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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6.出水芙蓉

2026-09-16 22:22:05 作者: 苦労騎士

  聽到伊蒙的話,這位英倫紳士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一副不明白為什麼伊蒙會突然向他發難的樣子:「先生?」

  伊蒙見狀,心裡還尋思:難道說英國佬都這麼婊嗎?明明是他傲慢無禮自視甚高在先,那副看鄉巴佬的眼神兒叫人好不痛快,被罵了又開始擱這兒裝起無辜來了。

  ——真是婊氣沖天啊!

  所以伊蒙對他依舊沒有什麼好態度:「先生什麼先生,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快滾蛋!」

  英國人原本就看這個牛仔不爽,現在對他更是不滿意了:「——你可真粗魯,先生。」

  就這一句話,伊蒙忽然覺得這人興許還真不是什麼騙子,而是個「貨真價實」的英國佬。

  因為伊蒙也不是第一次碰見英國人了。根據他的觀察,或者說結合他以往的經歷,英國人似乎普遍覺得揚基人就是一幫粗俗無禮、滿嘴大話的鄉巴佬,而且越是所謂的上流階層,這種莫名其妙、不知來源的優越感就會越強烈。

  關鍵是他們普遍還特別擰巴。

  當看不起的鄉巴佬詆毀自己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立馬張嘴罵回去,而是先擺出一副「先生,您怎麼能說這種話」的受辱模樣,占據道德的高地,然後再用那種一本正經的腔調回懟或者陰陽怪氣。

  ——注意,是回懟,而不是回罵,這兩者之間還是有明顯區別的。

  而這恰恰就是伊蒙眼前這位紳士的做法。

  伊蒙覺得,如果他真是個騙子,搞不好剛才就已經繃不住張嘴噴糞了,可他不是沒有嗎。

  ——那麼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呢?

  如果伊蒙現在身處倫敦,或者英國的某塊兒殖民地,放眼望去到處都是英國佬,那他可能還會認真思考一下措辭。

  可他現在身在美國,還是美國西部,這裡是他的家,眼前這個從英國來的小婊子才是身處異鄉——老話說得好,虎落平原被犬欺,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也就是說這英國佬現如今的地位還不如妓院裡的雞呢。

  再加上伊蒙一向是不喜歡吃虧的,他就是不喜歡這英國佬剛才看他的眼神,所以他直白地回懟道:「我能說什麼?你本就不該來到這個粗魯的國家,我們美國人是出了名的沒禮貌。」

  這句話翻譯過來其實就是:誰讓你賤兮兮地跑到我家了,該。

  這位紳士或許也聽出了伊蒙話里的意思,十分尷尬地笑了笑:「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我的,但是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敵意,我會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我的未婚妻正在裡面……我擔心她一個人在這裡會遇到危險,所以是來陪著她的。」

  說完,他還特地給伊蒙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木門。

  伊蒙是知道這家旅店的一樓有兩間浴室,而每間浴室各有一個浴桶的。

  可問題是,英國佬身後的那間浴室從伊蒙下來那會兒就沒有動靜,伊蒙還以為裡面沒有人在用呢。

  

  所以他將信將疑地撇了撇嘴:「是嗎?」

  「千真萬確!」那紳士點頭道,「倒是您……」

  這人雖然嘴上沒把話說明白,但他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我在這裡是為了陪我的女人,你又是來幹嘛的?

  再結合伊蒙現在全身上下都髒兮兮的,甚至可以說「臭烘烘」的,英國人會對他產生防備心理再正常不過了,畢竟這個髒兮兮、臭烘烘、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的男人眼下和自己光溜溜的未婚妻僅有一門之隔,面對這種情況,任誰都會產生忌憚之心吧?

  換做是伊蒙遇見了這種情況,恐怕就不只是用不善的眼神去看那人了,估計早就把那個人胖揍了一頓,有什麼事兒等揍完再說。

  意識到自己剛才是錯怪了英國佬的伊蒙用食指撓了撓下巴,然後將大拇指越過肩膀往身後一指:「我的未婚妻也在裡面。」

  他找補道。

  「這地界沒有警察,所以保不齊會出什麼破事兒,我是不會把她一個人撇在這裡不管的。」

  一聽伊蒙也是來陪著伴侶的,英國佬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不少,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就像是難得遇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雖然這朋友看起來很是邋遢:「您說的很對,這個地方令我深感不安,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兒了。」

  伊蒙聞言揚起眉毛:「明早的火車?」

  「是的,先生,明早的火車。」那人回答,「和我的未婚妻一起。」


  「所以你不是騙子。」

  「什麼?哦,先生,當然不是!」那人很是激動,「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您作出了這樣的判斷,但,先生,我不是騙子,我是一個體面的人,不屑於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謀取錢財!」

  ——啊哈!

