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
老湯姆特意收拾了院子，藤椅擺好，茶具擦得發亮。
今天USC的人過來。
上午9點，一輛黑色SUV停在門口。
下來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高瘦男人，四十多歲，金髮，笑容爽朗。
安迪·恩菲爾德，USC男籃新任主教練。
今年4月剛從佛羅里達灣岸大學跳槽過來，以擅長調教進攻、重用新人出名。
他旁邊站著個壯實的黑人，是首席助理教練托尼·布蘭德。
再後面是體育總監帕特·哈登，五十多歲，西裝革履，氣質沉穩。
最後跟著個工作人員，拎著公文包。
「湯姆教練！」
恩菲爾德老遠就伸出手，大步走過來，給了老湯姆一個擁抱。
「三十年了，您還是這麼精神！」
老湯姆笑著拍他後背。
「少來這套。」
老頭嘴上不客氣，眼角卻帶笑：「進來坐。」
幾個人走進客廳。
恩菲爾德一眼看見站在窗邊的江飛，眼睛立馬亮了。
他大步走過去，張開雙臂給了江飛一個熊抱。
「阿飛！總算見到真人了！」
他嗓門很大，語氣里全是興奮。
「社區聯賽決賽我全程看了直播。你那個釘板大帽，還有最後扛著兩個人上籃，絕了！」
「當時我就跟帕特說，這小子我們必須拿下。」
恩菲爾德鬆開手，上下打量江飛，越看越滿意。
「後來聽說你去雪城試訓，給我急壞了。」他撓撓頭，「本來早想給你發邀請，可湯姆教練說先尊重你的意思，不讓我們打擾。」
「直到聽說你拒絕雪城，我立馬就訂機票飛過來了。」
江飛笑了笑。
「辛苦你們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恩菲爾德擺手，「能挖到你，跑多少趟都值。」
傑森·卡特和妻子愛麗絲在廚房忙活。
中午就在家裡吃，家常菜。
一大桌子人圍坐，邊吃邊聊。
聊老湯姆當年在USC的趣事，聊社區聯賽的奪冠經歷，聊洛杉磯的天氣和校園生活。
氣氛輕鬆，像一家人聚會。
吃完飯，撤掉盤子，切入正題。
帕特·哈登端著咖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
「阿飛，我們的條件很簡單。」
「全額籃球獎學金，學費、住宿費全免。每年還有一萬五千美元的生活補貼，裝備、醫療、交通，學校全包。」
「球隊地位方面，你來了就是核心。」恩菲爾德接過話，「新賽季我們主打鋒線進攻，球權向你傾斜。首發位置，只要你狀態在線，沒人能搶。」
哈登笑著看向老湯姆，又看向江飛。
「再說了，你是湯姆教練的弟子，對我們來說就是自己人。」
「別的不敢保證，至少在隊裡，沒人敢欺負你，日子肯定過得舒心。」
話說得很實在。
USC最近幾年成績確實一般。
Pac-12聯盟里排中下游，連續三年沒打進瘋狂三月。
球隊內部也亂，前主教練下課，陣容青黃不接。
正因為這樣，他們才願意給江飛這麼高的待遇。
賭一把天賦。
賭贏了，球隊直接起飛。
「我知道我們現在成績不算頂尖。」恩菲爾德也不藏著掖著，「跟杜克、肯塔基比不了。但我們球風開放，不壓新人。你有多大能力，就有多大舞台。」
江飛點點頭。
這一點，比雪城強。
雪城老派體系，規矩多，壓制個性。
USC這種正在重建的球隊，反而適合他這種需要球權的前鋒。
「要不，去後院試試？」老湯姆忽然開口。
「行啊！」
恩菲爾德立馬站起來：「正好看看阿飛的狀態。」
幾個人走到後院球場。
簡單的體測加技術測試。
垂直彈跳，江飛助跑跳了四十二英寸。
107厘米。
恩菲爾德眼睛都直了。
臥推，標準重量，連續推了18次。
折返跑，比NCAA平均水平快出整整1.1秒。
投籃測試，三分球50投41中。
中投、背身、突破，樣樣流暢。
一套測下來，恩菲爾德和布蘭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哈登湊過來，壓低聲音。
「怎麼樣？」
恩菲爾德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興奮。
「我們撿到大便宜了。」
「雪城那幫人就是蠢貨，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怪物。」
他指著江飛，聲音壓得更低。
「這體測數據，直接參加NBA選秀都沒問題。」
「高中畢業？簡直開玩笑！」
哈登拿過數據單，掃了一眼，呼吸都重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老湯姆，語氣更加熱絡。
「湯姆教練，這次你可得幫我們勸勸阿飛。」
「只要他來，條件隨便開。」
老湯姆端著杯子，嘴角翹得老高。
嘴上卻慢悠悠地說：「孩子自己的事，他自己定。我不干涉。」
說著，他偷偷給江飛使了個眼色。
差不多得了，別老繃著。
江飛暗自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
「老師待過的學校，我肯定感興趣。」他笑著說，「不過能不能先讓我去校園看看？實地感受一下。」
「當然可以！」
哈登立馬答應：「明天就可以去！所有費用我們全包！」
恩菲爾德也反應過來，連忙補充：「你可以帶家人一起去，就當旅遊。吃住機票，全算學校的。」
哈登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笑著加了一句。
「我聽湯姆說，你還有個妹妹在讀高中？快考大學了吧？」
江飛愣了一下。
「嗯，還有兩年。」
「我們USC不光體育強，其他專業也不差。」哈登笑得很隨和，「你妹妹要是想來，隨時跟我說。專業可以挑，熱門專業也沒問題，我幫她安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潛台詞再明白不過。
你加盟，妹妹上學的事，學校一併解決。
江飛心裡最後一點猶豫也沒了。
誠意太足。
不光考慮他，連家人都考慮到。
他笑了笑，沒直接答應。
「先去看看再說吧。」
...
