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睡好啊？」
陸英俯下身，盯著男朋友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有點紅了都。你昨晚幾點睡的？」
「一兩點吧。」梅原閉上眼，隔著眼皮，按了按有些酸澀的雙眼。
這不是熬夜用眼的後遺症，只是睡眠不足的併發症。
「白天沒玩夠，要晚上補回來是嗎？」
「沒……我今晚還要通宵呢，你一起嗎？」梅原轉移話題。
陸英盯了他一會兒，「要是明天坐高鐵的時候，你跟我在車上都睡過頭了，那怎麼辦？」
「好消息，我們明天那班車終點站就是江漢站。」梅原說，「睡死了會有人把我們扔下高鐵的。」
「我不要。」陸英還是拒絕了，「熬夜傷皮膚。」
「你這皮膚嫩得跟沒發育一樣，能傷到哪裡去。」
「……」
這話聽著像夸，但某個關鍵詞又像是在損，陸英狠狠瞪了他一眼。 「去吃早飯了。」
已經九點多了，梅原還在床上躺著呢。
「你還沒吃嗎？」
「等你。」
「我洗漱一下……」
洗臉的時候，梅原對著鏡子看了看，發現眼睛也就稍微紅了點，完全沒有陸英說得那麼誇張。
下樓，去吃早飯。
國慶七天樂，擺攤賣糯米飯糰的阿姨也休息了——主要顧客學生和上班族都放假——兩人的目的地是巷子口另一邊的早餐鋪子。
「兩個肉餅，兩個鹹菜餅，兩份炒麵，兩碗咸豆漿。」
店主也是老鄉，看了梅原和陸英一眼，「大學生回來了。」
「明天就走了。」梅原說，陸英已經去找座位了。
「那明天早上到我這裡再消費一下。」 「看情況。」
「小鬼客氣話都不會說……」
坐到陸英對面，梅原打了個呵欠，左右看了看，「怎麼現在連煎包都有了，你要吃嗎？」
「都這麼多了。」
「我們兩人吃一份。」梅原說，「吃不完的帶回家給梅野吃。」
他說得好像弟弟是解決剩飯的小狗似的，陸英笑了一下，「那好吧。」
「老闆，再來一份煎包。」
「好。」
早餐基本都是現成的，陸續送上來。
梅原先夾起肉餅，咬了一口，麵餅鬆軟又有韌性，裹著肉末，一口就能讓人滿足，「還是這邊的早餐豐富一點。」
「嗯。」陸英小口喝著豆漿，盯著老闆正在夾著的一份小煎包，她猜這一份就是給他們的。
果然，那盤小煎包送到了他們的桌上。 兩人各夾了一個，吹了吹。
剛出鍋，底下還滋滋在響呢。
「慢點，有點燙……味道還行。」
「唔唔。」
兩人吃得乾淨，到底沒剩下什麼能帶給弟弟的。
回家後，梅原告訴他媽，他中午要出去吃。
「不管你。晚飯回來就行，你不回來小英回來也行。」
「呵呵呵……」
上午沒有安排，梅原跟朋友約定今天行程的起點就是午飯。
還沒到出門的時候，他決定在家把日常清了，到網吧了就跟朋友們一起玩他們的遊戲。
「你們幾點集合？」陸英躺在他床上問。
「十一二點吧。」 「那還早。」
「群里都沒人說話，等十一點半，我們打車出門。」
「嗯。」
梅原先上了自己的號，蘇葉果然不在線，他想了想，還是登上她的號，一起清理日常。
【「……你對我來說，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腦海里沒由來地冒出她昨天晚上的話。
「嘖……」
梅原搖了下腦袋，試圖把雜念甩出去。
「你沒睡夠就再躺會兒。」陸英看到他的動作，以為他坐著犯困了。
梅原沒回頭，「等我做完任務。」
她又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多說，繼續玩手機。
兩個號一起清日常，做起來還是挺快的，不過副本梅原暫時是沒心情下了。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把號停在安全區，他躺到陸英旁邊，閉上眼。
