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餐廳的時候。
杰倫·阿爾斯通胳膊搭在江飛肩膀上，擠眉弄眼。
「喂，阿飛，剛才那妞長得正，身材也辣。」他笑著說，「人明顯是你球迷，怎麼不上前要個聯繫方式？」
劉日成在旁邊連忙點頭：「是啊是啊，人家都認出你了，肯定平時關注你。錯過這村沒這店。」
江飛聳聳肩，雙手插兜往前走。
「決賽馬上開打，分心的事少想。」他說，「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比賽。」
嘴上說得淡定，腦子裡卻閃過女孩的側臉。
混血面孔，眉眼精緻，笑起來有個小梨渦。
他確實有點印象。
前世在西班牙打球的時候，有個叫伊莎貝拉·陳的混血模特去巴塞隆納走過秀，小有名氣，私生活乾淨，沒什麼緋聞。
那時候她已經嶄露頭角，江飛只在雜誌上見過。
沒想到現在才十七八歲，還沒火起來。
還挺巧。
下次要是再遇上……
江飛甩甩頭，把念頭壓下去。
先拿冠軍再說。
...
第二天下午，全隊提前兩小時抵達球館。
洛杉磯太平洋體育館。
這座球館建成於1968年，快五十年歷史。
灰色外牆，巨大的拱形穹頂，能容納一萬六千人。
早年ABA的洛杉磯星光隊在這裡打過球，後來NCAA太平洋賽區的淘汰賽常年放在這，還辦過幾次職業拳擊賽和流行演唱會。
雖然比不上斯台普斯中心豪華，但在半職業賽事裡，絕對是頂級配置。
全隊拎著裝備包往更衣室走。
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我靠，怎麼這麼熱？」杰倫解開領口，皺眉嘟囔，「空調沒開？」
科爾也皺起眉。
他沖旁邊的助理教練使個眼色。
「去問問工作人員怎麼回事。」
助理教練點點頭，轉身出去。
球員們紛紛脫掉外套，解開球衣扣子。
二月底的洛杉磯不算熱，但更衣室密不透風，沒空調，悶得像蒸籠。
「該不會是那幫孫子搞的鬼吧？」杰倫撇撇嘴，「故意把空調關了，想讓我們難受？」
這話不是沒根據。
NBA里這種盤外招很多。
1984年總決賽G5，凱爾特人主場空調『恰巧』罷工，場內溫度飆升至38°C，37歲的賈巴爾被迫吸氧，解說員直接中暑，伯德砍下34分17籃板帶隊贏下天王山。
圈內人心照不宣。
沒過幾分鐘，助理教練回來了，臉色鐵青。
「媽的。」他罵了一句，「工作人員說空調壞了，正在修，修不好。」
「狗屁。」科爾低聲罵了一句。
決賽當天空調壞？
騙鬼呢。
擺明了是康普頓社區隊搞的小動作。
主場作戰，這點便利還是有的。
高溫環境下打球，體能消耗翻倍。
布希威克遠道而來，沒適應過這種環境，肯定吃虧。
更衣室里氣氛有點沉。
江飛站起身，拍了拍手。
「都耷拉著臉幹什麼？」他聲音洪亮，「我們一路從紐約打到決賽，靠的不是空調。」
「他們想靠這種小伎倆贏球？」江飛笑道，「那他們就錯了。」
「冠軍的意志，不會被這點熱打垮。」
他伸出拳頭。
「拿出點勁來。贏下比賽，讓他們知道，盤外招沒用。」
隊員們一個個抬起頭，眼神認真。
「對！干他們！」
「贏了讓他們哭去！」
一隻只拳頭疊在一起。
「必勝！」
喊聲不大，卻很有力量。
...
六點半，雙方球員上場熱身。
康普頓社區隊的球員已經在場上了。
清一色的黑人球員，身材壯碩，運動能力出色。
洛杉磯街球聖地出來的隊伍，個個都有兩下子。
江飛隨便掃了一眼，目光忽然頓住。
對方隊伍里，一個穿23號的後衛，瘦瘦高高的，留著短髮，投籃姿勢標準流暢。
賈馬爾·穆雷？
江飛愣了一下。
他怎麼會在這？
穆雷是加拿大人，後來去肯塔基大學，再進NBA，成了掘金的二當家，約基奇身邊的最強幫手，拿過總冠軍，進過全明星。
人稱「老詹殺手」，每次碰上詹姆斯的球隊都能爆種。
按時間算，現在的穆雷還在上預科高中。
他那所高中實力一般，早早被淘汰，打不了全國賽。
難怪來打社區聯賽刷經驗。
他父親是籃球教練，人脈廣，安排兒子打個社區聯賽，不難。
沒想到能在這遇上未來的全明星。
有點意思。
江飛拉住杰倫，伸手指了指穆雷。
「對面那個23號，賈馬爾·穆雷。」他說，「實力很強，今晚你防他，小心點。」
杰倫順著方向看了一眼，活動手腕，眼神裡帶著好鬥的光。
「放心。」他說，「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厲害。」
7點整，比賽正式開始。
中圈跳球。
馬庫斯把球撥給劉日成。
回過頭，康普頓進攻。
穆雷持球，面對杰倫的防守。
連續胯下運球，突然一個變向，加速過掉杰倫，急停中距離出手。
唰！
空心入網。
動作很流暢，節奏很好。
杰倫皺了皺眉。
這傢伙，確實有兩下子。
第一節，雙方打得都很謹慎。
防守強度拉滿，節奏不快。
穆雷主攻外線，中投、三分，樣樣都有。
江飛主打內線，沖筐、造犯規，穩紮穩打。
第一節打完，18比18。
平分。
第二節，節奏快了起來。
雙方都開始打轉換。
穆雷速度快，推進能力強，帶隊打了幾個快攻。
布希威克這邊，江飛搶籃板發動快攻，杰倫跟進得分。
比分交替上升。
打到第二節中段，穆雷又一次快攻上籃。
他以為身後沒人。
剛出手，一道黑影從後面罩過來。
「砰！」
釘板大帽。
江飛一巴掌把球按在籃板上。
落地，抓下籃板，長甩前場。
杰倫接球，輕鬆上籃得手。
全場譁然。
