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瞳孔地震。
說實話,就算楊拓斬出的刀再浩瀚,再縹緲。
哪怕是直接使出了宋缺的天刀八法。
也不至於將她驚成這樣。
畢竟,楊拓的那一縷刀意,已經在洛陽露過面。
而且隨洛陽風波一起,傳遍了江湖。
這段時間,大江南北就沒有停止過議論。
有說那出手的就是宋缺。
也有人說是宋缺的傳人,或是宋家隱藏的高手。
祝玉妍並不相信這種說法,但種種可能,在她心裡也都有數。
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一出手,竟然斬出了這樣的刀式。
天刀?
不,這和江湖傳言,類似宋缺的天刀,根本不一樣。
準確的說,比起天刀,這更像是魔刀。
一道道幻影憑空出現。
和之前祝玉妍天魔舞,帶起的幻象,幾乎是如出一轍。
但看上去,更加詭異,也更加可怕。
魔功?
身為陰癸派掌門,兩派六道傳人。
對於魔這個字,她並不陌生。
雖然兩派六道,一直以聖門自居,但傳播更廣的還是魔門這個稱呼。
作為傳人,祝玉妍自然不是沒有見識的人。
各種詭異殘忍的魔功,她都聽過見過。
甚至陰癸派門內藏經閣,就有不少此類收藏。
比如她師叔,血手厲工研習的紫血大法,就是一門邪門至極的功法。
可是,以往所聞所見的所有魔功,都沒有讓祝玉妍有這種感受。
隨著時間推移,那一道道幻影,變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可怕。
但抬眼望去,卻又根本看不出那些幻象的具體樣貌。
天魔功權力運轉,滾滾真氣環繞周身。
同時,祝玉妍也飛速朝著後方退去。
但這時,詭異的情況卻出現了。
環顧四周,這方天地似乎就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平州城不見了,連帶著綰綰,和陸小鳳也完全消失。
視線之內,只剩下了迷濛的一片,以及那一道道詭異可怕的虛影。
這是什麼魔功?
在江湖武林,尤其是正道諸派口中,陰後祝玉妍就是世間的大魔頭之一。
可是此時,這位常人口中的魔頭,卻有一種心頭髮涼的感覺。
這不是膽小,也不是怯懦。
而是那一道道環繞的幻影,給他帶來了一種極大的壓制感。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壓制。
而是生態。
類似於生物鏈上層對下層的壓制。
「此刀,三千神魔,請陰後品鑑。」
楊拓平淡的聲音緩緩飄出。
而聽到他聲音的祝玉妍,卻反而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隨著楊拓的聲音落下。
天際盡頭,突然出現一抹白光。
準確的說,是刀光。
刀光乍現,如同圓環一樣,瞬間貫穿天地。
迷濛的天地,被白色的刀光一分為二。
那一道道讓祝玉妍驚悚,畏懼的幻影剎那間消散一空。
滌盪寰宇。
不知為何,祝玉妍心頭突然發現這四個字。
幻影,刀光。
這顯然都是出自楊拓之手。
但刀光出現的第一時間,卻是先對準了那些幻影。
頗有一種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感覺。
但此時的祝玉妍,卻沒有一點嘲笑的心態。
因為就在刀光出現的那一瞬間。
她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一種致命的威脅感,湧上心頭。
如果說剛才的幻影,是一種上位對於下位的壓制。
那此時這刀光,就是最直接的天敵,要命的天敵。
「這不是魔功。」
祝玉妍終於反應過來,厲嘯出聲。
體內的天魔真氣再不保留,瘋狂用處。
只可惜,在那呢喃而來的刀光中,那讓世人畏之如虎的天魔真氣,卻好像遇水的火苗一樣,寸寸消融。
楊拓立於虛空,目光平靜的看著祝玉妍。
兩人的距離,用一句近在咫尺來形容也不為過。
但此時的祝玉妍,顯然沒有心情尋找楊拓的真身了。
三千神魔,這一刀並非直接來自金手指。
但和金手指也有很大關係。
在段正淳,溫良恭的兩個詞條後,楊拓得到的第一樣東西,就是天刀鐵柱的傳承。
齊物梵天功和寰宇三刀。
此前他在洛陽展露的,正是寰宇三刀的刀意。
而此時這一刀三千神魔,是楊拓在寰宇三刀的基礎上,別出窠臼,演化而出的。
寰宇三刀,千刀萬斬絕妖邪,暴風惡旋碎乾坤,開天闢地震蒼穹。
而這一式三千神魔,是由其中第一式蛻變而成。
取自混沌開天的典故,妖魔亂世,滌盪寰宇。
所以這刀法,從來不是什麼魔刀。
恰恰相反,無論是最初的千刀萬斬絕妖邪,還是進階的三千神魔。
都是斬妖除魔的破魔之刀。
尤其是這三千神魔。
無論是刀勢未出時的神魔幻象,還是最後的絕殺刀光。
對魔道功法,都有極大的克製作用。
眼前祝玉妍的天魔功,毫無疑問正是被天克的狀態。
而此時,平州城中,一襲白衣的綰綰,正急得直跳腳。
因為剛才那一剎那,師尊祝玉妍的身影,突然從眼前消失了。
雖然對祝玉妍的實力無比自信。
但此時的綰綰,不知為何,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莫名出現的神秘人,加上疑似天刀的刀法。
讓她心裡實在沒底。
再加上祝玉妍突然失去蹤跡。
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訴他,師尊祝玉妍恐怕出事了。
或者說,在交手中落入了下風。
若出事的是旁人,哪怕是那位師叔祖厲工。
綰綰都會直接跑路。
但祝玉妍不一樣,兩人雖是師徒,實則更像母女。
也就在綰綰準備不管不顧,飛身出手的時候。
一道身影慢慢從黑暗中緩緩落下。
而看清來人的綰綰,也是瞬間瞳孔一縮。
因為來人並不是祝玉妍。
「這……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
綰綰強提起一抹笑容,開口問道。
「綰綰既然猜到了,為何明知故問?」
楊拓輕輕笑了一聲。
而這句話,也讓綰綰的心瞬間一沉到底。
此人就是那位神秘人,站在他出現了,師尊卻不知去向。
兩人的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最重要的是,師尊怎麼樣了,是不是……
綰綰有點不敢往下想了。
「放心吧,陰後雖中了一刀,但無性命之憂。」
「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