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胥看到了那雙冰冷的,毫不掩飾自己殺意的眼睛,
那眼睛,
原本無神、空洞的眼仁也朝著他的方向一轉,收縮成針孔大小。
比武胥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看著跟個星球似的眼仁,縮成了針孔大小,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好吧,看著眼前的場景,
他只覺得毛骨悚然,心底惡寒。
「別,別搞啊。」
「我記得自己明明在睡覺來著,噩夢?肯定是當時那個眼神太嚇人了,再加上我太勞累,精神頹圮,所以才做了這個噩夢!」
感覺手臂、後背上毛刺刺的,
武胥擦了擦額頭那無比真實的汗液,安慰自己這只是做夢罷了,
接著,
他抬起右手,零幀起手,突然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嘶!」
「好痛!」
巴掌打在臉上,只有一個字,痛,
感受到痛意,武胥眼睛兀的瞪大,死死的看著遠程依舊靜靜盯著他,看他表演的眼仁,身體崩的直挺挺的,僵硬的嚇人。
「有痛覺,這……這不是做夢,這特麼的是真的!」
意識到這個恐怖的事實後,
武胥驚恐的暗啐了一聲,咬緊後槽牙:
「他奶奶的,戰蟲根本就沒死!」
「倒霉!」
搜查組那些狗東西,言之鑿鑿說這玩意兒死了,還保證死的透透的,絕對沒問題,
良心被狗吃了?!
真想把他們抓過來,讓他們現在看看,
懸在我面前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人特麼的找我報仇,都找上門來了!
「跑!」
怒罵一聲,
找搜查組的人麻煩,那是活下去之後的事情,而現在他唯一要做的,
就是想辦法活下去!
武胥瞪大眼睛,不再去看那恐怖詭異的眼仁,像是一條被丟在水裡的狒狒,動作生疏、僵硬的滑動著手腳,做游泳的動作,
扭頭拼命的就要拉開距離!
但是,
很可惜,
這裡根本不是武胥的夢境,而是某種奇異的空間實體,遵循著某種規則,
他是被拉進來的「囚徒」,沒有任何裝備,只有自己的本體,以及……植入身體中的生物晶片和活性金屬,
因此,
他只能用這樣原始的運動方式,不斷的掙扎挪動。
此時此刻,武胥無比的後悔,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就該跟大多數艦員一樣,接受變形金屬植入,至少現在還能搞出來一套戰甲,有一定的反抗之力,
而不是現在,
小胳膊小腿,他拿頭打啊!
跑也跑不快,打也打不了,只能像是個上岸的海豹,在虛空上艱難的蛄蛹前進。
這動作、這姿勢、這醜態,都能去當默劇小丑演員了!
但是,
武胥也不可能真坐以待斃,
該有的掙扎,該有的倔強,向生的希望,還是要有滴!
而對於他這般醜態的逃跑,遠處那矗立在虛空中,死死鎖定著他,縮小到針尖大小的眼仁,一刻也不曾動彈,只是靜靜的盯著他,
靜靜的看著他的動作。
一秒,十秒……五分鐘過去,
靠著簡單的蛄蛹,武胥至少向前「游」了一公里了,
漸漸的,
他也發現了些不對,
一公里,在現代能量武器的波及下,約等於沒有,
如果那個戰蟲的眼真的想要殺他的話,一發最最最普通的能量武器打過來,就能讓他輕易的粉身碎骨,死的不能再死。
可是,
五分鐘過去了,對方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他?
「莫非,它其實並不能直接動手?」
「對了,我的軀體還在艦船浸泡艙中,層層防護打開,這戰蟲一定是用了什麼巧方法將我的意識攝取而出,我們之間看似很近,其實還隔著隔膜。」
「他不能直接攻擊我!」
武胥眼珠子轉了轉,一拍腦袋,
剛才光顧著害怕了,現在冷靜下來,情況一分析,
對啊,
既然不能直接攻擊我,那我怕個毛!
於是,
他乾脆停下動作,大大方方的扭頭,雙眼鼓起,像是要突出來了一般,惡狠狠的瞪著那眼仁。
你瞪我,我也瞪你,
看誰先慫!
就玩兒乾瞪眼兒!
……
一個小時後,
武胥頭一偏,閉上了布滿血絲的眼,手忍不住的狂揉眼角。
「嘶——」
「眼睛幹了,眼睛幹了!」
「眼淚都給我瞪出來了,不是,你沒事兒吧?」
直到眼淚濕潤了眼球,稍微舒緩了會兒難受,他這才抬頭,滿臉無語的瞥了眼依舊盯著他的眼仁,罵罵咧咧道:「光瞪啊,有什麼招你使出來啊!」
這戰蟲是不是瘋了,
沉睡久了,是不是腦子給睡傻了?
把他拉到這裡,什麼也不做,單純就是瞪他?
毛病!
就因為這事兒,他現在火很大,
你干又不干,離開又不讓他離開,在這種封閉枯寂的地方待久了,
他心底莫名就生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等等?」
「這是不是就是它的計劃,讓我無可奈何,心生負面情緒,然後勾動操控這情緒,以此來達到隔空傷害,甚至擊殺我的目的?」
怒火剛開始燃燒,
武胥想到虛擬戰爭訓練中,發瘋的導演部曾經搞出來的案例,頓時一瓢冷水澆在心頭,
直接將怒火給澆滅了。
「想騙到我,痴心妄想。」
「在引動負能量戰爭模擬中,我可是取得了優中優的好成績!」
冷哼一聲,
只見他雙手環抱,不再去看那眼仁,也不再去關注周身的枯寂黑暗,反而靜下心來,瞳孔植入的生物性晶片,直接翻找起了自己的記憶,
嗯,
原地開始讀取記憶中的各種影視,
嘿,我根本就不中你的計謀,想要惹得我惱怒,休想!
於是,
在這個未知的漆黑空間內,
武胥經歷了驚慌失措、害怕、平常心,終於進入了最後的階段,見怪不怪,開始原地自娛自樂了起來。
時不時的,
打破了這裡詭譎,幽暗的氛圍。
「……」
遠處,
戰蟲的眼仁,依舊緊緊盯著面前這個傢伙,靜靜的看著他自娛自樂,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
又過了一個小時,
終於,
這冰冷的,毫無變化的眸子中,第一次閃爍出了一絲疑惑,
它不是在為這個蟲子為什麼心裡沒有負能量而疑惑,藉助負能量殺人不是它的計劃,
它是在疑惑另一件事,
意識凝視,為什麼沒能激發成功?
這玩意兒,在拉對方進來,啟動的一瞬間,不就該將眼前的這個蟲子給打成碎屑,絞殺成虛無嗎?
怎麼,
到現在,它眼睛都瞪幹了,能量迴路都運轉了幾百遍了,
啟動鍵已經按了幾百次了,攻擊還沒有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