穆雷落地，臉色有點難看。
他轉過頭，盯著江飛，嘴裡嘟囔了一句。
「也就會偷襲了。」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江飛聽見。
江飛笑了笑。
下一回合，他低位接球，頂開防守人，雙手暴扣。
「轟！」
籃架晃了三晃。
落地，江飛看向穆雷，挑了挑眉。
「軟蛋，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穆雷臉一黑。
接下來的回合，穆雷迎著杰倫命中三分。
他沖江飛揚了揚下巴。
「有本事出來防我？」
江飛沒理他。
下一回合，江飛擋拆後外彈，接球三分出手。
唰！
也進。
他沖穆雷聳聳肩。
「天才可以贏得一些比賽，而我，只贏天才。」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隔空對噴。
火藥味越來越濃。
上半場打完，42比42。
依舊戰平。
誰也沒占到便宜。
與此同時，ESPN總部。
體育部主管湯姆·道森站在導播室里，盯著屏幕。
「收視率多少？」他問旁邊的助理。
助理盯著數據板，報了個數。
「目前平均6.3。」
道森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6.3的收視率。
對於一場社區聯賽決賽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
往年社區聯賽決賽，收視率能破2就不錯了。
今年有江飛這個亞裔天才的話題，還有賈馬爾·穆雷的潛力新星噱頭，關注度直接翻倍。
「下半場估計會掉一點。」助理說，「保持在5以上就賺了。」
道森嗯了一聲。
他本來沒抱太大期望，只是臨時加的直播。
現在這個結果，遠超預期。
...
下半場易邊再戰。
高溫的影響開始顯現。
雙方球員都有點喘，動作變形。
康普頓的球員畢竟是本地人，多少適應一點。
但他們沒想到，江飛的體能更變態。
前世7年職業聯賽練出來的耐力，加上這具身體的天賦，高溫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
別人跑不動的時候，他照樣能跑能跳。
第三節，江飛開啟個人模式。
突破暴扣、中距離、搶籃板二次進攻，怎麼打怎麼有。
單節砍下15分。
布希威克慢慢拉開比分。
三節打完，66比60。
布希威克領先6分。
第四節，康普頓瘋狂反撲。
穆雷帶隊，里突外投，拼命追分。
江飛則收著打，保存體力，帶動隊友。
比分咬得很緊。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30秒。
82比79。
布希威克領先3分。
球權在布希威克手裡。
只要打進這一球，基本就穩了。
如果防下來，康普頓還有追平的機會。
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
掌聲、喊聲、噓聲，混在一起。
...
ESPN導播室里，助理忽然喊了一聲。
「道森先生！收視率漲了！」
道森湊過去一看。
屏幕上，實時收視率數字跳到了16.8。
他猛地睜大眼睛。
「多少？！」
「16.8！還在漲！」助理聲音都抖了，「關鍵時刻，大家都切過來看！」
道森倒吸一口涼氣。
16.8的收視率。
這是什麼概念？
很多NBA常規賽都達不到這個數。
就連部分NBA總決賽的場次，收視率也就這水平。
一場社區聯賽決賽，能炸出這個收視率？
瘋了吧。
道森盯著屏幕里那個11號亞裔前鋒，眼神灼熱。
這小子，是個寶藏啊。
...
球場上。
劉日成控球過半場，把球交給江飛。
江飛抬手壓了壓。
壓時間。
最後一攻，壓到最後再出手。
對方防守球員貼得很緊，隨時準備包夾。
時間一秒一秒走。
十秒。
八秒。
五秒。
江飛突然啟動。
一個交叉步變向，從右側突破。
對方兩個人撲過來包夾。
江飛沒有傳球。
他硬生生扛著兩個人的對抗，起跳，打板出手。
「唰！」
球擦板入網。
84比79。
五分差距。
時間只剩6.2秒。
全場死寂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和噓聲。
康普頓主教練趕緊叫暫停。
布希威克替補席跳起來慶祝。
江飛落地，喘著氣，揮了揮拳頭。
穩了。
暫停回來，康普頓發球。
穆雷接球，轉身就扔三分。
倉促出手，力道偏了。
「砰！」
打鐵。
江飛躍起，穩穩摘下籃板。
「嘟！」
哨響。
對方戰術犯規。
江飛上罰球線。
兩罰全中。
86比79。
7分差距。
剩下的時間，不夠了。
終場哨聲響起的那一刻，整個球館仿佛震了一下。
布希威克的球員們衝進場內，抱在一起。
「冠軍！我們是冠軍！」
「全國冠軍！」
解說員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激動得破音。
「結束了！比賽結束了！」
「來自紐約的布希威克社區隊，奪得冠軍！」
「他們從紐約一路殺到洛杉磯，擊敗了主場作戰的康普頓！」
「一年前，他們還是紐約的魚腩球隊！現在，他們是全國冠軍！」
「這就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