  ——就跟大英帝國一樣。

  伊蒙在心裡暗想。

  ——太有說服力了。

  ——真希望他們滿世界劫掠的不是文物,而是食譜。

  不過既然確定對方沒有什麼歹意,伊蒙也沒有把他的內心活動說出口,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吧。」伊蒙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既然如此,我覺得有件事應該讓你知道——你身後的那道門裡很久都沒動靜了,也許你該問問你的『未婚妻』還在不在裡面。」

  聽到伊蒙的話,英國佬急急忙忙地轉過身去敲了敲門。

  「——碧翠絲?碧翠絲!你在裡面嗎?」

  沒有回應。

  英國佬明顯有些著急了,加重了敲門的力道,聲調也提高了不少:「——碧翠絲!你還好嗎?」

  這一次,門後終於傳來了一個女孩兒慵懶的聲音。聽語氣,搞不好她剛才是靠在浴桶里睡著了。

  「我很好……」

  她停頓了片刻,像是回味了一下門外那人的聲音,然後突然間意識到向她搭話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夫,之後的語氣明顯變得不耐煩起來。

  「——你怎麼跑下來了?」

  「哦,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幫忙。」

  「幫忙?我在洗澡,霍雷肖!」名叫碧翠絲的姑娘說道,「這種事情我還是能一個人做的!再者說,我們只是訂婚了,並不代表我現在就是你的人了!你還想進來跟我一起洗嗎?」

  「不,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假如你需要熱水什麼的,我可以替你向老闆傳話。」

  「我不需要!」碧翠絲明顯有了脾氣,「——而且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地方嗎?那你不乖乖待在房間裡跑出來做什麼?讓我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好嗎?」

  被自己的未婚妻劈頭蓋臉一陣數落的霍雷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尤其他身旁還站著外人伊蒙,這讓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當然!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就在門外……」

  「——我不需要你在門外守著!天哪!回房間去吧,好嗎?我難得清靜,不想聽你抱怨這裡的環境有多糟糕!這裡的人有多糟糕!這裡的一切有多糟糕——事實上,或許你還是沒意識到,對我來說,這段旅途里只有你是最糟糕的!」

  也不知道這個英國佬到底做了什麼,讓他的未婚妻如此嫌棄他。

  可看霍雷肖唯唯諾諾、連話都插不上的樣子,伊蒙心裡難免有些火氣。

  ——嘖,真不是個男人。

  在伊蒙的認知里,談戀愛應該有來有回地才有趣,就跟他和芙蕾雅目前的情況一樣,像這樣一方極端強勢而另一方極度弱勢的戀愛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沒有幸福,更不存在什麼快樂。

  既然沒快樂,那還談個毛的戀愛?

  伊蒙思忖間,碧翠絲還在輸出:「距離我們上火車還有一點時間,再給我最後一個晚上的自由,等我們回了紐約,我就是你的了,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算我求你,好嗎?」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霍雷肖明顯也不能再說什麼了,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好,好」了兩聲,然後轉過身來,朝伊蒙露出有些尷尬的微笑。

  伊蒙瞧他可憐,於是開口為他打了個圓場:「女人,是吧?」

  霍雷肖聳了聳肩膀,解釋道:「她喜歡這個地方,但是我不喜歡,而她不喜歡我說這個地方不好,所以她現在還在氣頭上。」

  一聽那個叫碧翠絲的英倫女孩兒喜歡狂野西部,伊蒙不由得眼前一亮。

  能和眼前這位看起來很有涵養的年輕紳士訂婚的姑娘,家境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至少也得是某個貴族或者哪個有錢人家嬌生慣養出來的大小姐吧?竟然會喜歡混亂無序的西部?那可真是……

  時髦。

  「聽起來你的未婚妻充滿了冒險精神……」伊蒙笑著說道,「還頗具浪漫主義氣質。」

  「是的,先生。」一聽這話,原本臊眉耷眼的霍雷肖一下子來了精神,「也許正是這一點讓她征服了我,她不是那種普通姑娘……她獨一無二,我從來沒見過像她一樣的女孩兒,從來沒有……雖然她有的時候讓我很難辦,但是,我愛她,所以我才會答應她,把我們的婚前旅行安排在這個地方。」


  話雖如此,在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霍雷肖的臉色明顯有點兒難看。

  看得出來,如果不是應未婚妻的要求,這位英倫紳士是一萬個不願意把自己的婚前旅行安排到這種「窮鄉僻壤」的。可這種嫌棄的態度竟然會被他如此直白地掛在臉上,也難怪碧翠絲會對他不滿意了。

  ——擰巴。

  這就是伊蒙對霍雷肖的看法。

  一方面,他看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人,也確實很愛他的未婚妻,他不喜歡落後的西部,但還是帶著她來了。可另一方面,他卻一直嫌棄這個地方,也不說隱藏一下內心的真實想法,而是不斷地在碧翠絲身邊散發著消極情緒。

  如果換做是伊蒙,來都來了,硬著頭皮也要跟自己姑娘好好玩兒下去,不然不就白來了嗎?

