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場揭幕戰的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江飛開車送家人去機場。
伊莎貝拉也跟著一起，坐在副駕上，安安靜靜的。
車裡裝了滿滿兩箱特產。
明尼蘇達的楓糖漿、野生藍莓干，還有幾件給江暖暖買的新衣服。
江飛原本想留他們多玩幾天。
可二叔和小叔放不下店裡的生意，洗衣房和超市都得有人盯著。
再加上森林狼接下來要連打客場，江飛不在家，他們留著也沒意思。
江飛挽留了兩次，見他們態度堅決，也就沒再多說。
機場出發層，風有點涼。
二嬸拉著江飛的手，反覆叮囑。
「按時吃飯，別總吃外賣。」
「天冷了多穿點，明尼蘇達冬天凍人。」
「知道了二嬸。」
爺爺拄著拐杖站在旁邊，話不多，只說了一句。
「好好打球，注意身體。」
「哎，爺爺放心。」
江暖暖抱著江飛的胳膊晃了晃。
「哥，下次放假我還來找你玩！」
「行，隨時歡迎。」
二叔把行李遞給小叔，湊到江飛身邊，目光往旁邊的伊莎貝拉瞟了瞟，壓低聲音。
「阿飛，這麼好的姑娘，抓緊點。別不當回事。」
江飛哭笑不得。
「二叔，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
二叔瞪他一眼：「聽我的，早點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
江飛只能點頭應著。
這種事，越解釋越麻煩。
登機廣播響起。
一家人揮揮手，轉身往安檢口走。
江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拉著伊莎貝拉往停車場走。
「你二叔挺有意思的。」伊莎貝拉笑著說。
「他就這樣，操心慣了。」江飛聳聳肩，「別往心裡去。」
「怎麼會。」伊莎貝拉挽住他的胳膊，「我覺得挺好的。」
送完家人，下午球隊就要飛孟菲斯。
江飛回到公寓簡單收拾了行李，就趕去球館集合。
坐上球隊大巴的時候，他還有點恍惚。
這就是NBA和大學的區別。
大學聯賽賽程松，一周兩三場，基本都在加州附近。
NBA不一樣。
背靠背、長途飛行、跨時區作戰，都是家常便飯。
哪怕現在球隊包機、住五星酒店，長途奔襲下來，球員照樣累得慌。
賽季才剛開始，路還長。
飛機落地孟菲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空氣濕熱，帶著一股密西西比河沿岸特有的悶味。
老桑德斯集合全隊，臉色比平時嚴肅幾分。
「都聽好了。」老頭背著手，「孟菲斯治安不算好，晚上沒事別單獨出門。想吃什麼叫客房服務，或者跟隊一起。」
「尤其是你們幾個年輕的，別覺得自己年輕氣盛就到處亂跑。」
「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拉文幾個年輕人連忙點頭。
孟菲斯這座城市，向來以混亂出名。
藍調發源地，貓王故鄉，同時也是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
繁華和破敗只隔一條街。
老桑德斯帶隊這麼多年，門兒清。
小心駛得萬年船。
...
第二天上午，球隊沒去球館。
就在酒店會議室開賽前準備會。
投影幕布上放著灰熊的比賽錄像。
老桑德斯拿著筆，點著屏幕。
「灰熊這支隊伍，特點就一個字，慢。」
「陣地戰磨節奏，黑白雙熊坐內線，防守聯盟頂級。過去三個賽季，他們的防守效率從沒掉出過聯盟前五。」
「扎克·蘭多夫低位硬，小加策應好，外線邁克·康利穩，再加上托尼·阿倫的外線撕咬。這套陣容，當年跟馬刺大戰七場，不是沒道理的。」
他頓了頓，看向江飛，嘴角露出點笑意。
「不過有個好消息。」
「托尼·阿倫手腕受傷，這場打不了。」
「阿飛，你運氣不錯。」
「至少這場，不用被那牛皮糖從頭纏到尾。」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笑。
江飛也笑了笑。
托尼·阿倫的防守，他當然知道。
靠防守吃飯的狠角色，纏人功力聯盟頂尖。
缺了他，灰熊外線防守確實降一個檔次。
首席助教接著補充。
「進攻端，我們提速。跟灰熊打陣地，吃虧的是我們。」
「尼科拉扛不動小加，賽迪斯也頂不住紮克。」
「多打反擊，多抓轉換。」
「阿飛你多衝，里基你長傳要及時。」
「防守端，收縮籃下，放外線三分。」
「灰熊三分不准，放他們投，別讓他們沖前場板。」
一條一條，講得很細。
全員點頭，心裡有數。
...
