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目的究竟什麼！」
水戶抬起頭，凝視著神羽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眼，拳頭幾次握緊又頹然鬆手，眼神閃過深深的掙扎。
「水戶大人，這個問題有些愚蠢了。」
神羽淡淡一笑，指尖摩挲著光滑的茶杯，「俗話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這話放在水戶大人您身上，真是體現的淋漓盡致啊。」
水戶沒回答，只是緊緊抿著嘴唇，目光中的掙扎之色更濃。
「從我到這個房間開始，你就一口一個木葉，呵呵，果然有了新的家，就全然不顧娘家的死活了嗎？」神羽輕笑著，笑聲中迴蕩著寒冷的諷刺。
「實話告訴你，在16年前那場戰鬥中，漩渦族人並不是毫髮無損，以當時的族長為首，族中的高端戰力被殺了近乎一半，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他們早就死光了，漩渦長名……他是你的什麼親戚來著？」
水戶眼神一顫，心臟像是被尖刀狠狠剜了一下，泛白的嘴唇無意識顫抖。
「還有啊……你以為漩渦一族度過滅族之夜後，就一直高枕無憂了嗎？」神羽繼續說著，他的嗓音明明清潤溫和，可現在每一個字似乎都在凌遲著水戶的神經。
「滅族之夜後，舉目破敗，渦潮隱村被摧毀了一半，他們戰戰兢兢，儘管臨時推舉出了新的族長，但整個漩渦依然內憂外患，混亂一片，大部分都是沒有戰力的老弱婦孺，外面還有豺狼環伺，數不清的忍者埋伏在島外，你知道嗎，這幫傢伙里甚至還有木葉的人……」
「這……」水戶動容。
「不得已，他們做出了全族遷徙的準備。」神羽搖了搖頭，「還是我，為他們提供了庇護，並在幾年間不斷派人將散落在外的漩渦族人接回族內，給他們錢，給他們物資，給他們繼續生存下去的動力，你在疑惑玖辛奈為什麼是我的人？就因為……這孩子的母親是我親手救下的。」
「而那時……身為漩渦一族長公主的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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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戶面色複雜，眸光中蕩漾著一縷深深的哀思，她剛要說話，卻被神羽抬手打斷。
「抱歉，我忘記了，您貴為木葉主母，自然沒工夫搭理渦之國。」
神羽搖了搖頭，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旋即緩緩俯身，「現在，你還要對我出手嗎？」
他附耳輕語：「或許，你今天動手，就能久違地收到你期盼已久的，漩渦一族的來信，不過這內容……我就無法保證了。」
水戶眼眸低垂，不敢再與神羽對視，不知為何，那張年輕明媚的臉，忽然蒼老了下去。
她絲毫沒有懷疑神羽話中的真實性。
身為那個人的弟子，他可能狂傲不羈，可能心狠手辣，也可能心機深沉，但絕對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她了解自己的夫君，所以了解宇智波斑。
因為了解宇智波斑，所以了解神羽。
直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了神羽今夜來此的目的。
他是來……討債的。
16年前，她忽視漩渦滅族，坐視渦之國大難臨頭即將傾覆的……債。
「說說你想要什麼吧……」她的語氣飄忽，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仿佛漲潮般將她淹沒。
「這話說得有點過分了。」神羽輕笑一聲，圍著水戶緩緩踱步，「事到如今不是我想要什麼，而是水戶大人您，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什麼……」
神羽自顧自走到桌前，端起茶壺傾倒，隨著青色的茶水注入杯中，他這才淡淡開口：「3天前，雲隱村的人來綁架玖辛奈，這件事你知道嗎？」
水戶的心臟像是漏了一拍，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那天她釋放過兩隻尾獸的力量，因此需要專心加持封印，對於外界的感知，自然疏忽很多。
當她第二天得知這個消息時，玖辛奈已經被波風水門救了回來。
驚怒之餘，她自然開始展開調查，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避開暗部的重重守衛，悄無聲息地闖入結界之中，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劫走玖辛奈。
同時，她也沒忘了對功臣的賞賜。
水門這孩子，向來與玖辛奈來往頻繁，不僅天賦異稟，心地善良，對村子也是抱有熱忱，可以說，批准觀看封印之書作為獎勵，也是她給日斬提出的建議。
然而，還沒等她調查出這群人的身份，神羽就直接說出了答案。