  可霍雷肖不行,他就是忍不住嫌棄這個地方,這給碧翠絲帶來的觀感就像是「我勉為其難地帶你來了,現在你欠我很多」。而每次霍雷肖強調這地方不好,在碧翠絲看來就是他在強調「現在你欠我的更多了」。

  那碧翠絲能樂意嗎?

  好好的一個加分項,硬生生被霍雷肖玩兒成了減分項,還是扣大分。

  ——還不如剛開始就咬死不來呢!

  「也許你應該看在你未婚妻的面子上,試著不要這麼牴觸這個地方——」伊蒙忍不住給英國佬提了個建議,「誠然,西部遠遠沒有東部的那些大城市那麼進步,但西部也有它獨特的美,你只是從一開始就給它定下了糟糕的基調,所以才沒辦法用平常心去發現它的美。」

  霍雷肖聽完,乾笑了一聲。

  很明顯,他並不信服伊蒙的話。

  或者說,他根本看不出這地方有什麼「美」可言,視線所及只有骯髒和粗俗——沒有人會樂意為了這兩樣東西遠渡重洋的。

  伊蒙當然也能看出霍雷肖的不屑一顧,但他一點兒也不在乎。

  ——反正碧翠絲又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人品也已經攢下了。你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拉倒,你婚後生活幸不幸福跟我又沒關係……

  這便是伊蒙內心的真實想法。

  就在這時,伊蒙忽然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他馬上拋下霍雷肖轉過身去:「——怎麼了芙蕾雅?要我進去嗎?」

  「呵。我洗好了,伊蒙……」躲在門後的芙蕾雅頓了頓,「我現在方便出去嗎?」

  伊蒙扭頭看了霍雷肖一眼:「你穿好衣服了嗎?」

  「……嗯。」

  「那就出來吧。」

  伊蒙先聽見浴室里的門栓輕輕響了一聲,緊接著,面前的木門便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帶著肥皂味兒的水汽率先從門縫裡鑽了出來,隨後,芙蕾雅才從門後的那團熱氣里走出來。

  她已經把之前伊蒙讓她穿的那身牛仔行頭脫掉了,換成了自己從家裡帶出來的衣服。

  上身是一件淺色的長袖上衣,布料緊緊地貼著她的肩膀和腰身,領口規規矩矩地收在脖頸下方,袖口也扣得整整齊齊;下面則是一條淺藍色長裙,裙擺一直垂到了腳踝附近,布料上沒有什麼繁雜的圖案,只是在腰間稍微收得緊了一些,將她原本被寬鬆的牛仔裝束藏起來的纖細腰肢重新勾勒了出來。

  整體來說就是那種非常普通的農家姑娘會穿的衣服,肯定談不上華麗,但在她的身上偏偏就顯得非常好看。

  伊蒙望著她,一時間竟然有點兒不太適應。

  這些日子芙蕾雅天天跟著他們騎馬趕路,頭上扣著他的牛仔帽,身上裹著他的牛仔行頭和外套,褲腳和靴子上不是泥就是雪,身上也到處蒙著灰塵和砂土——再漂亮的人這麼折騰久了,也難免會沾上一身風塵。

  可現在,那一層風塵被洗掉了,伊蒙這才想起來——哦!原來我當初一眼就看上的漂亮姑娘是長這個樣子的!

  從浴室里走出來的芙蕾雅臉頰十分紅潤,當然不是說跟猴屁股一樣紅,那就太難看了。

  那是一種很淺、很柔和的顏色,比「粉嫩」稍微深一點兒,從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朵根兒,又順著她的耳朵根兒延伸到了脖頸附近。而她本就白皙的皮膚被熱水這麼一泡,更顯得乾淨透亮,白里透著一點紅,別提多誘人了。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更是撩人,也許是剛從滿是水汽的浴室里出來的緣故,她的眼睫上帶著一絲潮意,看起來亮晶晶的,就像剛剛流過眼淚或者打過哈欠,眼睛本身也比平時更加濕潤明亮。


  除此之外,伊蒙還注意到了她的頭髮。

  她明顯在洗澡時也努力地清洗了一下自己的長髮,髮絲的顏色明顯比之前亮了不少。

  雖說她在出浴之前好好擦過頭髮,但她發量那麼多,光擦一下並不頂用,該潮還是潮。

  濕漉漉的髮絲一綹一綹地垂在她的肩膀和背後,還有幾縷貼在她的臉蛋兒和脖頸上。

  芙蕾雅大概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稍微有些狼狽,剛走出浴室就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那些黏在臉頰上的髮絲,然後無意間一抬眼,正好撞見了伊蒙直勾勾的視線,身體立刻繃緊了一些。

