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賽後的第二天，江飛在酒店房間刷手機。
他本來做好了被爭議包圍的準備。
博古特膝蓋骨折賽季報銷，那記隔扣衝擊力十足，換作普通球員，大概率會被扣上打球髒、故意傷人的帽子。
可點開社交軟體，輿論走向完全出乎他意料。
全網幾乎一邊倒地站他這邊。
今年勇士崛起，金州武術隊的外號越傳越廣。
博古特墊腳、格林肘人，內線雙塔髒動作從沒斷過。
好幾支球隊的主教練賽後都公開拍桌子，罵勇士打球奔著人去。
之前沒人出頭硬剛。
現在江飛直接把博古特扣到賽季報銷，等於替全聯盟出了口惡氣。
評論區里，湖人球迷、火箭球迷、快船球迷全冒出來叫好。
「幹得漂亮！金州武術隊終於碰到硬茬了！」
「安德魯·博古特活該！之前墊腳多少人，這次遭報應了。」
只有少數勇士球迷在評論區瘋狂叫囂，說江飛打球髒，故意傷人。
但很快就被其他球迷的評論沖沒。
江飛划動屏幕，心情甚好。
下次再碰勇士，連格林一塊收拾。
估計網友都得給他頒發個『NBA最佳和平獎』。
...
當天下午，全隊飛密爾沃基。
2014屆狀元對陣榜眼，新秀賽季首次正面交手，關注度高得離譜。
就連聯盟總裁亞當·蕭華都沒想到，一場普通常規賽能炒出季後賽級別的熱度。
飛機落地密爾沃基，剛出航站樓，森林狼球員就看到路邊拉著一長排橫幅。
不是歡迎，是挑釁。
「阿飛，準備好迎接安德魯的暴揍了嗎？」
「堪薩斯的仇，今天加倍奉還！」
「榜眼教狀元打球！」
球隊大巴上，小桑德斯刷著手機笑出聲。
「阿飛，你在密爾沃基的人緣可真夠差的。」
江飛聳聳肩，目光掃過窗外的橫幅。
「從大學到夢之隊訓練營，安德魯一次都沒贏過我。現在他是密爾沃基的寵兒，球迷看我不順眼太正常了。」
一車人哄堂大笑。
拉文湊過來，指著手機上的體育APP首頁。
「阿飛你看，首頁全是你倆的對決預告，打騎士碰勒布朗都沒這陣仗。」
小桑德斯也划動屏幕，眉頭挑起來。
「不對啊，這熱度太反常了。」
「阿飛你說實話，耐克是不是買營銷了？怎麼看都像刻意炒出來的。」
江飛笑了笑，沒否認。
這事確實是耐克在背後推。
江飛簽耐克，維金斯簽阿迪。
兩人是14屆最受矚目的新人，狀元榜眼宿命對決，天然自帶話題。
大學時期江飛帶隊淘汰堪薩斯，夢之隊訓練營單挑全勝，維金斯從頭到尾沒贏過一次。
耐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打壓對手的好機會。
紐約時代廣場的大屏，洛杉磯日落大道的GG牌，芝加哥、休斯頓、達拉斯的市中心電子屏，全輪播放對決預告。
體育電台全天輪播前瞻，電視台反覆插播30秒的個人紀錄片。
從下東城社區聯賽的露天球場，到NCAA瘋狂三月奪冠，再到選秀夜戴上狀元帽，最後定格在隔扣博古特的畫面。
耐克甚至花重金打通《今日美國》，直接把江飛VS維金斯放上雜誌封面。
造勢規模，堪比總決賽。
《今日美國》的專欄作家布雷特·霍桑，專門寫了一篇長文。
標題就叫《橫在安德魯面前的那道牆》。
文章里寫：「早在14年的瘋狂三月，八強賽的舞台上，阿飛帶領USC淘汰堪薩斯，那場比賽安德魯·維金斯被防得手感全無。後來的夢之隊訓練營，兩人多次一對一單挑，安德魯未嘗一勝。」
「如今兩人同時進入聯盟，一個狀元一個榜眼，一個西部一個東部。很多人說安德魯會在職業賽場完成復仇，可我們必須承認，從大學到訓練營，阿飛始終壓安德魯一頭。」
「職業聯賽或許會有變數，但想要翻過這座大山，安德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字面上寫期待覆仇，話里話外全是暗示，維金斯這輩子都翻不過江飛這座山。
偏向性一目了然。
維金斯在雄鹿的日子，其實過得不算差。
新秀賽季場均18分5籃板2助攻1搶斷，數據足夠亮眼。
賈森·基德上任後，直接把他當成核心培養，隊內地位甚至壓過了二年級的字母哥。
賽季初還有老球員不服氣，覺得一個新秀憑什麼拿這麼多球權。
基德力排眾議，戰術全往維金斯身上傾斜。
打了十幾場，維金斯用表現慢慢穩住地位，更衣室也逐漸掌控在手裡。
雄鹿目前東部第7，五成勝率，防守體系初具雛形。
說起基德，江飛還跟他有過一段淵源。
當年還在打社區聯賽的時候，老湯姆帶他去尼克斯訓練館參觀。
那時候基德還在尼克斯效力，閒著沒事指點過他幾招防守站位和傳球視野，還送過他一個比賽護腕。
一晃兩年過去。
江飛成了NBA狀元，基德成了球隊主帥。
物是人非。
江飛還挺期待這次重逢。
...
