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同樣的「吞元魔功」,同樣的元氣境大圓滿,聞九洲、仇嬰同時沖境。
結果,卻是天差地別。
仇嬰凝聚三次力量,沿著貫通上中下三大丹田的脈絡,成功鑿開眉心的神識之海壁壘,一舉跨入元神境。
聞九洲則是未能精妙地掌控好力量,於脆弱的脖頸處失控,導致頭顱斷開了軀幹。
一人功成名就,至此成為滕坤的正式弟子,擁有入駐中央陸地的資格。
另一人,就這麼當場橫死。
「可惜了。」
趙長鋒眉頭一皺,顯得有些不滿意。
他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可每個人的天賦和狀態各不相同,而沖境之旅又步步兇險,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又,又成了一個!」
角落處的滕靈,踩著「噬腦蛇」的蛇頭,再次手舞足蹈起來。
巫隆和鄭彤亦是激動不已。
大家都是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人物,長期接受殘酷法則的薰陶,早就見慣了生死,並不會因聞九洲的死而泛起什麼心境波濤。
他們愈發相信,趙長鋒的確擁有助人破境的神奇能力!
單是巫隆一人成功破境,還能說是僥倖,不能將緣由全部算在趙長鋒頭上。
仇嬰的再次破境,足以證明不是僥倖,趙長鋒的確有這樣的力量!
「好!很好!」
滕靈穩住激盪的情緒,誇讚了趙長鋒幾句,便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她急著向滕坤報喜。
「趙,趙師弟。」
剛沖境成功的仇嬰,眸中的深紅血色濃烈,他輕喝道:「此恩,我仇嬰記下了!」
巫隆也道:「趙師弟,大恩不言謝!」
魔道競爭殘酷,他們能達成這一步殊為不易,踏入元神境便意味著一步登天,從此就和所有記名弟子徹底區分開來了。
有如此魔力的趙長鋒,不論是出於什麼原因提攜了他們,都讓他們感激涕零。
「謝就算了,我只要你們管好自己的嘴巴,然後暫時待在這裡,先不著急前往中央陸地報導即可。」
「另外,你倆以後若是願意聽我的,等你們有天能抵達元神境的大圓滿,我會再幫你們一次。」
趙長鋒淡淡道。
兩人眼睛驟然一亮,頓時顯得愈發激動,趕忙表態以後將唯趙長鋒馬首是瞻。
趙長鋒說什麼就是什麼!
「鄭師姐,只剩下你了。」
趙長鋒扭頭,笑看著之前最為牴觸的鄭彤,道:「聞師兄死了,鄭師姐不會有什麼顧慮吧?」
鄭彤正色道:「誰也不能保證沖境百分百成功,趙師弟做的事已顛覆了我的固有認知,我定會全權聽命於你!」
三個人在趙長鋒的約束指導下,成功破境了兩個,足以證明一切!
趙長鋒笑道:「那就好。」
尚未踏入中央陸地,還沒能成為正式弟子,他便已得到自己的小班底。
既然證明了自己擁有幫人破境的神奇手段,這小木屋中的三人,從此以後定會拼命呵護他的利益,以求他某天再施同樣的手段,助他們勘破下一個大境關卡。
……
夜黑風高,魔山虛空疾馳。
滕坤靜坐於幽深岩洞中,又一次鋪展神識窺察山體內部,發現這批招來的記名弟子,沒有人能突破哪怕一個小境界。
滕坤忍不住暗自腹誹。
三種基礎魔訣已發放下去,一向節儉的他破例贈予了不少靈石,並且還允許那些弟子隨意煉化他途中搜尋到的低階靈獸。
換做以往,在局勢沒那麼緊迫的時候,他是萬萬不會如此的。
「顧劍舟……」
滕坤冷哼一聲。
記名弟子不明內情,他當然清楚顧劍舟處處針對阻撓他,主要是因為那座「血樓」。
宗門資源並非無窮盡,越是高級資源越是稀缺,誰都會奮力爭搶。
元神,三災,六難,這三種境界在中央陸地只能配擁有一座「靈樓」。
根據擁有者境界的不同,「靈樓」又被分為三層、四層和五層,內中靈氣、血池和魂柱蘊藏的力量,亦是層層遞增。
天坑下方有一處靈石礦脈,內中靈氣暫時充沛,大家都不擔心靈氣不足。
五階以下的靈獸數量也多,可以通過種種途徑或是購置,或是從天拓山脈獵殺捕獲。
因此,三個不同層數的「靈樓」,目前能滿足元神、三災和六難境的修行。
再往上,隨著境界的拔高,魔修對氣血的要求就變高了。
如若他能順利晉升自在境,五階以下的靈獸氣血,就無法滿足他的日常修行了。
抵達此境,要是能獲取一座「血樓」,那他大部分時候的修行資源便有了基礎保障。
