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結束，球員們陸續歸隊。
江飛從老湯姆家回來的時候，包里塞滿了戰術筆記。
聖誕那天下午，三個老炮圍著他一個人講了倆鐘頭，從包夾處理到閱讀防守，從心態調整到領袖氣質，方方面面都說到了。
收穫很大。
比他自己悶頭練一個月都管用。
球隊重新集結，目標也發生變化。
不再是贏幾場常規賽那麼簡單。
全國社區聯賽的賽制，先打州內常規賽，戰績前四進季後賽，州冠軍才能代表紐約打全國淘汰賽。
眼下，布希威克的目標很明確，
拿紐約州冠軍。
然後去芝加哥，打全國賽。
訓練館外面，人越來越多。
記者、媒體、經紀人、大學招生辦的工作人員，天天在附近晃。
有的舉著相機，有的拿著名片，有的乾脆就站在門口等，等球員訓練完出來搭話。
科爾煩得不行。
每天安排工作人員守門口，非球隊人員一律不讓進。
但人家站在大街上，他管不著。
這天訓練結束，科爾把江飛叫到辦公室。
「外面那些人，你注意點。」科爾遞給他一瓶水，語氣嚴肅，「記者聊聊沒問題，經紀人、招生辦的，私下接觸可以，但絕對不能收錢。」
「收了錢，一旦被查出來，就是違規招募。大學直接取消資格，NBA選秀也受影響。」
他盯著江飛，反覆強調。
「別為了眼前那點小錢，毀了自己前途。那些經紀人最會來事，先給你點小恩小惠，等你簽了約，慢慢往回撈。」
江飛笑了笑。
「放心吧教練，我知道分寸。」
他前世打了7年職業，這些門道門兒清。
坑人的套路，見得多了。
科爾看他神色淡定，不像不懂事的樣子，鬆了口氣。
「你心裡有數就行。」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真有拿不準的，問我，或者問你老師。別自己拿主意。」
「嗯。」
12月底的幾天，全隊練得很苦。
科爾加大訓練量，一天兩練，上午戰術下午體能。
聖誕節吃胖的傢伙，全都給練回去。
效果也明顯。
隊友之間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劉日成的組織更穩了，林凱文的三分越來越准，杰倫的持球攻也跟江飛有了化學反應。
馬庫斯和德里克兩個內線糙哥，好歹學會了怎麼擋拆順下。
整支球隊，肉眼可見地變強。
...
一月初，常規賽最後兩場。
對手都不強。
布希威克輕鬆拿下。
至此，常規賽11戰全勝。
不敗戰績，紐約州第一。
直接鎖定季後賽頭號種子。
季後賽賽制很簡單。
紐約州所有參賽社區隊，戰績前四晉級。
第一打第四，第二打第三。
勝者爭奪州冠軍。
冠軍代表紐約出戰全國淘汰賽。
季後賽首戰，對手是皇后區的阿斯托利亞社區隊。
常規賽交過一次手，布希威克贏了三十多分。
實力差距明顯。
比賽在布希威克主場打。
球館坐得滿滿當當，過道都站滿了人。
一開場，阿斯托利亞就故技重施，包夾江飛。
但跟上次不一樣的是，
江飛不再是那個遇到包夾就失誤的新手。
聖誕那幾天的特訓，效果顯著。
接球前先觀察，包夾上來之前就出球。
快，准，穩。
第一節就送出4次助攻。
劉日成、林凱文、杰倫，個個都有空位機會。
阿斯托利亞包夾越凶，布希威克外線投得越歡。
第二節，對手不敢再包夾。
江飛又開始個人進攻。
突破暴扣、中距離干拔、背身單打，怎麼打怎麼有。
上半場就領先20多分。
下半場打了半節，科爾換下全部主力。
最終比分92比66。
26分大勝。
江飛全場出戰35分鐘，砍下38分14籃板6助攻3搶斷2封蓋。
最亮眼的數據不是得分，是失誤。
全場僅1次失誤。
面對頻繁包夾，只失誤一次。
這個進步，比多拿十分都值錢。
賽後，科爾拍著江飛肩膀，一臉感慨。
「你這進步速度……」他搖搖頭，「真不知道哪所大學最後能撿到你這個怪物。」
江飛笑了笑，沒說話。
...