一小會兒後，一隻手撫上他的胸口。
梅原睜眼，陸英看著他。
「你睡吧。到時候我叫你。」她說。
他又合眼，「睡不著的。」
「先睡再說。」她往他這邊挪了挪，身體挨著他。
梅原閉著眼摸到她的手，捏住，拉到自己胸口。
「給我摸摸。」
「……哄小孩呢。」
陸英在他胸口輕輕撫摸，指尖撫過他的心跳，指縫漏出寧靜的沉默。
最後，梅原還是沒能睡著。 躺到十一點半，起床，出門。
「晚上早點回來。」他媽在他出門前交待了一句。
「五點半？」
「差不多吧。」
「知道了。」
等車時，陸英問中午在哪裡吃飯。
梅原報上飯店的名字。
「錦江路上的那家？」
「你知道的不少嘛，什麼時候去吃過？」
「沒有，聽小娜說過。」
車來，上車。
十幾分鐘後到飯店，來得快的幾個男生已經到了，而其中還有劉小娜等兩三個女生。 前幾天一起吃飯，倒是讓大家玩到了一塊。
跟朋友打過招呼，梅原看了看身後其貌不揚的小飯店，「就這家？」
「是啊，我爸經常帶朋友來吃，說味道不錯的。」
「那等下結帳的時候報你爸的名字。」梅原說。
「草……誒，你還真別說，他也經常掛帳的。」
「靠，我開玩笑的。」
「試試吧，能報他名字，這頓就我請！」
「你真是你爸的好大兒……」
他們也沒在外面干坐著，站了一會兒，就去裡面的包間等其他人到場了。
梅原用上次是他點的菜逃過了點菜，一群人推來推去，結果推到了幾個女生頭上。
「那我們來點好了，怎麼貴怎麼來。」劉小娜帶著包括陸英在內的兩個女生下去點菜了。
這家飯店是沒有掛在牆上的菜單的，點菜只能直接來到冰櫃前，根據食材現點，這也是男生們只會撓頭不肯下來點菜的主要原因。 在冰櫃前站了一會兒，劉小娜看了看兩名同伴，說：「他家的特色是筍乾老鴨煲，先來一份好了。」
陸英點頭，另一位女同學也沒意見，還有建議：「醋炒雞也好吃的。」
「加上。」
「這什麼，魚肉？來個水煮魚好了。老闆，你們這裡水煮魚怎麼燒的？」
旁邊拿著本子記菜單的服務員說道：「普通麻辣的，或者藤椒的都可以。」
幾人交換了一下意見，「那就藤椒的吧，還沒嘗過。」
接著又點了些別的菜，感覺差不多了，女生們就上樓了。
「點了什麼？」男生問。
「一人一桶泡麵。」劉小娜說。
梅原點點頭，「那我要紅燒牛肉麵。」
「我要香辣的。」
「我老壇酸菜！」 劉小娜不滿，「什麼人啊都……」
陸英笑笑，坐回梅原身旁。
等著上菜的時間，男生女生們聊起今天下午的打算。
「呃……我們是要去上網的。」
「那我們也去看看好了。」
「行啊，你們帶身份證了嗎。」
「看看也要身份證？」
「那你們只能站著看看了……」
下午的安排三言兩語便決定下來，隨後的話題，便是即將結束的長假了。
而一桌人都是省內的大學，只有兩人例外，話題很快集中到他們身上。
「梅哥和小英明天什麼時候的高鐵啊？」
「上午九點多的。」梅原說。 「那你們今天還通宵？」劉小娜驚訝，「從這邊去高鐵站還要一個多小時，你早上起得來嗎？」
「起不來，所以就不睡了啊。」梅原笑。
劉小娜無語，又看陸英，「小英晚上怎麼辦？」
後者淡定玩筷子，「回家睡覺。」
「晚上我們去唱歌吧，你下次回來就寒假了。」
「唔……也行吧。」
說話間，第一道菜送上來了，一大盆藤椒水煮魚。
「地道川味藤椒水煮魚，上來了。」服務員還帶報菜名的。
「地道嗎……」
「這是川菜師傅做的。」
「好吧，那很地道了。」
梅原先夾了一筷子，吃了片魚肉，面色微變，「確實挺地道。你應該挺喜歡。」 後面半句是對陸英說的。
她笑了一下。
「阿姨，拿瓶牛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