只因「血樓」中的血池,能供給五階靈獸的氣血,能讓自在境大修安心修煉,不必四處搜尋這個等級的靈獸。
可「血樓」僅有六座。
眼下,被石忘生、林塵風、謝觀龍、秦清瑤、江慶宇把持了五座,只餘一座尚且空置。
他和顧劍舟皆是六難境大圓滿,誰能率先抵達自在境,那座「血樓」便歸屬於誰。
一旦讓顧劍舟率先成功了,即便他後續也順利破境,就是慢上一天或是慢上一個時辰,第六座「血樓」還是屬於顧劍舟。
沒別的長老死亡,就沒「血樓」空置出來,那他破境了也將沒「血樓」可用。
六座「血樓」的存在,這種不到自在境便無法獲取的鐵律,一方面是因為宗門資源確實有限,另一方面也是激勵長老們儘快破境。
之前的顧劍舟未達六難境大圓滿,他還沒感受到切身的壓力,便將手頭許多資源傾斜給了滕靈。
待到顧劍舟成功渡過六難大劫,他這邊正準備集中資源於自身,想要儘早衝擊自在境時,天盾城之行突然栽了個大跟頭。
「五年,這五年都不能從宗門獲取資源,恐怕……」
滕坤憂心忡忡。
若能順利拿到第六座「血樓」,不止是他的基礎資源得到保障,滕靈亦能獲益良多。
可他攜魔山巡遊各個城池一圈,並沒有得到有天賦的記名弟子,這令他感覺宗主留下的那條口子怕是要被堵死了。
「爺爺!仇嬰也順利破境了!」
「你已經多了兩個正式弟子了!」
「你說巫隆可能是僥倖,現在仇嬰也成了,難道還是僥倖?」
滕靈雀躍歡快地清脆嗓音,從他手上的骨戒傳來。
他能感受到滕靈的欣喜興奮,知道滕靈該是在不自禁地翩然起舞。
他先是一陣恍惚,片刻後轟然巨震,狂喜喝道:「又成了一個?!」
巫隆的成功破境,他還能故作鎮定強壓激動,仇嬰的破境令他終於再難抑制平靜心境。
他從端坐姿態霍然站起。
……
清晨,陽光和煦。
鄭彤漫步在山谷的草甸。
片刻後,她沐浴在陽光下,蹲下身子嗅不知名的花骨朵清香。
「待會,再去那溫泉泡個澡,洗淨一身的疲累。」
鄭彤默默想著。
周遭有不少同門對她指指點點,她都能聽見那些人的議論嘲笑聲,可她渾不在意。
「一群庸才,壓根不知趙師弟的奇異,不知我們遇到了何等機緣!」
鄭彤暗自冷笑。
「屍魔功……哎。」
她當年第一次抵達宗門所在,尚未決定修煉哪種魔功時,被幾個同門邀請去天拓山脈獵殺靈獸。
很倒霉,他們遭遇了一頭二階的靈獸,幾個同門全被靈獸咬死。
她躲在一個樹洞僥倖逃過一劫,出來後發現同門血肉已被啃噬殆盡,只給她留下一具具沾著血的骨身。
她不知那頭二階靈獸會不會再現,只能以有限的資源,將血骨拖入樹洞修煉「屍魔功」。
她厭惡這種與屍骨為伍的魔功,可在生命威脅下又不得不去修煉,從此踏上了「屍魔功」的不歸路。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個單純稚嫩的青春少女,喜歡穿好看的衣裳,喜歡大自然的美好風景,喜歡花花草草。
可現在……
深深嗅了一口花朵清香,鄭彤望向那個小木屋目顯異色,心中喃喃道:「趙師弟讓我找回了曾經的自己,我不再終日想著煉化屍身,不再苦求境界的突破。」
「多少年了?我鄭彤……又被我給找回來了。」
「我,該是也能順利破境吧?」
在她這般怔怔出神時,忽然看到章艋提著一把二階的血神刀,闊步走向他們幾個長居的小木屋。
「趙長鋒,你我都是元氣境大圓滿,可敢接受我的挑戰?」
章艋揚聲高呼。
鄭彤呆了一霎,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低聲自語:「找死。」
宗門所在地,嚴禁同門相互廝殺,但挑戰除外。
如若沒明令禁止,境界高的記名弟子,可隨意斬殺低境界的同門。
這樣的話,那些有著修行天賦,且願意苟存在此的苦修者,便沒了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挑戰的話,對方自知不敵,那是可以拒絕的。
丟的,僅僅只是面子罷了,而非性命。
章艋心存什麼想法,她稍稍想了一下,便已瞭然。
無非是趙長鋒長久「苟存」著,再加上具備突破元神境的潛力,讓顧長老那邊感受到了威脅。
趙長鋒不離宗門所在,對方屬實找不到機會,便只能嘗試以挑戰扼殺。
如此,師父心中的這個唯一念想,也將再無指望。
「欺人太甚!」
鄭彤冷哼一聲,不由快步走向了小木屋,想去親眼見證章艋的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