第二天，《紐約郵報》體育版登了一篇專欄。
作者叫山姆·古德溫，紐約本地有名的體育專欄作家。
標題很抓人，
《下東城的亞洲戰神，正在統治紐約社區籃球》
文章開頭就很直接：
「我看了二十五年籃球，從高中到NBA，什麼樣的天才都見過。」
「但我從沒見過一個亞洲球員，能有這樣的身體素質。」
「阿飛，布希威克社區隊的11號，身高2米03，體重100公斤，臂展2米17。」
「光看體測數據，你會以為這是哪個NBA首輪秀的新秀報告。」
「但他只是個打社區聯賽的17歲孩子。」
文章里寫了季後賽首戰的細節。
「全場1次失誤。」
「注意，是1次。」
「面對雙人甚至三人包夾，他處理球的冷靜程度，遠超同齡人的想像。」
「第一節，對手包夾他，他送出4次助攻，隊友三分球6投5中。」
「第二節，對手不敢包夾，他單節砍下16分，把對面內線沖得七零八落。」
「能攻能傳，能內能外。」
「這不是社區聯賽該有的球員。」
「這是NBA級別的身體天賦。」
古德溫在文章里還拿姚明和易建聯做對比。
「姚是現象級的，百年一遇的身高加柔和手感。」
「易的天賦也不差，但始終沒適應NBA的節奏。」
「阿飛不一樣。」
「他的運動能力，他的爆發力，他的橫移速度，在亞洲球員里是獨一檔的。」
「這是我見過身體素質最強的亞洲球員，沒有之一。」
結尾更直接：
「紐約州決賽就在下周。」
「布希威克的對手是南布朗克斯社區隊，一支擁有兩名NCAAD1級別球員的強隊。」
「我原本看好南布朗克斯奪冠。」
「現在，我改變主意。」
「有阿飛在，布希威克就是冠軍熱門。」
「別忘了，這孩子才17歲。」
「他的天花板，高得你看不見頂。」
文章一出，下東城炸了。
報紙賣斷貨，社交媒體到處轉發。
亞洲戰神這個外號，越叫越響。
華人圈更是沸騰。
太久了。
自從易建聯淡出NBA，華人籃球就沒出過能打的人物。
如今冒出來個江飛，17歲，身體素質爆炸，帶隊全勝，眼看就要拿紐約州冠軍。
誰不激動？
法拉盛的華人社團已經在組織，決賽當天包車去現場加油。
一定要讓江飛聽見中文的加油聲。
...
1月21號，紐約州決賽。
對手是南布朗克斯社區隊。
這支球隊很硬。
首發五人里有兩個收到過NCAAD1的獎學金邀請，一個後衛一個內線，都是准大學球員水平。
常規賽兩隊交手過一次，布希威克只贏了4分，拼到最後一秒才險勝。
現在不一樣了。
布希威克社區隊變的更強。
但南布朗克斯的實力，依然是紐約州第二檔的存在，僅次於布希威克。
決賽地點在紐約城市學院體育館。
這座球館建於1930年，快一百年的歷史。
灰色的外牆，拱形的窗戶，透著老派的莊重。
上世紀五十年代，CCNY拿過NCAA和NIT雙冠，就是在這座球館。
後來NBA的紐約尼克斯也用過這裡當臨時主場。
除了籃球，還辦過拳擊賽、演唱會，甚至政治集會。
拳王阿里在這裡打過表演賽，馬丁·路德·金在這裡做過演講。
內部能坐8000人，在社區聯賽里，算頂級場地。
比賽當天，球館門口人山人海。
尼克斯沒比賽，紐約的籃球迷全跑這來了。
原本只能坐8000人的球館，硬生生擠進去9000多人。
沒座的就站在過道、台階上，擠得水泄不通。
站票價格被黃牛炒高三倍，照樣有人買。
人群里，華人面孔特別多。
法拉盛來的，下東城來的，布魯克林來的。
老人、年輕人、小孩，手裡舉著寫有「阿飛加油」的牌子。
有的用中文寫，有的用英文寫。
還有人專門做了11號球衣，印著「Jiang Fei」。
他們不是來看一場社區聯賽的。
他們是來看一個華人球員，如何在籃球場上稱王。
賽前更衣室里，科爾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動員的話。
推開門一看，隊員們說說笑笑，跟沒事人似的。
劉日成在跟林凱文打賭，賭江飛今天能拿多少分。
馬庫斯和德里克在掰手腕。
杰倫戴著耳機聽歌，腳跟著打節拍。
江飛坐在角落，繫鞋帶，神情淡定。
科爾愣了一下。
合著就我一個人緊張？
他看了江飛一眼。
江飛抬頭，沖他笑了笑。
「教練，放心吧。冠軍跑不了。」
聲音不大，但特別穩。
科爾忽然就不緊張了。
也是。
有這怪物在，慌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別鬧了。」
「冠軍，我們今天就要帶走！」
「對！」
隊員們齊聲喊。
士氣拉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