人啊……」
神羽抬起了右手,斑這時才發現,他的指尖正在微微抽搐著。
那不是癲癇,而是極度興奮帶來的無意識震顫。
「我啊……剛才可是強忍著殺死他的衝動,陪他演完一場大戲啊……」
他攥住手腕,將心底翻湧而起的無邊殺意壓制,深呼吸幾口氣,這才平復好心境。
與鏡的所有對話,只有一句話是真的:
「我弟弟,已經永遠死在11年前的那個夜晚了,是我親手埋葬的他。」
5年……呵呵!
好弟弟,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為了這個計劃,他已經事先籌備了很多年。
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斑與光時,二人的表情都很震驚。
但,為了獲得獲取更多力量,斑也是無條件支持,畢竟神羽越強,『月之眼』計劃就會越順利。
這時,斑開口道:「光已經按照你的計劃,動身前往雷之國了,你若閒著沒事,可以順路去看看。」
神羽點了點頭,遲疑道:「那斑大人你呢?」
「我,想一個人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