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並沒有停止,鋪天蓋地的自爆史奎格,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紫衫鎮人不多,獸人也不多,連地精都不算多,唯獨史奎格,真的很多。
在噶戈特的努力下,短時間內紫衫鎮造出五千多隻自爆史奎格,可以給鹽城來的所有人兩人分一隻,而對於目前正在被狂轟亂炸的騎士法師和精銳步兵們,一人能分到一隻多,絕對管夠。
幸虧他們來得夠早,要是發完戰書遲遲不動兵,馬林就得像銷毀臨期彈藥一樣,安排銷毀自爆史奎格。
這玩意兒對比常規炸彈唯一的劣勢,就是它活著得吃東西,史奎格雖然什麼都吃,但五千張嘴已經要把紫衫鎮垃圾都吃乾淨,沒東西來種新蘑菇了。
等拿下鹽城,第一批新蘑菇的養分,就指望這場戰鬥了,雖然打完仗的土地短時間內不長糧食,但獸人蘑菇不挑。
某種意義上說,這也算是在以戰養戰。
像雨點一樣落下的史奎格,正在為未來的史奎格地精和獸人炸出養料。
而「養料」們,對此毫無反制手段。
鹽城不是個以施法者水平和軍隊實力著稱的城市,城內以及周邊地區的貴族都是經商為主,常年來受到哈靈頓家族的庇護。
所以他們實際上也拿不出級別能有多高的施法者。
鹽城的原最高單體戰力,正兒八經的魔法大師特里斯坦,如今在紫衫鎮。
而且就算他還在鹽城,也不會接受伯爵的徵召。
綜合這些因素,伯爵帶來的人馬中,水平最高的施法者,也只有四階,是比綠皮們的等級要高,但是帶不來質變。
平均層次更是只有二階,塞西莉亞水平,還沒有塞西莉亞基礎知識紮實。為貴族服務的施法者在水平相當的情況下,能力比不上接任務自己討生活的那些,成為效忠貴族的施法者只是圖個穩定,而穩定往往會消磨掉進步的主動性。
他們根本分不清攻擊是從哪邊來的。
獸人們集體尋思出的紫色隱藏,儘管目前為止紫衫鎮還沒人能搞懂這種隱藏到底是啥原理,比扎格尋思的魔法陣難理解多了,但它確實很好使。
伯爵的施法者根本找不到攻擊的來源,那些裝著爆炸怪物的木籠子就像是憑空投擲出來的一樣。
防護魔法攻擊的咒語在這裡根本沒用,進行物理防護的法術又不夠強大,那些邪門的怪物還不能打,咬到腿上踢開就炸,不踢——不踢它是真咬。
直到被爆炸沖昏,失去意識,崩斷手腳,甚至直接炸碎,他們都沒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攻擊,在前來侵占紫衫鎮的人員中,沒人想到這有可能就是紫衫鎮搞出來的。
前軍的兵卒幾乎全滅,他們身上的皮甲和拼湊鐵甲不足以保護他們,精裝的騎士也死了個七七八八,僅剩的法師、騎士還有重重保護中,有附魔道具護體的貴族才反應過來,要組織突圍,他們一定是被包圍了。
而包圍他們的不會是別人,北境有能力發動這樣規模爆炸的,只有可能是哈靈頓家族的主力法師團。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在這地方撞上哈靈頓家族法師了!
鹽城伯爵感覺這一定就是真相,被炸得嗡嗡的腦瓜子沒有讓他喪失思考能力。
「是哈靈頓家!撤退!往鹽城的方向撤退,回去堅守鹽城!等待王室戰勝哈靈頓家!」
只是鹽城伯爵吼叫出的新命令,淹沒在密集的爆炸和慘叫中,除了最近的幾個近衛,根本沒人聽到。
幾個人就幾個人吧,能突圍也行。
鹽城伯爵心一橫,帶著近衛朝著鹽城的方向突圍,然而事實上根本沒人「圍著」他們,獸人們才開始從山坡上往下沖,烏骨成功把迫不及待的小子們,攔到最後一波史奎格投出去後才發起衝鋒。
擋在鹽城伯爵身前的,暫時只有自己人。
然而「自己人」現在也是阻礙了,被炸蒙炸慌擋住去路的士卒,紛紛都被伯爵的戰馬撞開,推倒,踩踏。
原本要對紫衫鎮發起的騎士衝鋒,最終沖在了「友軍」身上。
儘管已經不顧敵友,伯爵的逃生之路依然不算順利。
因為他們行軍的路線實在拉得太長了。
行動緩慢拖在後面的隊伍,並沒有直接體驗自爆史奎格的「溫暖」,但親眼目睹了前方發生的災難。
看到那些強大的騎士法師老爺,在火焰中翻滾,倒下,殘缺的身體在地上爬行,毫無還手之力被毀滅。
後方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該跑了。
恐懼蔓延得很快。
先是人,後是畜類,拉物資的牛馬驢可不是戰馬,沒受過防受驚訓練,爆炸發生在不遠處,足以嚇壞這些膽小的動物,而現在又沒人有時間管它們,失控的牲畜開始橫衝直撞,很難說被史奎格炸死和被牛頂死哪個更糟糕。
畜類受驚產生的混亂,又進一步向更後面的隊伍蔓延。
他們還完全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正在繼續前進,前面的人卻突然涌了過來,形成一坨人擠人的阻塞。
與此同時,伴隨著揮之不去的「waaagh」,獸人們終於沖入戰場。
沒什麼比這更快樂了。
它們像推土機一樣,從前軍開始,一路順著人群推進,所過之處人馬亂飛,最近獸人們似乎流行起把敵人往高了錘的「運動」,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
獸人就是這樣,當突然有一個發現一種很有意思的殺戮方式後,會快速在群體中流行開,玩到玩膩了為止,再換下一種方法。
只不過獸人「快樂的海洋」,在鹽城伯爵眼裡,完全是地獄般恐怖的景象。
在潰敗的人群和爆炸掀起的煙塵中,一群若隱若現的大個子,把一個個人往四五米的高度上丟,衝到哪人飛到哪。
他不想死。
鹽城伯爵終於反應過來。
他不應該直著往鹽城方向跑,人太多了,他應該往人少,空曠的地方跑。
於是,他調轉馬頭,一陣衝撞後,從人群側方「殺出」。
眼前是空曠的原野,只有少數也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倖存者,在艱難逃生。
可是還沒來得及慶幸。
鹽城伯爵突然發現,這些倖存者,怎麼像被點名一樣,一個接一個突然倒下,悄無聲息的。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才從一種恐怖中逃出,就立刻撞進另一種更大的恐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