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崗,元神境中期。」
「蘇清淮,元神境初期。」
「陸松崖,元神境中期。」
「趙師弟,有點扎手啊!」
鄭彤、仇嬰和巫隆輕聲提醒,點名了對方的境界修為,但卻沒一絲懼意。
蓋因,他們皆知趙長鋒的兇悍。
「我為主戰,你們看情況配合。」
趙長鋒一躍跳出「渡天舟」。
他持魔刀而立,衝著馮沐咧嘴壞笑:「馮師姐,你連趁手的靈器都輸給了我,再輸……可就要輸人了啊。」
馮沐倩影修長,丹鳳眼寒光攝人,模樣和身段倒是不俗。
眼見死到臨頭了,趙長鋒還敢調戲她,馮沐不怒反笑,貝齒耀出明亮光輝,道:「你若能活下來,我人都是你的!」
她驟然看向巫隆,冷聲嘲諷:「我人尚未死去,你以為『瘴雲幡』便是你的了?」
巫隆臉色大變。
被他煉化一陣子的三階「瘴雲幡」,突然間失控,他越是以神識牽引越是把持不住,眼角綻裂出幾條細密的血口子。
「巫隆,別管幡旗!」
趙長鋒低喝。
巫隆再不敢搶奪這杆,內中烙印了馮沐神識痕跡的「瘴雲幡」,眼睜睜看著幡旗離他而去,重新回到原主人手中。
「三階的靈器,有大功才能換取,本是我的……」
巫隆難受得要命,他抹了一把眼角的血跡,道:「趙師弟,殺了她!」
趙長鋒含笑點頭。
「呼!」
馮沐身後的那片瘴雲,隨著她的神識而動,悄然融入到三階「瘴雲幡」。
拿到趁手靈器的她,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道:「卓越級極致的天賦又如何?不一樣要死在這裡?」
一道道神識注入「瘴雲幡」。
青葉蛇,碧尾蠍,暗魂蜂,黑血蟲……
一隻只毒物活靈活現地飛出幡旗,居然在半空排布成了陣列,如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沖向趙長鋒。
毒物的尖銳厲嘯,齊齊刺向趙長鋒耳膜。
團團含毒瘴雲翻湧,伴隨著這些有了血肉靈智的毒物,將趙長鋒提刀的精煉軀影淹沒。
「百毒功對付邪祟不太行,殺你還不容易?」
馮沐的笑聲和毒物的嘯聲混雜。
「殺我還真不行。」
團團五彩繽紛的毒物中,趙長鋒竟有閒暇回應。
「蓬!」
一股充斥著扭曲撕裂之意的殘暴血能,從那濃稠血霧中爆發,道道黑紅刀芒向外濺射。
毒物,瘴氣,被刀芒絞成粉碎。
「同為元神境,你馮沐不過高出我一些小境罷了,竟妄想殺我?」
趙長鋒提刀而上。
鮮紅衣袍下的沉重「木葉鱗衣」,將馮沐釋放的毒物和淬毒瘴雲悉數攔截在外,他根本就是無傷硬抗了馮沐的一波重擊。
「四階的寶甲當真不凡,滕老魔待我不薄!」
趙長鋒暗道。
「嗖!嗖嗖!」
他連劈三刀,刀刀打出一道黑紅血影,血影中皆蘊藏幾股「濁能」。
這陣子他不論多缺神識,都未敢將「濁能」全部動用,就是為了應對這類有著境界差距的戰鬥。
元氣境時,他能轟殺境界更高的陳浩明和向林,依仗的就是「濁能」。
而今,他不單有「濁能」可用,還有快要四煉完畢的「七劫不破功」。
更有三災境都難破的「木葉鱗衣」!
三災境以下,他不懼任何人!
