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七彩毒霧,將巫隆的軀身籠罩,隱隱顯化出各類毒物的影像。
「呼!呼!」
巫隆渾身毛孔如在呼吸,不斷吞吐著色彩鮮艷的霧氣。
一塊塊靈玉和含毒的瓶罐,擺放在他左右身側,他時而灌下一瓶劇毒藥液,時而提煉靈玉中的力量。
趙長鋒泛著深紅魔光的眼瞳,始終定格在巫隆身上,心裡同樣沒底。
巫隆也好,其他人也罷,都是他驗證科學修煉法的試驗品。
這四人若是成功,他就能肯定那些印刻在他記憶深處的訓練法則,一樣可以作用在這個天地的魔修身上。
以後,他自己的修行路就能少卻許多麻煩,能大幅減少反噬入魔的症狀。
鄭彤三人不再言語,同樣緊盯著沖境中的巫隆。
「沖境,希望……」
滕靈嬌小魂影再現。
她踩著「噬腦蛇」的頭凝神注視,感受著巫隆體內的細微動靜,已覺察出巫隆正調集中下兩個丹田的力量,向著上丹田發起衝擊。
她兩隻小手捏著衣角,抓緊又鬆開,長長的睫毛不斷扇動。
這陣子趙長鋒的古怪行徑,她一一收在眼底,卻不敢和滕坤說明細節,唯恐滕坤說她陪著趙長鋒一起胡鬧。
每次她詢問滕坤進境如何,滕坤都說一切順利。
可她知道並不順利。
馮沐已回中央陸地,還從那些宗門管轄的城池之中,領了幾十個尚算有些天賦的記名弟子,且向外透露各城暫時沒資質出眾者。
她將顧劍舟恨之入骨,但又無計可施。
「給爺爺爭口氣吧!」
滕靈暗自輕呼。
她那一對潔白無瑕的玉足,在蛇頭上踩來踩去,碧綠眼瞳中異光閃耀。
暫停五年資源供奉,讓本就捉襟見肘的滕坤雪上加霜。
她深知因為她的存在,耽誤了她爺爺的修行路,時常為此感到沮喪無奈。
沒那些資源可用,爺孫倆都要想辦法另謀生機,後面需長時間脫離宗門。
因此,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巫隆能成功破境,好去緩解滕坤的焦躁和壓力。
突然!
霧氣中的蜈蚣、蜘蛛、毒蛇和蝙蝠等毒物,一股腦地撲向巫隆的軀體,融入到流淌在他體內的一股沖境異力中。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咕隆!」
巫隆像是咽下一口塞喉嚨的硬物,眉心之中乍現一點幽光,旋即便見所有霧氣直奔他眉心而去。
一條狹長縫隙閃現,將所有霧氣一霎間吸扯乾淨。
「呼!」
巫隆吐出一口煙氣,內中一條蜈蚣栩栩如生,宛如有了靈智神采。
「趙,趙師弟……」
本就不善言辭的巫隆結巴了,他的嘴唇蠕動著,可哆嗦了半天竟再也沒能說出話來。
「元神境!」
「巫隆破境了!」
「我的老天爺啊!」
鄭彤、聞九洲和仇嬰炸開鍋,壓抑不住地歡呼起來,激動興奮到手舞足蹈。
既然巫隆能成,他們豈非也有機會?
趙長鋒那看似邪門歪道的調教,竟當真富有成效!
「趙長鋒!趙長鋒!趙長鋒!」
滕靈眼瞳驟現炙烈異光。
她如看稀世珍寶一般看著趙長鋒,連呼了三聲趙長鋒的名字,精美小臉滿是喜不自禁,從蛇頭上猛地跳了起來。
「好!做得好!」
玲瓏魂體在半空中不斷地轉圈圈,她似在跳著某種古老的舞蹈,身姿優美動人。
……
北辰魔國境內,一處遠離城鎮的偏遠村落。
漆黑魔山高懸半空。
滕坤人在山巔端坐,鋪展出神識搜查下方的少年,妄圖找到富有天賦者領入宗門。
魔國中的所有城池居民,都會把自家能感知天地靈氣的孩子送到專門機構,讓機構記錄在冊等候各個魔道大宗挑選。
對每戶人家來說,只要家裡出了一個具備修行天賦的成員,能夠被魔道大宗選上,那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有修行者誕生的家族,會被魔國賞賜巨額的金銀,會被分發華麗的屋舍。
所有魔國子民雖然明明知曉踏上修行路,避免不了血腥殘酷的宗派競爭,但還是願意將族內成員奉上。
除了有巨額賞賜,除了能獲取他人的尊敬外,也是因他們深知魔道大宗廣收門徒,最終還是為了抵禦無序區異類的入侵。
因此,但凡家裡有孩子能感知天地靈氣,他們都願自家孩童踏上修行路。
在魔國這種特意的薰陶獎賞下,鮮少有人明明擁有天賦,卻不願意去專門的機構報到。
當然,萬事沒有絕對。
依舊有極其少數的父母,太過溺愛自家的孩子,只想他們以凡夫俗子的身份平安渡過一生,不願他們走上修行的不歸路。
因魔國各個城池,都設有專門的機構尋找這類有修行天賦的孩童,他們只能躲在偏遠的鄉鎮唯恐被發現。
