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平穩地飛行在雲層之上。
透過舷窗,可以清楚看到外面不斷縮小的山川大地。
少女趴在窗邊,眼中帶著好奇與期待。
「哥,你說咱們到了宗門,真的有機會成為內門弟子嗎?」
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哥哥,聲音中帶著掩蓋不住的興奮。
年輕人靠在座位上,本在閉目養神。
聽到妹妹的話,睜開眼睛,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絲笑意:
「這是自然。你我二人覺醒先人血脈,一人劍骨,一人劍心,皆是異體。
按照規矩,可以免試加入天劍宗外門。」
「再加上如今儲蓄豐厚,足夠我們修煉到鍊氣後期。」
「屆時,只要取出家族信物,便可拜金丹長老為師,步入內門。」
他伸手拍了拍懷中的儲物袋,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
這儲物袋裡裝著他們兄妹多年來變賣家產、四處奔波所得的全部積蓄。
再加上這次在鬼市賣掉的三枚妖丹,以及他當牙人賺的那筆中介費,儲物袋中的資源已經足夠他們修煉許久。
只要按照計劃發展下去,進入內門輕而易舉。
不止他倆,周圍乘客也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輕鬆和期待。
畢竟,買得起飛舟船票的,要麼是有些積蓄的散修,要麼是有些門路的商人。
這些人離開平谷坊市,多半是因為受夠了魏家的盤剝,想換個地方碰碰運氣。
「聽說青雲坊市那邊稅率要低不少,只是有不少亂七八糟的規矩。」
「我在平谷坊市幹了十幾年,結果越干越窮,一半利潤都被魏家抽走了,剩下的才能勉強用來修行。」
「聽說周家那邊過得更慘,我們去遠一些的地方。」
「也是,這次離開也好,換個遠一些的地方重新開始。」
「希望新的坊市能好些吧。」
這樣的討論聲此起彼伏。
聊著聊著,飛舟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熱烈起來,大家都在憧憬一個美好的未來。
少女聽著周圍的議論,心頭也是激動起來。
「哥,你說咱們這次真的能安定下來嗎?」
年輕人沉默片刻,用力點了點頭。
「會的,一定會的。」
「只要我們進入宗門,未來咱們必定能夠重建家——」
轟!!!
忽然從外側傳來巨響。
整個飛舟突然劇烈地震顫了一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飛舟被攻擊了?」
「不可能吧?怎麼還會有人襲擊飛舟?」
驚呼聲與議論聲混雜在一起,飛舟中瞬間陷入混亂。
「安靜安靜!」
有護衛開始平息秩序。
少女臉色瞬間煞白,緊緊抓住了哥哥的衣服。
而年輕人臉色同樣難看,他站起身來,朝著舷窗外看去。
只見飛舟外,有上百道身影正御空而立,將整艘飛舟團團圍住。
其中有三十餘人擺出陣法,牽扯住了飛舟。
其餘人身穿各色法衣,手持法器,不間斷的攻擊這飛舟。
一看便知不是善類。
劫修!
年輕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敢有劫修攔截飛舟。
而且看對方架勢,人數至少有百人,實力最低也在鍊氣中期。
這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襲擊!
就在眾人慌亂的時候,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飛舟中傳來。
「何方小輩,膽敢在此放肆?」
他聲如洪鐘,壓過艙內所有嘈雜的聲音。
瞬間,這道身影便從飛舟內部飛掠而出,立於船頂。
這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著道袍,周身靈力如淵如潮。
築基期!
見有築基期高手護衛,船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些劫修便是再猖狂,也翻不了天。
少女也是鬆了口氣,繃緊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一些。
「哥,有築基前輩在,應該沒事了吧?」
而年輕人沒有說話,只是皺眉查看外面的局勢。
他總感覺,膽敢襲擊飛舟的這群人沒那麼簡單。
難不成……
老者立於船頭,目光如電,掃視著周圍一眾劫修。
單單是他自身爆發而出的靈力波動,便使不少實力低下之人兩股戰戰,面色煞白。
「一群螻蟻般的貨色,居然也膽敢劫掠飛舟。」
話音落下,老者驟然出手。
他只是單手掐訣,瞬間便有數十道金光斬向附近劫修。
這金光乍一看氣勢不顯。
然而在轉瞬間,這群劫修甚至來不及做什麼反應,便被攔腰斬斷,屍體墜入下方山林。
再看遠處,就連雲層都被一分為二。
劫修們的法器法衣,在老者面前如同紙張般柔軟脆弱,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短短片刻,便有十幾人被瞬間斬殺。
艙內的乘客見狀,紛紛歡呼雀躍。
「前輩威武」
「不自量力的蠢貨,也敢招惹築基前輩。」
所有乘客都以為危機即將解除。
然而,就在這時,老者的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他目光掃過剩餘劫修,面色微微一變。
只見這群劫修分出部分人來將他拖延在此,剩下的人依舊在瘋狂攻擊著飛舟靈罩。
面對他堂堂築基,這群人雖然面色蒼白,但卻絲毫沒有轉身逃離的意思。
「不對!」
「這群人……太有組織了。」
作為修行戰鬥上百年的築基期修士,他的戰鬥經驗遠超常人。
這群劫修攻擊看似混亂,但若仔細觀察便可發現,他們的陣型、節奏都透露出一股訓練有素的味道。
這不像臨時組織的襲擊。
反倒像是……背後有人。
「不好!」
就在老者心生警惕的瞬間,一道劍光突然從側翼襲來。
這道劍光無聲無息,角度刁鑽,直指老者後頸要害。
老者身上寒毛驟然豎起,來不及多想,立刻祭出印狀法寶格擋。
法寶與劍氣相撞,爆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碰撞瞬間,老者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立刻加大了法力輸出勉強擋住攻擊。
那道偷襲的身影一擊得手,立刻隱入劫修之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老者臉色陰沉,環視四周。
剛才那一擊的波動……也是築基期!
這群劫修中,居然暗藏築基修士。
老者心中一沉,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自己有些托大。
於是立刻便要撤回飛舟內部,藉助飛舟陣法防護。
但此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十幾名劫匪趁機圍了上來,各色法器齊齊轟向老者。
這些法器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卻讓他心神分散了一瞬。
就這一瞬的功夫,那道偷襲的身影再次出手了。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如同試探般的劍氣。
而是不知從何處,飛出了一把薄如蟬翼的飛劍。
就在老者還沒來得及施展全力、只是稍稍分神的瞬間。
劍光宛若幻影般在老者身前繞了個圈,隨即消失。
快。
速度太快了。
直到劍光消失,老者這才慌忙祭出防禦法器,想要抵擋一下。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怎麼也調動不了體內的法力。
再一看,世界怎麼又顛倒了?
原來此刻——
老者頭顱高高飛起,屍體無力地墜向下方,卻又被人接住。
而在飛舟內,一片寂靜。
「完了……」
有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