當天晚上，聯邦快遞球館。
球館不算新，頂棚有些暗，地板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響。
灰熊的首發很快公布。
康利、考特尼·李、泰肖恩·普林斯、蘭多夫、小加索爾。
沒了托尼·阿倫，普林斯頂上首發。
當年活塞五虎的小王子，如今也老了。
腳步慢，橫移慢，只剩經驗還在。
賽前熱身的時候，老桑德斯拉過江飛，又叮囑了兩句。
「過去兩場你打得順，但灰熊不一樣。這是全聯盟防守最好的球隊之一，遇到麻煩別慌。」
江飛活動著腳踝，點點頭。
「教練放心。」
「慢節奏的球隊，我打起來更順手。」
老桑德斯看他一臉自信，笑了笑，沒再多說。
中圈跳球。
小加把球撥給康利。
灰熊第一攻，壓著節奏慢慢磨。
康利控球過半場，交給蘭多夫低位單打。
蘭多夫扛著賽迪斯·楊往裡碾，翻身跳投命中。
典型的灰熊式得分。
回過頭，森林狼第一攻。
盧比奧和江飛在弧頂打擋拆。
江飛借掩護往裡切，盧比奧擊地傳球送到。
普林斯補防過來，伸手想攔。
江飛接球不停步，騰空而起，單手舉球。
迎著普林斯的防守，硬生生砸進籃筐。
「轟！」
開場第一球，隔人暴扣。
普林斯落地，臉色不太好看。
他年輕的時候，也是聯盟一頂一的防守悍將。
可如今歲數擺在這，面對運動天賦炸裂的江飛，確實有心無力。
這一球，像是定下了整場比賽的基調。
江飛打得遊刃有餘。
灰熊防守強，強在內線和陣地。
可黑白雙熊移動慢，防不出來。
江飛就抓著這點打。
頻繁借擋拆在中距離出手，或者抓下籃板直接推反擊。
灰熊退防慢，根本追不上。
沒了托尼·阿倫，外線沒人能跟住江飛的腳步。
考特尼·李太矮，普林斯太慢，龐德塞特太糙。
換誰上來，都白給。
第一節打完，森林狼29比21，客場領先8分。
江飛單節11分3籃板2助攻。
第二節，灰熊主教練戴夫·喬格爾換了好幾個人對位江飛。
結果都一樣。
沒人能形成有效限制。
半場結束。
森林狼58比42，領先優勢擴大到16分。
江飛半場22分5籃板3助攻2搶斷1蓋帽。
數據全面得不像話。
中場休息，灰熊更衣室里，喬格爾大發雷霆。
拍著戰術板罵球員防守不積極。
球員們低著頭聽，心裡卻在罵娘。
對面那小子衝起來像頭牛，跳起來能摸籃板上沿，怎麼防？
說的輕巧，你行你上啊。
...
下半場回來，灰熊還是老樣子。
他們本來就是靠防守贏球的隊伍。
防守攔不住對手，進攻又磨不出分，自然追不上。
森林狼穩紮穩打，不貪功，不冒進。
分差沒再進一步拉大，但也沒給灰熊任何反撲的機會。
第三節，江飛還跟盧比奧配合了兩次空接。
一次反彈打板，一次高拋吊球。
江飛騰空而起，單手把球砸進籃筐。
到後來，就連現場的灰熊球迷都忍不住為他的扣籃歡呼。
觀賞性實在太足了。
第四節中段，老桑德斯換下全部主力。
比賽進入垃圾時間。
江飛三節打卡下班，全場31分7籃板4助攻。
最終比分105比88。
森林狼客場17分大勝灰熊，開賽三連勝。
江飛也用三場比賽，刷新了森林狼隊史新秀開局得分紀錄。
賽後更衣室，記者擠了半屋子。
《孟菲斯商業呼聲報》的記者擠到最前面。
「阿飛，恭喜你拿下三連勝，個人數據也非常漂亮。能說說現在的感受嗎？」
江飛擦汗，笑著靠在更衣柜上。
「感受？贏球的感覺當然不錯。」
「打了三場NBA比賽，你覺得這裡跟大學聯賽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記者這話，本來是想讓他說點對抗更強、節奏更快之類的套話。
結果江飛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囂張。
「說實話，進聯盟前所有人都跟我講，NBA和大學是兩個世界。對抗更凶，水平更高。」
「但打了三場，我沒感覺到太大的差別。」
一句話，滿屋子記者都興奮了。
素材！
大素材！
新人狀元口出狂言，直言NBA和大學沒區別。
明天的頭條有了。
記者們接著追問，江飛又笑著說了幾句，底氣十足。
消息傳出去，網上直接炸鍋。
一部分球迷被圈粉。
「狂怎麼了？人家有狂的資本！三場場均26分，換我我也狂！」
「打爆灰熊防守，說這話沒毛病。」
另一部分球迷則很不爽。
「才打三場就飄了？等遇到強隊有他哭的。」
「一個新人，一點都不謙虛。」
說什麼的都有。
江飛壓根沒理會。
洗完澡倒頭就睡。
這場比賽他一直在提速沖反擊，體力消耗不小。
跟灰熊這種慢隊打，反而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