  「怎、怎麼了?」

  語氣也有點兒小緊張。

  「沒洗乾淨嗎?」

  「沒,很乾淨。」伊蒙答道。

  「那你在看什麼?」

  「你啊,這兒還有別人嗎?」

  伊蒙回答得相當坦率。

  芙蕾雅的俏臉本來就熱熱的,現在更燙了。

  伊蒙當然沒打算輕易放過她,他又往前湊了一步,幾乎都要和芙蕾雅貼在一起了,然後抬起手來,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芙蕾雅的臉蛋。

  熱乎乎的,還挺軟。

  「你幹嘛……」

  換做是平時,芙蕾雅恐怕不會介意伊蒙這麼做,但她瞧見伊蒙身後有一個陌生男人一直在瞧著他們,所以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去,下意識地想要躲避伊蒙的觸碰。

  結果,她萬沒想到伊蒙竟然會順勢低下頭去,直接把臉埋在了她的頸側。

  「伊蒙?」



  這還沒完,她還沒消化完剛才發生的一切,就聽到伊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淡淡的肥皂味,還有芙蕾雅洗乾淨身體後散發出來的那種說不出來的清爽氣息混在了一起,直接衝進了伊蒙的大腦。

  「——你好香啊。」

  伊蒙一本正經地下了結論。

  「——伊蒙!」

  芙蕾雅一下子就羞紅了臉,這次是真的紅透了,就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湧上了腦袋,面部皮膚肉眼可見地變得無比通紅。

  她抬起拳頭,朝著伊蒙的胸口輕輕頂了一下。

  想打來著,但壓根兒沒捨得使勁,就是象徵性地碰了一下,以示懲戒。

  但這對於伊蒙來說與其說是懲戒,不如說是一種獎勵。

  他低頭看了一眼抵在他胸前的小拳頭,又抬頭看向小拳頭的主人。

  「你餓了?」

  「什麼?」

  「你以前照我臉上揮拳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力氣。」

  ——那能一樣嗎?

  芙蕾雅立刻把手收了回去,振振有詞道:「——你還沒洗澡呢,不想碰你。」

  「哦,所以你這是嫌棄上我了?」

  芙蕾雅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我看我以後還是不洗澡了吧,省得你哪天再給我一拳狠的。」

  芙蕾雅瞪了伊蒙一眼:「如果你不洗澡,你以後都別想碰我了。」

  「——碰你,怎麼個碰法?」

  伊蒙朝芙蕾雅露出一副不懷好意的壞笑,芙蕾雅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可已經太晚了,伊蒙上手摸了摸她的臉蛋。

  「是這樣?」

  又摸了摸她的肩膀:「是這樣?」

  最後又落在她的腰間:「還是這樣?」

  眼看著伊蒙的手又要往下滑了,芙蕾雅連忙用胳膊擋開:「伊蒙,我要生氣了。」

  「哎呦,真嚇人。」伊蒙故意用手背碰了一下芙蕾雅的臉蛋,隨後又趁芙蕾雅一個沒注意親了她的臉蛋一口,「別生氣,我這就帶你上樓,給你擦擦頭髮。」

  被親的芙蕾雅縮了一下脖子,也沒吭聲。

  出來之前,她多少也預料到了伊蒙會來這麼一下,所以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畢竟剛才在房間裡的時候,他就冷不丁地來了這麼一下。


  而按照芙蕾雅這段時間總結出來的經驗,伊蒙只要干某件事的時候她沒有明確反抗,那他很快就會理所當然地把這件事情變成一個常態,然後又會在此之上伺機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之前伊蒙親她時她沒有反抗,又或者說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宕機了,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讓這個混蛋給跑掉了。

  所以芙蕾雅猜他很快就會做第二次。

  ——這不就來了?

  不過這一次情況不同,這一次芙蕾雅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大腦還在正常運轉,但她還是沒有反抗,也沒有躲閃。

  因為她心裡也有別的想法。

  既然伊蒙每次都會得寸進尺。

  那下一次他打算做什麼呢?

  ——會不會是親我的嘴唇?

  ——還是說……

  想到這裡,芙蕾雅只感覺自己的臉蛋已經燙得不行了,上邊都快能煎雞蛋了。

  她趕緊用手捂住臉頰,偷瞄了伊蒙一眼,發現伊蒙朝那位一直盯著他們看的年輕男人點頭致意了一下,隨後便十分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我們走吧?」他問。

  「嗯……」

  芙蕾雅小聲應了一句。

  隨後便乖乖地跟著伊蒙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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