大巴抵達酒店，球員各自回房休息。
比賽在明天晚上。
臨近深夜，江飛剛洗完澡，正擦頭髮，手機響了。
是維金斯。
「餵。」
「阿飛，你到密爾沃基了？」
維金斯的聲音帶著點鼻音，背景還有電視的雜音：「明天交手，你緊張不？」
「緊張的是你吧。」江飛笑著坐到床上，「機場的橫幅我都看見了，你們球迷挺熱情。」
維金斯嘿嘿笑了兩聲，開始吐槽近況。
說剛到隊的時候，幾個老鳥擺架子，訓練故意不傳球。
還是基德站出來力挺，把球權給他，打了幾場才慢慢服眾。
又說現在出門買杯咖啡都能碰到記者，出名也麻煩，一點自由都沒有。
「不出名你抱怨沒球權，出名了你又凡爾賽。」江飛笑他，「好處都讓你占了？」
聊到博古特的事，維金斯忽然壓低聲音。
「哎，你真故意把人扣賽季報銷的？」
「他先空中拽我肩膀，奔著廢人去的。」江飛語氣平淡，「那個回合我就是找角度撞的他。敢做髒動作，就得承擔後果。」
「我靠，你真是個怪物。」維金斯驚呼，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那明天你不會也把我干廢吧？我可不想賽季報銷。」
江飛哈哈大笑。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兩人又鬥了幾句嘴，從球隊八卦聊到各自城市的餐廳，東拉西扯聊了快半小時才掛電話。
老熟人之間的對決，少了點火藥味，多了點默契。
...
第二天晚上，布拉德利中心。
這座球館1988年建成啟用，見證過雄鹿80年代的最後輝煌，也承辦過2002年全明星賽。
雷·阿倫在這裡投過無數記三分，易建聯也曾在這裡身披雄鹿戰袍。
老場館今晚座無虛席。
耐克鋪天蓋地的宣傳，把全州的球迷都吸引來了。
大家都想親眼看看，狀元和榜眼的第一次職業對決，到底誰更強。
江飛入場的時候，現場居然響起不少掌聲。
不少球迷是沖他扣翻博古特來的。
硬漢，到哪都有人欣賞。
森林狼首發沒變。
盧比奧、馬丁、江飛、賽迪斯·楊、佩科維奇。
雄鹿那邊：布蘭登·奈特、米德爾頓、維金斯、字母哥、帕楚里亞。
賽前江飛走到雄鹿教練席。
基德看見他，笑著張開雙臂。
兩人擁抱了一下，基德還像當年那樣，拍拍他的腦袋。
「當年在尼克斯訓練館，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打出來。」基德笑著說，「現在這表現，對得起你的狀元身份。」
「多謝當年指點。」江飛語氣誠懇，「你送我的護腕，我現在還放在包里。」
基德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
「有心了。今晚好好打，別給我留面子。」
「肯定的。」
聊完江飛走向維金斯。
兩人輕輕擁抱了一下。
沒說話，就一個眼神。
都懂。
今晚不會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