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屋中。
已成功破境的巫隆和仇嬰兩人,聽聞章艋前來挑戰,同時露齒一笑。
旁人不知趙長鋒的戰力,他倆豈會不知?
便是抵達元神境,兩人都沒十足把握能穩勝趙長鋒,更何況是那章艋?
元氣境已經如此,待到趙長鋒踏入元神境,宰殺他倆都輕而易舉。
「師弟,接下章艋的挑戰,並去索要等階的材物!」
仇嬰喝道。
趙長鋒笑著點頭,已知宗門的挑戰規則,道:「你倆留在這,千萬不要探頭觀望。」
滕老魔待他不薄,他想要為滕老魔造勢,讓滕坤名下頃刻間冒出三四個正式弟子,好讓滕坤能在宗門揚眉吐氣。
「我們聽你的!」
兩人當即應諾。
旋即嘲諷道:「章師兄是吧?你身上似乎沒什麼值錢家當,我接受你的挑戰怕是得不償失,請回吧。」
章艋眉頭一皺。
圍觀者漸漸匯聚。
既有滕坤座下的記名弟子,也有他師父和其他長老座下的記名弟子,皆是神色古怪地看著他。
這趟前來,他是被馮沐硬逼的。
馮沐已知滕坤踏上歸途,要不了多久便會重返宗門。
馮沐擔心滕坤暗中施展手段,耗費自己的靈材精心栽培趙長鋒,讓趙長鋒能在短時間沖入元神境。
趙長鋒既然死賴著不動,為了能提前剷除後患,她就唆使章艋發起挑戰。
「魔靈潮」引發的災難,內情絕大多數人並不知曉。
拿了兩顆三階魔核回來的趙長鋒,真實的戰力如何,其實大家並不清楚。
包括顧劍舟在內,也都認為趙長鋒的三階魔核,根本就是滕坤的賞賜。
正因如此,馮沐覺得同樣修「吞元魔功」的章艋,可以通過挑戰斬殺趙長鋒,並依照規則獲取趙長鋒的所藏。
而今,一聽趙長鋒不願接受挑戰,隱沒在遠方觀戰的馮沐已經按捺不住。
「呼!」
一桿繪刻著諸多毒物的幡旗,從眾多記名弟子頭頂掠過,穩穩插在章艋放置魔牌和布袋的地上。
「加上這杆三階的『瘴雲幡』如何?」
馮沐自知藏不住,不由大大方方站了出來,不急不緩走向衝突所在。
記名弟子們紛紛退步。
他們敬畏地看著馮沐,也明白此戰涉及到兩位宗門長老,對第六座「血樓」的爭奪。
「馮沐。」
「專門負責替顧長老招募弟子。」
「說她是顧長老的心腹也不為過。」
更遠處的魔山上,有其他長老座下的記名弟子,望著馮沐的倩影輕聲驚呼。
趙長鋒看著那杆隨風而動的幡旗,咧著嘴怪笑:「馮師姐,你可真是大方。」
通過滕靈的那張嘴,他得知馮沐提前在各城將有天賦的少年帶走,使得滕坤撲了個空,此行收穫極小。
三階的「瘴雲幡」,同樣價值五百靈玉,那是阮媚枕晉升元神境都得不到的高階器物。
「廢話少數,敢不敢應戰?」
馮沐顯得極為不耐,丹鳳眼中寒光森然,道:「勝了,這杆幡旗還有章艋身上的一切,就全部歸你趙長鋒。」
「章艋!」
她輕喝一聲,再道:「你若勝了,他持有的那把三階血神刀,包括所藏一切歸你!」
章艋頓時鬥志昂揚,望著手上的那柄二階血神刀,笑道:「老夥計,看來我只能跟你說聲再見了。」
趙長鋒點頭:「我應了。」
此戰,章艋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殺他。
不論他身上存有多少東西,章艋都會在馮沐的要求下動手,他也懶得去將木箱中的靈獸搬出一頭。
「換個地方!」
趙長鋒扛著血神刀,眾目睽睽之下闊步而行,一直來到顧劍舟的那座魔山前。
抬起頭,看著蜂窩一般的洞口,望著一道道探頭的身影,趙長鋒笑著說:「諸位也準備準備,我一個個地來。」
他擺出的架勢,竟是要挑戰顧劍舟座下的所有記名弟子!
「姓趙的小子,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一名同樣元氣境大圓滿的壯漢,虬結健碩的體魄,幾乎要將鮮紅長袍撐裂。
他的怒吼聲,宛如獸王在咆哮:「你要沒死在章師弟的手上,我段榮光必來戰你!」
「姓趙的,好膽!」
「很久沒見過這般不知死活的傢伙了!」
其餘人也大聲責罵。
「蹬蹬蹬!」
眾多人影跟上,很快聚集在這座魔山下。
那些滕坤座下的記名弟子,在這一刻,則是同仇敵愾!
所有人都知道滕坤和顧劍舟,為了第六座「血樓」明爭暗鬥,這也使得兩人座下的弟子們廝殺激烈。
他們出沒在天拓山脈深處,一旦遭遇顧劍舟座下的弟子,雙方馬上便會兵刃相見。
被殺的,被重創的,這陣子就有十幾人之多!