「這不可能！」水戶一揮衣袖，並不認可神羽的話，「他們是為了尾獸而來，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這與挑起戰爭有何分別！」
「是啊，人家的確是為了二尾而來，合情合理，但……」神羽瞳孔幽深，充滿了審視的意味，「你們給了嗎？」
「這……」水戶遲疑了。
沒等水戶開口，神羽直接從腰包中掏出一把閃閃發亮的東西，「哐當」一聲丟在地板上，散落一地。
水戶看清了，那正是雲隱村的護額，帶著乾涸的血跡躺在地板，不多不少，正好六枚。
「劫走玖辛奈的人，就是我殺的，之所以毀屍滅跡，都是為了今天你我的見面。」
水戶的目光充滿不可置信，看著那一枚枚護額，只感覺如鯁在喉。
「我並不清楚木葉當年是出於怎樣的考量，才讓你做出同時封印兩隻尾獸的行為，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愚蠢至極。」
神羽走到水戶面前，「你們以為這種方式就可以賴走雲隱的尾獸？你們以為雲隱都是一群笨蛋？」
他冷笑一聲，「比起尾獸，他們更需要貨真價實的漩渦族人啊。」
水戶眼神一凜，「你什麼意思！」
「我說過了，這些年在我的保護下，渦之國的防禦堅固異常，說句不客氣的，就算是五大國忍者聯軍親至，我也能護佑他們安然無恙，想要掌控尾獸，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將之封入漩渦一族的體內，這是共識。」
神羽娓娓道來，「而現在散落在外，有名有姓的漩渦一族，也就只有玖辛奈一個人，你覺得雲忍會放過她嗎？」
水戶眉頭緊鎖，她在思索神羽這話的真實性，然而還沒等她做出判斷，神羽就道出了一個赤裸裸真相：
「用二尾，換玖辛奈。」他輕蔑地笑著，「這就是……木葉與雲隱達成的共識。」
「他們……不會這樣做的！」說出這話時，水戶感覺自己的指尖都在顫抖。
神羽語氣平淡，「在你們當年做出這個決定時，就註定了今天的一切。」
「對於你們來說，玖辛奈存在的價值，就是作為接替你，成為木葉的第二任人柱力，而現在，她有了更好的價值，那就是交換一隻尾獸，因為在木葉高層看來，他們不需要第二任人柱力。」
水戶感覺自己根深蒂固了幾十年的思想，正在被眼前的小輩一點點動搖，卻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這讓她感到窒息。
神羽忽然挑釁地看了水戶一眼，「水戶大人啊，這就需要你做出選擇了。」
「要麼現在就自裁，讓玖辛奈發揮出既定的價值，正式成為第二任七尾人柱力，要麼就犧牲掉這個孩子，作為古董繼續這樣活下去，就當是為了村子……」
水戶搖了搖頭，「你根本不懂，我自裁，那就相當於交還尾獸，倘若戰爭發生，又何嘗不是一場災難！」
「有人存在的地方自然就有鬥爭，這是避免不了的。」神羽開口道：「況且，我出現在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你，倘若將來發生戰爭，我會禁掉所有尾獸與人柱力。」
「什麼！」水戶猛地抬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從斑大人離去的那一刻開始，忍界的九大尾獸……都是我的了。」神羽的眼神閃過一絲冷意，「接下來，我不會允許它們出現任何的意外。」
「斑那傢伙……也不在了嗎……」
水戶目露感慨，沉默了好一陣，忽然問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征服整個忍界嗎？」
「如果我想的話，三十年前就已經做到了。」
神羽不屑一笑，「放心吧，從某種程度來說，我集合尾獸，也是為了保護這個忍界，不會對你們的一畝三分地有害的。」
「現在，該你做出選擇了，水戶大人。」他說著，愈發靠近，「我真的很好奇，你會不會做出和千手柱間當年一樣的選擇呢……」
水戶緘默不語，神色掙扎，內心早已陷入天人交戰。
「來吧，做出你的選擇。」
神羽將茶杯遞到水戶的面前，伸手輕輕一招，溫熱的茶水一滴不剩地從杯中飛出，化成一團青色的水流，漂浮在另一側。
「是村子？」神羽舉了舉空蕩蕩的茶杯。
「還是孩子？」他舒展手指，那團水流隨之變形，化成一個眉目清晰的小水人，正是玖辛奈的模樣。
水流迅速平鋪，接連化作一張張水戶熟悉的臉，有水門、繩樹、旗木朔茂、宇智波富岳……甚至是更為年輕的，水戶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孩子，旗木卡卡西、宇智波帶土、猿飛阿斯瑪、野原琳、月光疾風……
一張張稚嫩臉閃過水戶的視線，她禁不住忘記了呼吸。
她不明白，為什麼神羽作為一個叛忍，會對村內的孩子如此了解，但更在意的是，自己接下來該如何選擇。
過了許久，她終於抬起腦袋，伸手接過了茶杯。
在神羽驚訝的目光中，她輕輕地調轉杯口，動作輕柔，將那一團微涼的茶水重新盛入杯中，旋即仰頭，一飲而盡。
「如果這世界沒有了太陽，非要燃燒什麼，才能照亮村子的話。」
漩渦水戶挽了挽髮絲，眸光清澈，「我希望這燃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