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老者後,那群劫修中築基期的青色身影迅速離去,不再參與接下來的戰鬥。
而飛舟的靈罩在支持了一個時辰,終究還是徹底崩潰了。
在靈罩破碎的瞬間,劫修們蜂擁而入。
反抗者不多,大多是飛舟的護衛以及血氣上涌的年輕散修,但他們的下場也可想而知。
至於其餘的人,便被驅趕著從艙內走了出來,一個個瑟瑟發抖。
「所有人,排隊!」
「把儲物袋都交出來,老實點就能活命。」
倖存者們戰戰慄栗,排成一列,一個接一個地將儲物袋以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了上去。
年輕人站在人群里,臉色煞白。
他的儲物袋是他們翻身的唯一希望,也是家族最後的積蓄。
於是他趁沒人注意,悄悄將真正貴重的物品轉移到貼身暗袋內。
那裡空間不夠大,但是更加隱蔽。
排隊沒多久,便輪到了他。
劫修接過儲物袋,略微掃了一眼,就隨手扔進了身後的箱子裡。
年輕人心中一松,正要退回到人群中。
「等等,搜身。」
一名精瘦的劫修走了出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年輕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前輩,我……」
「廢話少說。」
幾人壓著他,三兩下便從他懷中搜出了暗袋。
打開一看,裡面滿滿當當的靈石在陽光下發出刺眼的光芒。
周圍劫修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還敢藏私?膽子不小啊。」
那名精瘦劫修臉上笑容愈發陰冷。
「前輩饒命,我只是……」
下一瞬,年輕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少女悽厲的哭聲,伴隨著陣陣鬨笑交織在了一起。
「都看清楚了?藏私者,殺無赦。」
「下一個。」
……
當謝朝歌和秦嵐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飛舟殘骸如煙花般,被炸開的最後一團火光。
遍地都是屍首。
法器、丹藥,都被堆成小山,靈石更是散落了一地。
而這群劫修們則是面帶喜色,正在吆五喝六地分著帳。
謝朝歌敏銳地觀察到了一絲異樣。
這群散劫修看似是一夥,實則也是分成了許多不同的派系團體。
其中最強的那群人,也是最有秩序的一夥。
分贓時有條不紊,與其他殺紅了眼的劫修完全不同。
「那群人是魏家的?」
謝朝歌用下巴點了點那群最有秩序的劫修,問向一旁的秦嵐道。
「觀察得很敏銳嘛。」
秦嵐點頭,「這次過來,便是來帶你認認人。」
認人?
謝朝歌心中先時一怔,隨後便明白過來。
說是認人,實則是讓他親眼目睹作案現場。
只要看見了,他便是知情者。
而知情者向來只有兩種人,死人,或者自己人。
從今往後,他便會被徹底困死在魏家之中。
好個魏昭寧。
謝朝歌面不改色,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在一處。
在那片蜷縮著的人群中,有一個少女正環抱著自己,渾身發抖,臉上還帶著未擦乾的淚。
他認出了這個少女。
幾日前在鬼市中的那個賣家,當時他還提點了少女幾句。
當然,他認出少女的關鍵,是因為她身上還沾著的追蹤粉粉末,正亮在他的感知里。
然而,更讓他感覺到意外的,是他從少女身上感受到的一絲異樣。
少女身上明明沒有什麼血腥之氣,卻依舊煞氣繚繞,渾身透著鋒銳的味道。
此人體質有些異樣。
既然魏家想要一個投名狀,便做一些讓他們放心的事,給他們一個投名狀。
謝朝歌壓下思緒,轉頭問向秦嵐:
「秦道友,剩下的這些人會被怎麼處理?」
「打上禁制,送去礦山挖礦。」
秦嵐面不改色,像是說著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謝朝歌沉吟片刻,忽然抬步向前走去。
「謝道友?」
一旁的秦嵐微微一怔,也跟了上去。
「敢問兄台,可否賣我一人?」
謝朝歌徑直走到最有秩序的那伙劫修跟前,找到領頭之人,抱了抱拳。
「哦?」
頭目上下打量了謝朝歌一番,隨即笑道: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謝管事吧?看上哪個貨了?」
「那邊,最瘦小那個。」
頭目順著望去,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算了,都是自己人,什麼錢不錢的,給你便是。這些貨色留著也不怎麼值錢。」
說著,又丟給了謝朝歌一枚玉簡。
「這是禁製法訣,回去以後自己弄,免得奴隸到時候亂說話。」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不過,謝管事,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因為你挑的人走漏了風聲……」
「那全部責任,都由你來擔著。」
「明白。」
謝朝歌面不改色地接過了玉簡。
頭目見他應下,也不再多言。
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匯入分贓的人群中,完全沒把送出去的奴隸放在眼裡。
接著,謝朝歌徑直來到少女面前站定。
那少女猛地一驚,下意識便要往後縮去。
「若是不想被抓去礦洞,餘生不見天日,就跟我走。」
謝朝歌變回那日在鬼市時的腔調。
少女身體一顫,認出了他。
當時,她對這聲音的印象頗為深刻。
所以她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踉蹌的跟在他的身後。
秦嵐落後半步,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圈。
直到走出老遠,才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
「謝道友,這女子與你有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
「那你怎麼……」
謝朝歌淡淡道:
「我對煞氣較為敏感。此女煞氣內斂,帶著鋒銳,絕非尋常根骨」
「若是調教好了,或許可用。」
秦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挑。」
她輕笑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但謝朝歌說的確實是實話。
只是這把刀未來要對準誰,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幾人越走越遠,身後飛舟殘骸的火光也直上天際。
謝朝歌也曾如同飛舟上的那群散修那樣,想過逃離,以為換個地方就能避開這些危機。
但現在,看到這飛舟的下場後,他忽然想明白了。
沒有實力,在哪裡下場都是一樣的。
魏家能屠滿船修士,自然不在乎再多一個管事。
如今他的生死,也不過在魏昭寧一念之間。
可他想活。
不僅要活,還想要活的很好,還想要長生,想要不朽。
既然總有人擋在他的長生路上。
那就只有不斷變強。
強到任何想要那捏他的人,都要掂量掂量是否承擔得起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