眼看趙長鋒扛著長刀,敢於挑釁顧劍舟座下的所有記名弟子,滕坤這邊的人群情激動,生出一種趙長鋒替他們報仇的暢快感。
「章艋,給我宰了他!」
馮沐厲聲喝道。
抱著自己的一身家當,還抓住那杆「瘴雲幡」的章艋,趕過來後真是一刻不敢耽誤。
「呼!」
一道深紅血影從他左手心飛出,靈動地虛空飄逝,直朝趙長鋒胸口撞來。
與此同時,章艋提刀尾隨血影迅速跟上。
血影掠動間,草木與碎石紛飛濺射,有蒙蒙暗紅血霧隨之瀰漫開來,化為一團裹著血影的霧潮。
章艋軀身隱沒,消失在暗紅霧潮之中,仿若和血影融為一體。
「嘩嘩嘩!」
道道深紅魔光於霧中突現,數十柄光刃如天女散花,又如孔雀開屏,竟有一種絢麗奪目的美感。
「魔刃潮汐!」
有圍觀者驚呼。
趙長鋒咧著嘴,臉上笑容不變,評價道:「花里胡哨。」
「轟!」
同樣的深紅魔光陡然炸開。
趙長鋒體表的青筋如蛟蟒暴走,他體內濃稠鮮血流淌時,仿佛江河在奔涌咆哮。
他以空置的那隻手隨意劃拉了一下。
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頃刻締造,像是天盾城用來抵禦外敵的雄闊城牆,擋在那團光影璀璨的霧潮前方。
「咔嚓!喀喀!」
魔光血力絞殺聲驟起,大地上草葉和石屑紛紛爆開,形成一股暴烈的能量衝擊波。
章艋像是重重撞擊在魔山之上,不斷向外濺射的魔刃血芒,似被人一手掐滅,整個人頓時無所遁形。
也在這時,一道深紅魔光當頭襲來。
章艋抬刀格擋時,另一隻手的掌心則直搗黃龍,轟向近在咫尺的趙長鋒。
魔光吞吐,又是一道深紅血影於他掌心再現,凝做一頭龍形血獸。
冥冥中,似有獸吼響起,蒼涼而悲壯。
「花樣不少,但卻無用。」
趙長鋒啞然失笑。
歷經二劫的「七劫不破功」立即催動,他皮肉鮮紅的猶如烙鐵一般,以軀身硬抗這道龍形血獸。
「嘭!」
劇痛襲身,趙長鋒後撤數步,卻又以更暴烈的姿態欺身而上。
「呼!」
趙長鋒凌空而起,如巨神開天闢地,血神刀直直下劈。
魔光血影尚未現,章艋的臉皮已承受不住地綻裂出細小傷口,失聲尖叫:「七劫不破功!三階的煉體魔功!」
「噗嗤!」
話音方落,章艋已被劈成兩半,屍身所在現出一道極深溝壑。
「哧啦!哧啦!」
魔光似猶不盡興,餘力在血色溝壑中四處濺射,炸出蓬蓬血雨。
趙長鋒轟然落地。
他那氣定神閒的精煉軀體,則被濺出的血雨澆了一身,宛如一尊以殺戮為生的血神。
「濁能?壓根不需要。」
趙長鋒只覺說不出的痛快。
以他度過兩次大劫的「七劫不破功」,以超過同境者的充沛氣血,還有被天外巨鼎擴張過的靈氣之海,再加上高出了一階的血神刀。
章艋拿頭跟他打?
「馮師姐,多謝你的三階『瘴雲幡』。」
趙長鋒一把將幡旗提起,先是衝著馮沐揮了揮,旋即以血神刀指向段榮光,道:「該你了。」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匯聚到了那尊體魄壯碩的大漢身上,段榮光臉色微變。
馮沐氣得花枝亂顫。
章艋慘死,她耗去大功兌換的三階「瘴雲幡」易主,還被趙長鋒當眾刻意羞辱,忍不住跺腳冷喝:「段榮光!」
先前叫囂得最凶,殺滕坤座下記名弟子最多的大漢,此時略顯猶豫。
「段榮光!」
「你殺了我們那麼多同門,現在終於知道怕了?」
「段榮光,有膽就下來和我們趙師弟一戰!」
「段榮光!」
群情激奮。
滕坤這邊的弟子在吶喊,顧劍舟這邊的弟子也在呼喊,皆在催促段榮光應戰。
人群中,鄭彤緊握拳頭,眸中儘是振奮。
她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知道章艋絕非趙長鋒的對手,可她沒有料到趙長鋒不是只想殺章艋一個。
顧劍舟座下,所有元氣境的至強者,全是趙長鋒的格殺目標。
「諸位!」
趙長鋒高高仰起頭,眺望遠方的另外三座魔山,以手中魔刀一座接著一座地指向,道:「所有未入元神境的記名弟子,都可挨個過來戰我。」
「除了這把三階的血神刀,還有這杆瘴雲幡外,我另有七頭三階靈獸私藏。」
「若能殺我趙長鋒,東西你們統統拿去!」
鄭彤駭然失色。
她發現她還是估量錯了。
趙長鋒想要挑戰的對手,竟然不局限於顧劍舟座下的記名弟子,而是囊括了所有同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