第二天，一大家子人出發。
二叔二嬸本來不想去，覺得太花錢，還耽誤店裡生意。
江飛說學校全包，不用花一分錢，就當旅遊。
小叔江立真也跟著勸，兩人才答應。
爺爺江喜孟年紀大了，本來不想動，聽說去洛杉磯看看大學，也跟著去了。
江暖暖最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老湯姆也一起。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飛洛杉磯。
四個多小時，落地洛杉磯。
學校派了車接，直接拉到USC校園。
6月的洛杉磯，陽光正好。
校園裡棕樹成排，紅磚建築爬著常春藤，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
學生們穿著休閒，抱著書來來往往。
氛圍輕鬆又充滿活力。
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宿舍，逐一介紹。
「宿舍是兩人間，獨立衛浴，空調暖氣都有。」
「食堂有二十多個窗口，各國菜都有，中餐也有。」
「健身房24小時開放，籃球館就在宿舍旁邊，走路五分鐘。」
二叔二嬸看得眼睛發亮。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大學校園。
「小飛，這地方真不錯。」二叔小聲跟江飛說，「人家又這麼熱情，我看行。」
二嬸也在旁邊點頭。
「是啊是啊，還能幫暖暖安排上學，多好的事。」
江暖暖拽著江飛胳膊晃。
「哥你就來這吧！以後我也能來這上學！」
江飛笑著揉她腦袋。
「你自己也得努力考。」
「知道啦！」
走到籃球館的時候，大門從裡面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
科爾教練。
江飛愣了一下。
「教練？你怎麼在這？」
科爾看見他，哈哈大笑，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沒想到吧？」
「帶領你們拿了全國冠軍之後，USC就主動聯繫我。」科爾笑著說，「新賽季助理教練，專門負責球員訓練。」
江飛瞬間明白過來。
這哪是巧合。
USC為了挖他，連科爾都提前聘好。
知道他跟科爾熟，知道老湯姆這層關係。
層層鋪墊，誠意拉滿。
江飛心裡一暖。
這份重視，比什麼都重要。
「行啊教練。」江飛笑著捶他一拳，「以後又要聽你罵了。」
「臭小子。」科爾笑罵，「我還不想罵你呢。」
參觀完，回到體育部辦公室。
江飛沒再賣關子。
他坐下，看向哈登和恩菲爾德，笑著點頭。
「我決定了。」
「加盟USC。」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瞬間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恩菲爾德狠狠揮了下拳頭。
哈登站起來，快步走過來跟江飛握手。
「歡迎加入，阿飛！」
「你絕對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老湯姆坐在旁邊，端著咖啡，笑得滿臉皺紋。
當天下午，手續快速走完。
簽意向書，辦入學手續，定獎學金。
效率高得驚人。
第二天，USC男籃官網官宣。
【全國社區聯賽MVP江飛正式加盟特洛伊人隊，新賽季身披11號戰袍】
消息一出，籃球圈小範圍震動。
紐約球迷有點懵。
「怎麼去洛杉磯了？雪城沒留住？」
「雪城那老派風格，阿飛肯定待不慣。」
「聽說雪城試訓的時候，教練架子大得很，規矩一堆。」
「活該！放著這麼好的苗子不要，雪城早晚後悔！」
議論歸議論，大多數人還是送上祝福。
畢竟是華人球員打進NCAAD1，還是Pac-12聯盟。
已經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