「砰砰砰!」
馮沐揮舞「瘴雲幡」,連擋三道黑紅血影,雪白手臂震得鮮血淋漓,臉上遍布驚駭。
這時,她方知章艋、段榮光死得不冤。
當真和趙長鋒在同境作戰,她才意識到趙長鋒的真實戰力,比她料想的還要高。
「這是什麼怪物?!」
馮沐心中疾呼。
她不斷調集體內三力,締造出更多的毒物和瘴雲,連番轟擊在趙長鋒身上。
趙長鋒根本不受影響。
她不知「木葉鱗衣」的存在,只當趙長鋒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心湖已快要被寒意凍結。
「元神境後期,很厲害嗎?」
趙長鋒一刀斬來。
三階「瘴雲幡」被黑紅刀芒活生生撕碎,而刀芒餘威未消,炸在了馮沐胸口。
馮沐離地倒飛。
「交給你們仨!」
看也沒看馮沐一眼,趙長鋒調轉方向,提刀直奔另外三人。
「咻!」
一道同色的黑紅刀光,劃破了黑暗的長空,劈向還站在「渡天舟」上的三人。
衛崗三人紛紛色變。
他們唯恐這艘「渡天舟」,因他們三個而損壞,被迫衝出船舟抵禦凶神惡煞的趙長鋒。
一艘「渡天舟」價值五千靈玉,這可是吳輕風的寶貝,他們若看護不好定被吳輕風追責。
另外,他們在沼林接下來的日子,也需依仗這艘「渡天舟」。
所以,他們絕不能看著船艦被趙長鋒摧毀。
三位元神境,各自祭出了器物,合力抵禦趙長鋒的魔刀劈砍。
「就你們這種貨色,也配跟著吳輕風殺我!」
趙長鋒咧嘴獰笑。
有「木葉鱗衣」在身,同境者的各類襲殺,不論器物還是魔功,他都能做到無傷硬抗。
而他加持「濁能」的血影,三人卻難以抵擋。
「痛快!」
又是一道攜「濁能」的黑紅刀芒划去,就連那艘停泊半空的「渡天舟」,也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
價值連城的「渡天舟」就此毀去。
「趙師弟!拿下了!」
「生擒活捉!」
仇嬰大呼小叫。
渾身染血的趙長鋒,扭頭就見馮沐已經萎靡倒地,仇嬰則是以手中的血神刀,架在了她那雪白的脖頸上。
馮沐神色呆滯,再說不出一句威脅話語。
衛崗三人被趙長鋒宰殺,「渡天舟」被一刀劈毀,她被生擒活捉。
一敗塗地。
被他們寄予了厚望,一直視為小團隊領袖的吳輕風,這時還不知是死是活。
馮沐做夢都想不到,以他們這般強大的戰力,還精心謀劃了那麼久,居然落得這麼一個悲催下場。
「趙長鋒……」
眼看那道偉岸身影,提著魔刀闊步而來,馮沐定了定心神,俏臉擠出一個她自覺好看的笑容:「趙師弟,我輸了,我願賭服輸。」
仇嬰哈哈大笑,以魔刀在她脖頸比劃了一下,道:「趙師弟,她是你的了!」
馮沐輕輕點頭,微笑道:「是的,我是他趙長鋒的了。」
「噗!」
趙長鋒一刀刺下,將她胸腔捅穿,望著她那生機漸消的不甘眼眸,冷哼道:「你他媽也配?」
仇嬰「呃」了一聲,苦笑著連連搖頭:「浪費,真浪費啊!」
巫隆則暗鬆一口氣,低聲道:「殺得好!」
馮沐死了,屬於陸松崖的三階「瘴雲幡」將落入他手,不死那可就未必了。
……
另一端。
「蓬!」
吳輕風執掌的「化屍柱」,又一次無功而返。
他眉頭緊皺,冷冷盯著那尊獨目惡鬼,已瞧出了陳堅的宗門根腳。
陳堅,在他的感覺中,僅僅只是元神境大圓滿修為。
但,這尊獨目惡鬼,竟擁有堪比三災境的戰力!
他知道想要弄出這麼一尊獨目惡鬼,必須是以眾多高階陰鬼拼湊而成,他一時半會確實拿捏不下。
另外,還有一個實打實三災境的崔品遠,修煉的又是正宗的「炎陽魔功」。
「御鬼宗,你是何人?」
吳輕風心生退意,卻冷眼看向陳堅,準備將來再做計較。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御鬼宗陳沖。」
陳堅傲然道。
「陳沖是吧?好,我記下了!」
吳輕風點點頭,將「化屍柱」收入界環,便以神識勾連「渡天舟」。
然,「渡天舟」並未反應。
「我的渡天舟!」
吳輕風發出一聲哀嚎。
他一腳踏地沖向高空,怒視著那片戰場,道:「馮沐,衛崗,你們這群廢物!連我的『渡天舟』都護不住,我要你們何……」
最後一個「用」字,他未能說出來。
——他看到四人皆已死去。
吳輕風神色錯愕,怎麼都想不明白馮沐四人,到底是如何死在趙長鋒等人手上的。
「趙長鋒!我絕不會饒你!」
吳輕風大步流星,扭頭就朝沼林深處衝去,打算先跟黃孟然匯合,商量下一步的方針策略。
待到他走遠,崔品遠摸了摸頭,奇道:「陳沖是誰?」
陳堅淡淡道:「同族的一個人,也在御鬼宗修煉,他跟我關係極好。」
崔品遠「嘿嘿」壞笑,點頭說道:「明白明白。」
跟你關係極好?
你能跟誰關係好?
崔品遠暗自腹誹,知道那個叫「陳沖」的傢伙,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不知怎麼就得罪了陳堅,被他往死里坑害。
「其實,你若肯全力以赴,我們是能留下他的。」
崔品遠想了想又道。
「我憑什麼成為他趙長鋒的刀?幫他趙長鋒剷除對手?我是差他靈石了?」
陳堅斜著眼反問。
崔品遠訕訕乾笑兩聲,搖頭道:「沒,你沒差他一塊靈石。我只是覺得趙兄弟為人不錯,你要是幫他剷除了對手,他必有所報。」
「他?」
陳堅臉色森冷,道:「當初我留了他一命,他轉頭就出賣了我,害我被困在塔木鎮無法脫身。」
「這就是他趙長鋒對我做出的回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