滕坤在多城連番受挫,便盯上了那些遠離城池的鄉村,想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一個都沒。」
以神識搜查片刻,滕坤稍稍有些疲累,搖頭暗暗嘆息。
跑遍了宗門管轄的所有城池,他也只是找到五十多個有天賦的少年,卻沒有一個是資質拔尖的。
近期活動於偏僻村落,神識倒是耗去了不少,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只能這樣了。」
滕坤無可奈何。
他打算啟程返回宗門,想著接下來自己要稍稍用心一些,將注意力放在那些平常根本不在意的記名弟子身上。
「爺爺!巫隆破境了!」
「在趙長鋒的調教下,他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正式踏入了元神境!」
骨戒突然響起滕靈的歡呼聲。
滕老魔身軀一顫,忽然生出絕處逢生的驚喜感,喝道:「此言當真?!」
「當真!當真當真!」
滕靈笑得很大聲,邀功地嚷嚷:「只是半個月!我就說趙長鋒很厲害,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滕老魔連番深呼吸。
他強壓著心中激動,不但未顯露歡喜之情,還故作鎮定地說道:「巫隆乃元氣境大圓滿,在此之前也沖境過兩次,第三次能成功也算正常。」
「鱗兒,此事未必就是趙長鋒的功勞,該是巫隆自己努力的結果。」
四個元氣境大圓滿,目前只有一人成功破境,並不能證明當真跟趙長鋒有關係,而他也確實不能完全相信。
畢竟,這事說出去太過匪夷所思,他也不敢抱有太大奢望。
「就是趙長鋒!」
滕靈極為篤定,甚至顯得有些生氣:「爺爺,以那巫隆的修行天賦,沒有外力干預的話,他憑什麼那麼快破境?」
「他的外力是什麼?不就是趙長鋒嗎!」
「爺爺,趙長鋒真的能幫我們,你等著瞧吧!」
聞言,滕坤啞然失笑,終不再唱反調:「好好好!你說是他就是他吧,我馬上就要動身回宗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否給我再造驚喜。」
……
明月高懸。
馮沐站在另一座魔山的三層洞口,遠遠看向趙長鋒等人所在的木屋,淡然道:「什麼情況?」
她倩影修長,丹鳳眼閃爍著攝人魔光,氣息寧靜如水。
「馮師姐,趙長鋒從沒有離開過這片區域,我們屬實找不到機會。」
一名元氣境大圓滿的記名弟子,低著頭不敢看馮沐,似害怕馮沐察覺出他內心的欲望,然後忌恨在心尋個理由殺了他。
「他是最有希望的破境者,師父不想滕長老名下,再多那怕一個正式弟子。」
章艋苦笑,依舊垂著頭,道:「試過了,可他就是不肯離開,我實則是沒轍。」
生怕馮沐動怒一般,章艋趕緊補充:「馮師姐,聽說趙長鋒最近在教導其他四個元氣境大圓滿的弟子,還……弄死了一個巫隆。」
剛回宗不久的馮沐,尚且不清楚那些流言蜚語,好奇道:「怎麼說?」
章艋簡單說了說狀況,笑著道:「巫隆已經好幾天沒出過那個小木屋了,該是已經死了,我覺得其他人應該也差不多要死了。」
「不專心致志地苦修,天天四處晃蕩,竟然還睡覺。」
「哈!」
說到這,章艋忍不住笑出了聲。
馮沐目露異色,愕然道:「這個趙長鋒怕是要坑滕長老,攏共就那麼幾個元氣境大圓滿,要是全給他折騰死了倒也挺好。」
……
「蓬!」
一道蘊藏五股「濁能」的黑紅血影,炸滅了一條臂長的烏黑蜈蚣,血影也隨之潰散。
巫隆後撤一步,臉色凝重地說道:「趙師弟,你這『血影功』前所未見,怪不得我在元氣境毫無還手之力。」
趙長鋒蹙眉,問道:「可是你真實的戰力?」
巫隆略有些不好意思,實話實說:「八成的戰力,我怕我使出全力誤傷了你,所以……」
趙長鋒輕輕點頭,露齒一笑:「師兄有心了。」
眼下的他,體魄經過「七劫不破功」兩次劫難的洗鍊,現有的體內污濁幾乎被排空。
血肉,臟腑,包括筋膜都被他重新打熬過,血影已能承載七股「濁能」的加持。
巫隆沒有全力以赴,他也沒將「血影功」的威能最大化,兩人算是打了個平手。
可他比巫隆低了整整一個大境!
他暗自估算了下,感覺如果他完成了「七劫不破功」的第三次劫難淬體,讓血影能加持八股「濁能」,該是具備越境重創巫隆的戰力。
「第三劫,也快。」
看了一眼角落處的木箱子,趙長鋒淡然一笑,心情大悅。
「趙,趙師弟,我……」
「還有我!」
聞九洲和仇嬰兩人,看著切磋結束的兩人,激動地同時站了起來。
「我倆也要嘗試破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